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 章 牧羊狼的羊——强行消除记忆（加更）
这话一出，全场都是一愣。
狼群愣住了，花豹群也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陈晨，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风野眉头死死皱起，满眼难以置信：“你……你胡说什么？领主大人怎么会骗我们？
这么多年都是按照领主的安排来的，他怎么会骗我们？”
风无也收起了脸上的傲气，神色凝重下来，狭长的豹眸里满是震惊：“不可能。
领主是副本的天，执掌副本规则，何必特意欺骗我们狼豹两族子民？”
周围的野狼和花豹纷纷附和。
“是啊，领主怎么会骗我们？”
“我们一直都按规定放牧、保护羊，从来没出过差错。”
陈晨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两族生灵：“你们仔细想想。”
“领主告诉狼族，你们是正统牧羊狼，白天放牧守羊，豹子是偷羊贼。”
“转头又告诉豹族，你们是正统牧羊豹，狼族霸占领地和羊群，你们要夜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边都信以为真，白天狼放牧，夜里豹偷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止争斗、吵闹、互相敌视。”
“你们谁也杀不了谁，永远分不出输赢，只能被困在这种循环里，一遍遍争抢，一遍遍对峙。”
风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风无也沉默了，爪子不自觉刨了刨脚下泥土，心底第一次生出动摇。
陈晨继续说道：“他给你们画了同样的饼。狼好好守羊，就有多多的口粮；
豹抢回羊群，就能恢复身份、多得口粮。”
“可这么多年过去，有谁真正等到身份归位？有谁真正跳出这种日复一日的争抢循环？”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风吹过草原，卷起尘土，却没有一个人再开口反驳。
是啊。
年复一年，羊群来了又没，抢了又争，永远都是老样子。
狼没安稳过，豹也没真正拿回所谓的正统身份，全都被困在领主编织的谎言里，互相内耗，没完没了。
“可是，为什么呢？”风野满脸茫然，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是啊，为什么呢？”风无也低声喃喃，眼底满是困惑。
它抬头望向副本灰蒙蒙的天穹，高声呼喊：“领主大人，请您告诉我们，谁才是草原的守护者，真正的牧羊族群？”
“领主大人，请您明示！”风野也跟着仰头沉声请求。
就在这时，虚空微微震荡，一股威严又带着愠怒的低沉嗓音，从副本上空缓缓垂落，回荡在整片草原之间：
“清洁工，你多嘴了！”
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还藏着一丝被戳穿心思的恼怒。
陈晨抬眸望向天际，半点没有被对方的威压震慑，心底暗自腹诽，反问道：“这不能问吗？”
那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隐隐裹挟着怒意：
“这本是副本内的规则，何须你一个外来清洁工插手多言？
你只是一个清洁工，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它的与你无关。”
陈晨摊了摊手，故作识趣地抿了抿嘴，还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脸随和：“好好好，是我多嘴，我闭嘴，不说了。”
话音刚落，整片草原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下一秒，原本还满脸迷茫、满心动摇的野狼与花豹，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双目茫然无神。
方才争论、质疑领主、被陈晨点破谎言的所有记忆，如同被凭空抹去，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领主显然不愿让两族生灵留存真相的念想，直接动用副本规则，清洗了他们今日的记忆。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挪移之力笼罩全场。
一群群花豹身形被白雾裹起，顺着山林方向飘去，逐一送回各自栖息的深山巢穴。
狼群也被同样的力量牵引，排着队木然动身，沿着草原小径，各自回归平日里居住的木屋草场。
眨眼间的功夫，喧闹的狼豹战场变得空空荡荡，只剩满地凌乱的草木与尘土，还有独自站在原地的陈晨。
天穹上那股威严的气息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对峙与波澜从未发生过。
陈晨望着空荡荡的草原，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
强行抹除记忆，强行遣返族群，刻意维持这种虚假的轮回循环。
看来这座草原副本藏着的规则，跟其他副本不一样啊。
“哎，不对啊，它们去哪了？怎么不把我一起带上？”
陈晨后知后觉发现，偌大的草原上就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狼不见了，豹子也没影了。
他有些犯愁，心里嘀咕：这下完了，都跑没影了，我还找谁问垃圾在哪啊！
没办法，陈晨只能取出飞云，纵身坐了上去，朝着之前风野住的木屋飞去。
刚靠近木屋，里面就传来一阵响亮均匀的呼噜声。
陈晨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风野，起床了，开门。”
片刻后，屋里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风野打着长长的哈欠，懒洋洋从木板床上爬起来，慢悠悠拉开木门，抬眼一瞧，顿时一脸茫然。
眼前这人，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你谁啊？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陈晨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开口扯谎：“我是星际垃圾处理公司派来的，专门进副本清理垃圾的清洁工陈晨。
你名字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说完转头你就犯困睡觉了。”
风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空空一片，什么都记不起来，挠了挠头迷糊道：“是吗？哦……那可能是我睡糊涂了。”
“你是来做什么的？”
“清洁工，我，清洁垃圾的。”
陈晨无奈重复一遍。
“哦哦，走吧，我带你去。”
风野四肢着地，飞快地朝着屋后方向跑去。
陈晨紧随其后，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一片空地。
这里不像其他草原一样绿油油，还开着各色的野花，整个地都是泥沙黄。
陈晨落在地面才看清楚，地上密密麻麻爬着黄色的虫子，虫子将花草吃到根茎的地方了。
因为虫子是黄色的，数量太多，远远铺散开，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
那些小虫个头不大，也就指甲盖般大小，通体金黄，一节一节的身子不停蠕动，成群结队趴在草根下、土缝里，正大口啃食着仅剩的草根根茎。
原本该长满青草野花的地面，被它们啃得寸草不生，只剩枯黄的残根裸露在外。
再配上密密麻麻一片黄虫盘踞，远远望去和泥沙黄土别无二致，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