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玉玢对吴才人毫无敬意,更无惧意,冷哼一声,将脸别去一边,一副你们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事的顽固模样。 赵姑姑瞧着就来气,上前一把扯住玉玢的耳朵,“你说不说!” 玉玢疼得哇哇大叫,眼泪都出来了,哪还神气的起来。 吴才人也不出言阻拦,任由赵姑姑这么扯着玉玢的耳朵。 她眸色淡淡地盯视着玉玢,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把你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玉玢色厉内荏,赵姑姑还没下重手呢,她就已经受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 赵姑姑撇嘴,一脸嫌恶的松了手,心道:才这点儿疼就扛不住,还敢学人作恶。待来日死后下地狱,恐怕还没等小鬼们把她投进刀山火海里,她自己就先吓散了魂。 玉玢揉着被揪得生疼的耳朵,半晌才渐渐缓过来。 怕说慢了赵姑姑再上来扯她另一只耳朵,玉玢只好不情不愿地讲道:“今儿午饭后,我见天色不好,像是要下雨,就去院里收衣裳,正瞧见宋氏带着宜香打后门出去了。应是嫌宜香走的慢,我听宋氏嘀咕了一句,说皇上今儿中午一定会路过北苑的清晖园,若宜香磨磨蹭蹭耽误了她的好事,她回来一定扒了宜香的皮。” 原来宋氏是去“邂逅”皇上了。 中午就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应该是成功了。 “你还知道什么?”赵姑姑催问。 玉玢恨赵姑姑恨得才恨不能扒了赵姑姑的皮,但玉玢识时务,她心里清楚,至少眼下她奈何不了赵姑姑。 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赵姑姑,“我就知道这些。” 玉玢也算知无不言了,这一点赵姑姑看得出来,可赵姑姑却没就此放过玉玢。 她抬手就在玉玢腰侧狠狠一拧,玉玢吃疼,险些摔在地上。 “你说你午饭后去收衣裳了,为什么不把院里晒的衣裳都一并收了,就只收你自己的。可知那些没来得及收的衣裳被褥都被淋湿了,回头都得重洗。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坏?一刀劈下去,这肚子里应该都是黑的。” 一直都被吴才人让着惯着的玉玢,那受过这样的委屈,还一气儿受了三轮。 玉玢又疼又怕又气恼,捂着被赵姑姑掐疼的侧腰,看样子已濒临崩溃。 赵姑姑望了望云栖因惊魂未定而惨白的脸,真想再给玉玢几下,最终却忍住了。 日子还长,往后有的是机会揍这坏心眼的死丫头。 “你当真就知道这么多?”吴才人再次向玉玢确认。 玉玢无力地点了点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分平日的盛气凌人都没有了。 吴才人冲玉玢摆了摆手,“你回去。” 玉玢得了这话,片刻都没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玉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瞥了窗台上那株已经换了新盆的兰草一眼,问吴才人,“你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 吴才人看着玉玢没言语。 玉玢只把吴才人的沉默当成心虚和示弱,她阴鸷一笑,“你不得好死!她!还有她!你们都不得好死!” 赵姑姑一个箭步上前,揪住玉玢指向云栖的手指,“我看你现在就想不得好死。” 赵姑姑是做惯了粗活的人,本来力气就大,恼怒之下力气更大。 玉玢痛呼出声,几乎以为自己的手指被赵姑姑掰断了。 “姑姑松手。”一直神情恍惚的云栖,双眼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清澈明亮。 赵姑姑依着云栖的话松了手。 云栖望着玉玢,眼神并不凶狠,却瞧得人周身发寒。 “就算如你所言,我们最终都不得好死,死后地下也能彼此做个伴,世上也有人会为我们的死真心难过,可你呢?” 玉玢被问住了,她怔怔地瞪着云栖,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云栖从软榻上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玉玢,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 明明那样娇小瘦弱,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玉玢。 “往后别再拿不得好死吓唬人,这屋里除了你以外没人怕死,你还是自求多寿。” 云栖这一句,说得赵姑姑心中酣畅。 吴才人的神情也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梗在心里一直没能说出来的话,云栖帮她说了。 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云栖的话你听懂了吗?”吴才人看着玉玢,微微抬高音量,连同下巴也微微抬高了些,“听懂了就赶紧走。” 身与心皆被击垮的玉玢哪还厉害的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见玉玢走了,云栖立刻转身跪下,“奴婢忘形,失了规矩体统,但凭才人责罚。” 吴才人连忙上前,扶云栖起来,“我原以为你我不同于一般的主仆,不想在你心里,还是与我这般生分。” 云栖红了眼,“才人……” 吴才人拉着云栖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握了握,“若真如玉玢所言,宋氏是去见皇上了,最迟明早她就能回来,宜香也就一起回来了,你不必太担心。” 云栖点头,“怪奴婢遇事不够沉着冷静,害的才人和姑姑跟我一同折腾。” “你已经够好了。”吴才人看着云栖,满眼怜爱。 吴才人的话让云栖觉得无地自容,吴才人越是不怪她,她心里就越是自责。 她一切引以为豪的理智与镇定,终究都没敌过关心则乱。 “姑姑,劳你送云栖回去。”吴才人对赵姑姑说。 赵姑姑连忙应了声“好”,又道:“今日的晚膳怕是要晚些给才人送来了。” “无妨。”吴才人将云栖的手交到赵姑姑手里,示意赵姑姑扶稳。 之后,吴才人又交代赵姑姑,待回去以后,一定要看着云栖赶紧把湿衣裳换下来,晚饭得吃,觉也得好好睡。 赵姑姑一一应下,便扶着云栖回了后院。 尽管已经知道了宋氏和宜香的去向,但云栖依然有些心慌意乱。 宋氏是如愿见到了皇上?也的确再次得到了皇上的垂青?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想必是被皇上留下共用晚膳了。 用过晚膳以后,皇上应该还会留宋氏侍寝。 今夜宋氏怕是回不来了,宜香肯定也回不来。 但最迟明早,他们主仆二人就回来了。 对,明儿一早,她定能见到宜香。 云栖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到桌上她替换下来的湿衣裳上,湿衣裳旁放着的是之前被玉玢撕成两截的那条手帕。 手帕烂成这样,就算缝起来也不能再当手帕,只能当抹布用了。 但云栖还是找来针线,坐在灯下,认真的补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栖突然听到门响。 她连忙抬头望向门口,会不会是宜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