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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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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静舒笑着摇了摇手,话锋轻轻一转,绕到裴烨暄身上。

    “烨儿最近乖了些,就是前些日子,你刚离开汀兰院的时候,他总哭闹着要奶娘也就是你,哄都哄不住。”

    小少爷是柳闻莺除却自家女儿外,一手奶大的。

    从襁褓里的小小一团,到如今会咿咿呀呀伸手要人抱,点点滴滴都是情意。

    自她到了明晞堂,便再没什么由头回汀兰院。

    更因着要避嫌,连汀兰院的方向都要远远绕着走,竟已有好些时日没见过孩子了。

    今日家宴上见着烨儿,心底便已是欢喜。

    又听大夫人说起孩子念她,鼻尖竟微微发酸。

    “小少爷还小,粘人,难为大夫人费心照拂。”

    温静舒轻轻叹口气,无奈道:“我倒也想时时陪着他,只是府中中馈繁杂,你走后,身边少了个贴心的副手。

    大小事都要我亲自经手,忙得脚不沾地,连抽些空来明晞堂都难。”

    原先,汀兰院的中馈有柳闻莺帮衬着打理。

    她样样妥帖,温静舒省了不少心。

    如今柳闻莺去到明晞堂,汀兰院内虽有别的丫鬟帮忙,却总少了之前的默契与放心。

    偏府中事多,温静舒实在分身乏术,竟连去探望老夫人的频次都少了不少。

    两人又说了些话,红玉插声提醒。

    “大夫人,夜深露重了。”

    温静舒颔首,起身时从袖中取出枚杏黄色的小符袋。

    “这个你收着,是我托人去寺庙里求的安康符,里头塞了朱砂、雄黄、还有高僧诵过经的艾草灰,你放在枕头底下,能驱邪避秽。”

    柳闻莺讶异,符袋不贵但心意重,“大夫人,奴婢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着,本就是端午要送人的礼物。”她难得强势。

    “那……奴婢谢大夫人。”

    温静舒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往主屋走去。

    柳闻莺拿着符袋立在原地。

    看着那道端庄身影穿过回廊,掀帘进了灯火通明的屋子。

    片刻后,温静舒抱着裴烨暄出来。

    孩子的小脑袋靠在她肩上,肉乎乎的脸颊肉像面团一样压着。

    紫竹在前面提灯照亮,温静舒带着孩子离开了。

    沉霜院。

    裴泽钰卸玉冠,解外袍,打算洗漱更衣后就寝。

    挥退所有下人,林知瑶犹豫了很久,还是上前打算替他接过外袍。

    但那月白外袍绕了一下,避开她,挂在衣桁上。

    林知瑶咬住唇,没有退缩。

    白日里见他在烨儿放殃时的笑意,又念着婆母席间的催生。

    她压下羞怯,想在今晚圆上许久未圆的夫妻本分,也遂了长辈的心意。

    “二爷,夜深了,不如我伺候你早些安歇吧。”

    她意思很直白,又是主动开口。

    “你自己去次间睡,莫要管我。”

    次间的软榻换成宽大的,但她躺上去觉得更空旷了。

    裴泽钰躺进床帏,她看着他侧卧的背影。

    肩胛骨的线条在寝衣下清晰分明,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二爷,我不明白,为何你对我这么冷淡?三年了,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啊……”

    她的期许被堵回去,心里酸涩难掩,终于问出藏在心底三年的话。

    闭上双眸的裴泽钰睁眼,今夜是难以安稳就寝了。

    “你要闹?”

    “我不是闹……”

    积攒三年的委屈不安,在今夜悉数翻涌出来,林知瑶声音发颤。

    “成婚以来,我自问恪守妇道,虽比不上温姐姐能干,但事事都重你敬你。

    婆母隔三差五便催着我们要子嗣,府里的下人背地里也难免议论,二爷可曾想过,我顶着多大的压力?”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滚落。

    “外人都说二爷温润如玉,是顶好的夫君,可只有我知道……二爷心里,从未真正将我当作妻子。”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小声,像把钝刀,狠狠剐在她自己心口。

    裴泽钰终于坐起身。

    烛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间,温润眉眼竟透出冷峻,那冷意像是从月光铺就的地面漫上来。

    “林知瑶,你既然进了裴家的门,便是裴家二夫人,府里不会亏待你,想要的别太多。

    只要你愿意,我也会保证你一生尊荣无忧,至于其他的你莫要强求。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是吗?”

    他罕见与她说了那么多话,但切切实实伤她的心。

    “二爷的意思是,我这一生便只能守着你给的尊荣,做没有子嗣的二夫人吗?”

    的确,当时两家结亲时,二爷便答应她,会让她做裴家二夫人,其他的东西让她别奢求。

    彼时林知瑶以为两人没什么感情,等婚后相处久了,二爷总会喜欢上她的。

    没想到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他仍旧对自己冷冰冰的。

    有时对她,还不如对待一个下人来得温和。

    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二爷,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说?”她变得激动,想要问出个究竟。

    “何必明知故问,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看着她,唇角扯起抹讥诮的弧度。

    林知瑶愣在原地,唇瓣颤抖。

    “我、我不清楚,能有什么原因?还请二爷明说……”

    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她也曾悄悄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这桩婚事本就非他所愿。

    可他既不愿,为何又会应下这门亲事,娶她为裴家二夫人?

    林知瑶逼他给出反应,隐隐有种要得知真相的预感。

    她害怕惶恐,又掺着不死心的执拗。

    裴泽钰拿起衣桁上的崭新衣裳,呵笑道:“不明白?那便继续不明白吧。”

    林知瑶被他的笑容刺到,想过去抓他的衣袖,却被他躲开。

    “二爷!求你说清楚吧,有什么不好的,我改!你若不说清楚,我便跪在这里,跪到天亮!”

    她仰着脸,眼泪糊了满脸,那份世家贵女的端庄矜持尽数抛弃。

    “那你就跪在这里好了。”

    裴泽钰随她,披上外袍,头也不回地走向门边。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林知瑶缓缓蜷起身体,将脸埋在膝间。

    夜风吹得窗牖晃荡,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快要触及那层真相了,可背后的真相,却让她莫名的恐惧。

    沉霜院的夜,好冷,好漫长。

    漫长到让她觉得,这一生,如若自己不放手,或许都要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了。

    …………

    二爷和二夫人其实也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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