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雅音显然怕死的很, 刚缓过神来, 就又哭着求吴才人救她。 墨心见状,也哑着嗓子说自己知错, 求吴才人救她一命。 却不想被口中的血呛到, 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满嘴是血的样子,当真是怪吓人的。 雅音见了,又险些吓晕过去。 在折腾了半天以后,墨心总算止住了咳。 吴才人这才盯着墨心, 沉声问道:“墨心,你承认昨夜小厨房失窃的那些干果, 都是你偷的?” 墨心点头, 哽咽道:“奴…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求主子救…救奴婢……” “你为何要盗窃干果?” “奴婢就是……就是嘴馋而已。”墨心迟疑了一下才说。 很明显, 墨心并没有讲实话。 吴才人听得出来,却还是顺势问了下去, “为何不向赵姑姑讨些, 而非要选择偷?” 墨心答:“赵姑姑平日里总…总是对奴婢和雅音姐姐横眉冷对, 爱搭不理,奴婢即便开口向她讨, 她也不会…不会给, 奴婢不愿自讨没趣, 于是就……” “照你的意思, 你偷盗干果还是赵姑姑的错, 是赵姑姑逼你的?”吴才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墨心慌忙摇头,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错了!求主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墨心一边大声求饶,一边挣扎着想凑到吴才人跟前去。 有德和碧蕊连忙一左一右用力将人按住。 也不知是两人用力过猛,还是墨心自己脱了力,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看着比之前她被雅音推倒那一下还疼。 吴才人没再理会墨心,又低头望向瘫坐在她脚边的雅音。 “你刚刚说,你不知道墨心昨夜带回去的干果是偷来的?你当真不知?”吴才人问。 “奴婢……” “说实话。” 雅音赶忙跪直了身子,“奴婢的确犯有包庇之罪,却罪不至死,求主子饶奴婢不死。” 赵姑姑听了这话,不禁戏谑道:“你犯下的罪究竟至不至死,才人说了算,哪轮得到你自己做主。” 雅音自知失言,无言辩驳。 “你们俩都是从皇后娘娘宫里调出来的人。”吴才人与雅音和墨心说,“我问你们,若皇后娘娘宫里出了这种事,皇后娘娘会如何责罚。” 雅音不言,墨心也没立刻吱声。 分明是在斟酌着怎么编瞎话。 玉玢一向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冷笑道:“在宫中,行窃可是重罪,自然得将人送去静室审问。” 雅音和墨心虽一直都在皇宫里当差,却也知道昌宁行宫的静室与宫里的暴室一样,只要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一听说有可能被押送去静室拷问,雅音慌了,连忙与吴才人说:“回主子,皇后娘娘宫里会赏偷盗之人五十个手板。” “没了?”赵姑姑问。 雅音点头,那满眼的心虚都快溢出来了。 “罚的这么轻?”玉玢眉毛挑的老高,“才人,你莫要轻信她的话。依我看,不如将这两个人押到皇后娘娘那儿,让皇后娘娘决定如何处置她俩。” “别!求主子别押奴婢去见皇后娘娘!”雅若跪伏在地上,失声哭求。 若叫皇后娘娘知道她和墨心做出这等让凤仪宫蒙羞的事,即便她和墨心罪不至死,恐怕也得以死谢罪。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吴才人盯着雅音,“你说实话。” “罚去做苦役,打过手板以后,再罚去做苦役。”雅音不敢再扯谎。 “才人,雅音和墨心到底是皇后娘娘拨来伺候你的人,你若是要将这两个人罚出去做苦役,总得先去回禀皇后娘娘。”玉玢道,眼中的兴奋都藏不住,“我愿意为才人跑这趟腿。” 玉玢的话,令雅音感到无比绝望。 就因为偷吃了几粒干果而丢了性命,真是太不值了! 忽然,刚刚还好好跪在地上的墨心,一下子趴倒在地。 一边抽搐,一边捂着肚子喊疼,喊主子救命。 有德和碧蕊见状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避了几步。 云栖却缓步走上前,盯着趴在地上抽搐挣扎,一脸痛苦的墨心说:“你没有中毒,干果里根本就没有毒。是你昨夜临睡前,偷吃了太多不好克化的干果,眼下才会腹痛难忍。” 干果里没……没毒? 在场的人中,除了一早就知情的云栖、赵姑姑、还有吴才人以外,其余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雅音和墨心,一时间竟忘了哭,甚至忘了疼。 她们被耍了!被彻彻底底地耍了! 世上怎么会有像赵姑姑和云栖这样阴险狡诈之人! 简直太卑鄙,太狠毒了! 墨心和雅音心里又悔又恨。 后悔两人太沉不住气,也太胆小,被稍稍一吓,就落入了圈套。 她们真恨不能将那两个设计陷害她们的人,千刀万剐才解气。 “你们两个快自己起来。”赵姑姑说,“难不成还要喊人把你俩抬去皇后娘娘那儿?” 听了这话,雅音才从暴怒中回过神来。 不能,她绝对不能为这种事被撵出含冰居。 皇后娘娘一定会杀了她的。 要报今日之仇,总要先让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雅音连冲吴才人磕了三个头,“主子,求您看在奴婢自调来以后,伺候您还算尽心的份上,饶奴婢这一回。” 墨心也连忙支起身子,膝行到吴才人跟前,向吴才人求饶。 吴才人看着两人的目光疏离又淡漠,“我又不是昨夜那些干果的失主,你们该去求失主原谅。” 在雅音和墨心眼中,命自然比尊严要紧。 两人连忙转向云栖和赵姑姑,恳请两人原谅。 云栖和赵姑姑都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 她俩心里都很清楚,无论如何,吴才人都不会真的把雅音和墨心撵走。 在这个前提之下,将这两人教训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云栖和赵姑姑见好就收,自然不会揪住墨心和雅音不放。 事情闹到这儿,就算是了了。 墨心的喉咙被她自己用手指抠破,人一个劲儿的咳嗽,还疼得直打哆嗦。 至于雅音被赵姑姑掐破的人中,血虽然已经止住,但伤处却肿的老高,这会儿话都说不利索。 至少今日,雅音和墨心两个是没法伺候吴才人了。 云栖原以为吴才人会许她暂时顶替雅音和墨心。 谁知,吴才人却留了玉玢在身边伺候。 见吴才人宁可留玉玢,也不留她来,云栖心里免不了有些难过。 独自一人,默不作声的往后院走去。 望着云栖单薄又落寞的背影,吴才人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但为了云栖好,她只能这样狠心。 回到小厨房以后,云栖便忙着准备早膳。 不多时,赵姑姑和有德也回来了。 一进小厨房,有德就笑呵呵地凑到云栖跟前,“方才那出猫捉老鼠真好看,老鼠今日吃了大教训,往后便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未必。”云栖说,“经了今日的事以后,老鼠心里一定恨死猫了,这会儿八成正在盘算要如何找猫报仇。小猫咪,你往后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千万别着了老鼠的道儿。” 赵姑姑也嘱咐有德,“你师傅说得很是,你要谨记你师傅的话。” 有德点头,“师傅、师公放心,我一定会小心提防着那两只黑心大老鼠。” “嗯。”云栖冲有德笑了笑,又继续埋头忙活。 “师傅,那个……咱们还做糖吗?”有德问。 得此一问,云栖没答,而是望向了一旁的赵姑姑。 有德见状,也跟着云栖一同望向赵姑姑。 “做,为什么不做?”赵姑姑说,“干果咱们准备的很富裕,就算被老鼠偷去了些,剩下的也够做不少糖。等伺候才人用过早膳以后,咱们就做。” 有德听说能做糖,心里欢喜极了,赶忙殷勤的凑上前,帮着赵姑姑烧火。 用九种干果制成的“天长地久”糖,用料虽繁杂,却并不难做。 其中,最难的一道工序,就是熬糖。 若熬的火候不对,糖便会很粘牙。 不只粘牙,火候太轻,糖的粘合力不够,做出的糖便会无法成形。 火候太重,糖便会发黑发苦,不好看也不好吃。 像熬糖这种技术活,自然要交给赵姑姑来做。 云栖则在一旁认真观摩,想着下回再做这个糖,她一定要亲手熬糖试试。 至于有德,则本色出演光闻着蜜糖和果仁的香味,就已经馋哭的隔壁小孩。 隔一会儿就要问一句,“师傅好了吗?师公好了没?” 为吃上这一口“天长地久”糖,真是费尽心力,历经波折。 一块糖下肚以后,云栖和有德都认为这一切很值得。 怪不得这“天长地久”糖会被选为皇族大婚必备的喜糖之一,不只名字吉祥,味道也好得没话说。 糖做好以后,赵姑姑特意给吴才人送去一碟。 赵姑姑回来以后说,吴才人也说这糖好吃。 云栖和赵姑姑当即商议决定,打今儿起,这“天长地久”糖,便是含冰居的常备零嘴。 有德举双手赞成。 云栖想着,碧蕊被无辜卷入之前的事中,又是跪又是哭,怪委屈的。 在这件事上,她对碧蕊有愧。 于是,云栖便取了几块糖给碧蕊。 碧蕊千恩万谢的收下糖,转过头就找了个地方把糖埋了。 碧蕊把糖偷偷埋掉的事,是有德亲眼看见,告诉云栖的。 云栖想着,她与碧蕊关系恶劣,碧蕊不信她,不敢吃她送的东西很正常。 云栖不怪碧蕊,只怪自己多此一举,是她错了。 人,不怕犯错,就怕知错不改。 云栖的好处之一,便是知错就改。 从今往后,除了份例的三餐以外,她绝对不会再多给碧蕊一口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