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楚思高昂着头,一脸的不服气与委屈, “为何你们都要护着她?她是五哥和六哥的姐姐, 难道我就不是你们的妹妹? 五哥、六哥从来都只跟她好,跟她亲近, 待我却总是疏离冷淡。 母妃与我说过, 说她是先克死生母, 又接连克死两个养母,如今又克死了自己丈夫的不祥人。 母妃还说让我千万要离她远着些,以免沾染到她身上的不祥之气。 五哥和六哥成日围在她身边转, 难道就不怕也被她克死吗!” 楚惟已经被楚思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种刁蛮至极,口不择言的熊孩子, 就该狠狠揍一顿, 让她彻底长长记性。 楚恬见他五哥气得要对他们七妹动手,连忙拦住了他五哥。 他不是觉得楚思那个熊孩子不该打,而是怕他五哥真要对楚思动了手,这事就更不好收场了。 楚恬冷冷瞪了楚思一眼, 沉声警告道:“七妹, 你别太过分。” 楚思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她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做错说错了什么,又怎么会认为自己过分。 她毫不示弱的回瞪楚恬,“六哥认为我做错了?六哥可别忘了,你的母亲叶昭仪就是被她给克死的。她可是克死了你的亲生母亲呀, 你难道就不恨她?” 若说楚思之前的话字字如刀, 刀刀都砍在楚意的皮肉上, 那么楚思刚刚的话便是锋利如剑,直直戳在了楚意的心口上。 疼得楚意瞬间面色苍白,身子也跟着晃了几晃。 楚意望向楚恬,楚思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恬,就连楚惟也忍不住看向了楚恬。 楚恬缓步走到楚思跟前,俯身蹲下,平视坐在地上的楚思。 他问:“方才的话,你可有胆量去父皇面前再说一遍?” 原本横眉竖眼,一脸凶蛮的楚思被楚恬这一句给问住了。 在怔愣了片刻之后,楚思逞强道:“有什么不敢的!” “很好。”楚恬毫不迟疑的一把抓住楚思的左腕,“我这就带你去见父皇,看父皇听了你刚才那番话之后,会不会勃然大怒,直接赐死淑妃。 任淑妃的位份再尊崇,也不过是父皇的妾妃。 身为妾妃,竟敢在背后诋毁父皇的亲女,挑唆父皇的骨肉不睦。 淑妃犯的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楚恬待人一向亲切宽和,是宫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楚思还是头回见她六哥发火,她不仅被她六哥的话吓着了,也被她六哥这个人吓坏了。 楚恬明明没有使劲儿,楚思却觉得自己的手腕像要被拧断了似的疼。 一边喊着她不去,一边试图甩开楚恬的手。 楚恬没有强行拉起楚思,任楚思挣扎了一会儿,才又对楚思说:“七妹,你看着我的眼。” 楚恬说话的语气并不重,却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气势在里头。 楚思闻言,很听话地抬起头来,看着楚恬的眼。 她六哥长得真好看,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尤其是他六哥的这双眼,真是好看极了。 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在宫里见过的最干净澄湛的一双眼了。 她喜欢她六哥这双眼,也喜欢她六哥。 可她知道,她六哥不喜欢她这个妹妹,只喜欢四姐那个姐姐。 她有什么比不上四姐的? 凭什么五哥、六哥都只喜欢跟四姐亲姐? 凭什么总对她凶? 楚思心里委屈极了,嘴巴一瘪,身子一抖一抖地低声抽泣起来。 “七妹,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认为皇后娘娘能劝动父皇,饶恕你母亲淑妃吗?”楚恬问。 楚思很想应一句“当然”,但在她六哥的审视之下,她根本无法开口说谎,就只是默默流泪。 “父皇的脾气你我都知道,眼下父皇正在气头上,这种时候,无论谁去说和求情都无用。 不但无用,反而还会火上浇油。你告诉六哥,你为什么明知这样不可行,却还是要逼着五哥,逼着皇后娘娘去为你母亲求情,你为何要这样胡闹?” 楚思哭得更凶,“我……我就是……” 楚恬松开了楚思的手腕。 他抬手,将手轻轻地覆在了楚思的头顶,“我知道你母妃骤然出事,你心里害怕,不知所措。但正因为怕,正因为不知所措,你才应该让自己更加冷静。” 楚思原以为她六哥恨她,恨不得像她五哥一样,想狠狠打她几下,可她六哥却没有。 原本浑身是刺,傲慢无比的人瞬间就软和下来。 她双手握住楚恬覆在她头顶的手,大哭道:“六哥我怕,我害怕……” 楚恬回握住楚思的手,“七妹不怕,你信我,你若真为了你母亲淑妃好,就什么都别做,不要听信任何人的挑唆,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都不做才好?”楚思一脸茫然。 “六哥不会害你。”楚恬说。 “五哥也不会害你。”楚惟上前,冲楚思伸出手,“地上又湿又凉的,七妹快起来。” 楚思吸了吸鼻子,微微点了下头,便一手扶着她五哥的手,一手扶着她六哥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告诉六哥,你可知错了?”楚恬问楚思。 “知……知错了。” “知错以后应该怎么做?”楚恬又问。 楚思忙冲楚惟一礼,“妹妹错了,不该在五哥宫里胡闹,砸坏的东西我会原样赔给五哥,我……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楚惟听了这话,颇为严厉的看了楚思一眼,“这可是你说的,下不为例。” 楚思使劲儿点了点头,又转身望向一旁的楚意,“四姐,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 楚意走上前,从楚恬和楚惟手里,接过楚思,“跟姐姐进去擦干头发,再换身干爽的衣裳。” 楚思“嗯”了一声,眼泪又止不住的“嗒嗒”直往下掉,任由楚意牵着朝屋里走去。 楚惟见原本张牙舞爪,蛮不讲理的楚思,被楚恬三言两语就说得服服帖帖,心里佩服的不行。 “还是六弟厉害,我当真是自愧不如。” 楚恬摆手,表示他可没五哥说得这么厉害。 “七妹的本性其实不坏,就是打小被淑妃惯的脾气有点儿坏。若她真是个生性不好的,我才不会与她多费口舌。” “如六弟所言,七妹的本性是不坏。”楚惟应道,“若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人,四姐与我也不会理她。这丫头啊就是太刁蛮,太任性了。只盼经了这回的事以后,七妹能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否则以她这样的脾气,迟早要惹出什么事来。” 楚恬点头,“但愿七妹能改好。”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依我看,不如就让七妹在四姐这儿住下。四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七妹耳濡目染,过上个一年半载,脾气大约便能跟着四姐改好些。”楚惟提议说。 楚恬觉得他五哥这个提议不错,只不过,“这得要看七妹愿不愿意,更得看四姐答不答应。” “那回头我先悄悄去问问四姐。” 楚恬点头,应了声好。 楚惟一笑,“成了,咱俩也别站在这儿了,赶紧回屋喝碗热茶去。倒是深秋了,这天儿真的开始冷了。” 楚恬抬眼,望着伞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以及越下越大的雨,心里忽然特别惦记云栖。 这个时辰云栖应该已经回到含冰居了? 云栖的衣裳和头发可有被雨水打湿? 回去以后可有喝杯热茶暖暖身? 千万千万不要着凉才好呀。 …… 云栖一走进含冰居后门处的巷子,远远就望见赵姑姑和有德撑着伞站在门口。 看样子应该是专程在等她。 一见云栖,有德连忙快步迎上前,“师傅可回来了。” 云栖只当含冰居里出了什么事,心中紧张不已,“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呀。” 没有吗? 云栖疑惑,“那你和姑姑为何要站在这儿等我?” “师傅出去那么久没回来,姑姑和我怪担心的。姑姑刚刚还跟我说,若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师傅还不回来,我俩就找你去。”有德说。 算算时辰,她这一趟门是出的够久。 对为她牵肠挂肚的赵姑姑和有德,云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有德,对不住,让你和姑姑为我担心了。” “师傅平安回来就好。”有德冲云栖一笑,问,“师傅见着六殿下了?师傅心里高兴吗?” 云栖被有德问得满脸通红。 她没答有德的话,只管加快脚步朝赵姑姑走去。 但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深深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雨天湿气重,姑姑何苦巴巴的等在这儿,快进去。”云栖与赵姑姑说。 赵姑姑原已经准备好要打趣云栖几句,却见她还没说什么,云栖的脸就已经通红通红了,便没取笑云栖,笑呵呵的将人迎了进去。 赵姑姑叫云栖和有德先回屋,自己去小厨房提来一壶姜茶。 三个人一人一碗,围坐在桌前喝。 赵姑姑这壶姜茶,刚下雨那会儿就熬上了。 到如今已经熬了半个多时辰,老姜的辛辣味全都煮到了茶汤里。 喝进嘴里又辣又烫,喝下去以后,身上觉得异常舒服。 原本微微有些发凉的身体,瞬间就由内而外的变暖了。 云栖捧着碗,边吹边喝,不一会儿额头和鼻尖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 一旁,有德实在有些按捺不住,问云栖,“师傅,您今儿与六殿下见面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