第二百二十二章 剑陨玄蛟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响起,公蛟彻底癫狂,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身躯疯狂扭动,妖力不要命的爆发,形成一道道混乱的冲击波。
少女脸色微白,抽剑即退,玉铃急响,在身前布下一层音波屏障,抵挡狂暴的妖力,陈木迅速抽刀后退,勉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
略微抬头,嘴角勾起冷笑,这公蛟已然黔驴技穷,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少女稳住身形,眸中寒光凝聚,伸出左手,在腰间玉铃上轻轻一弹。
“清音,镇魂。”
玉铃骤然长鸣,声音清越,仿佛能荡涤世间一切污秽,所过之处,混乱妖力竟为之凝滞。
与此同时,少女手中澄澈如水的清锋,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顺着剑身流淌汇聚,最终在剑尖凝成一点金辉。
“受死。”
她轻叱出声,声与剑合,直奔公蛟一记直刺。
“噗嗤!”
长剑瞬间灌入公蛟右目,直至没柄。
刺入瞬间,剑身上凝聚的金芒轰然爆发,化作千万道金色剑气,顺着眼眶疯狂涌入蛟首内部,绞杀脑髓,摧灭妖魂。
公蛟的惨嚎戛然而止,径直摔在了溪滩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那身暗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覆盖上一层灰白。
少女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即使蛟身疯狂挣扎,她依旧死死盯在原地,只有月白衣袂在妖血喷溅中猎猎作响。
陈木在十丈开外,持刀而立,剧烈喘息,死死盯着那条垂死的蛟龙,悟心境的混元罡气奔腾不休,快速修复着伤势,但方才那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几刀,已然耗尽了全部力气。
但他却不敢放松,少女那一剑已绝其生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这等大妖?
“嗬……嗬……”
公蛟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喘息,被刺穿的右眼处渗出大量暗金血液,他极其艰难地转动头颅,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然气息全无的母蛟尸体上,眼中的悲痛几乎化为实质,接着又看向了溪滩上三条幼蛟的尸骸。
然后它张开了嘴,发出的并非蛟吟,而是断断续续、嘶哑扭曲的人言。
“吾与……沅姬……潜修黑岩……千载……只求……化龙超脱……”
“尔等……何忍……杀我妻儿……此仇此恨……天道……何存?”
它每说一字,气息都飞速流逝,最后几字更是用尽残存生机,声震四野。
山谷寂静,少女默然收剑回鞘,玉铃轻响一声,归于沉寂。
她背对公蛟,肩背挺直,仿佛未曾听闻这悲愤控诉,又或许听过太多类似话语。
柏俊义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牵动伤势,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沈素宁亦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唯有陈木缓缓站直身子,迎着公蛟逐渐涣散的瞳孔,平静回答。
“黑岩山外,石镇百姓遭黑鳞妖蛇夜袭,死伤过半,骸骨铺街。”
“镇妖司天地玄三队,三十余名缉妖族入山探查金铃警讯,全军覆没于幽墟谷中,尸骨无存。”
“你问天道何存?那我问你,他们的命,又该怎么算?”
公蛟独目之中悲愤一滞,继而泛起一片悲凉,勉强挤出几声破碎惨笑,笑声混合着血沫,在山谷中回荡。
“弱肉强食……天道轮回……今日我死……来日……尔等……亦为血食……”
陈木微微一笑。
“没错,你说妖物修行,弱肉强食,本是天地法则,你妻产子虚弱,需血食进补,故而驱蛇为祸,引诱修士入谷,以作资粮,这就是你眼中的生存之道,天道轮回。”
“那么人类修士为护一方平安,为报同僚之仇,持刀入山斩妖除魔,亦是我等生存之道,亦是天道循环。”
“你今日问我为何,我答你只因立场不同,血仇已结,唯有一方彻底倒下,方能了结。”
陈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砍在公蛟残存的意识上。
“妖吃人,人斩妖,这本就是血淋淋的世道,哪来那么多为何?”
公蛟呆呆望着他,喉间呵呵作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最后,蛟首无力砸落,震得地面颤抖,那双独目彻底黯淡,却仍死死盯着浅滩上妻儿尸骸,至死未瞑。
妖王已除,并未有任何系统提示音响起,也正好印证了陈木方才作用确实有限,绝命一击和大部分伤害皆来自那位神秘的玉铃卫少女。
陈木对此毫无意外,也无沮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斩魂刀。
柏俊义挣扎着想要站起,沈素宁挣扎着爬起,为柏俊义和冯青处理箭伤,凌小宁先前被气浪震晕,此刻也悠悠转醒,茫然四顾。
石勇重伤,鲁大川奄奄一息,纪湘失血过多,已然昏迷,只有李虎,尸骨无存。
这一战,若非玉铃卫出手,怕是要同天地玄三队一样,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陈木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少女已然收剑回鞘,三尺青锋归入剑鞘时,发出一声清鸣,与腰间玉铃余韵相和,月白劲装上溅了几滴暗金蛟血,犹如雪滴落梅,非但不显狼狈,反添几分肃杀英气。
转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随即抬头,正对上沉木探寻的目光。
“镇妖司的人?”
陈木点头,微微拱手,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
“缉妖司丙十,陈木。”
“丙十?”
少女忽然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惊讶玩味。
“是刚入司的新人,竟能在幽墟谷力战蟒蛟,斩其幼子,还能在公蛟狂暴之际,游走刀锋,寻隙而击?有趣。”
说着便又上下打量了陈木几眼,微微点头。
“临阵突破,根基却异常扎实,罡气特质闻所未闻,刀法狠辣精准,善攻要害,心性……还算冷静。”
她顿了顿,眼中略过一丝近乎欣赏的光芒。
“廖师常说,州府镇妖司年轻一辈,秦铮可算良才,但傲气过盛,失之圆融,其余诸子或勇猛有余,或灵巧不足,或心性未定,如今看来,他倒是漏算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