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即日秘密启程
马车刚在城门口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停稳,李芊芊和云筝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两人脸上兴奋褪去,换上了一丝紧张和狡黠。
李芊芊扯了扯身上那身早已皱巴巴、与身份不符的粗布衣裙,对迎上来的萧纵、赵顺等人快速说道:“萧大哥,小乔姐姐,我们就此别过啦!家里若是问起,就说……就说我们前两日去城外庄子上散心,偶遇了小乔姐姐,便结伴同游了几日,今日方归!”
她语速极快,眼神却亮晶晶的,显然早就编好了这套说辞。
云筝也连连点头,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却坚定:“是呀,萧大哥,小乔姐姐,还有林大哥、赵大哥,千万替我们遮掩一二。若是让家里人知道我们是偷跑出去……怕是以后都难出门了。”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过林升,带着恳求与一丝羞涩。
苏乔也已下车,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温声道:“放心,我晓得如何说。你们快些回去,莫让家人担心。”
萧纵看着这两位搅乱他归途、此刻又准备逃之夭夭的贵女,一时无语。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真能揪着她们去丞相府和郡主告发不成?他只得无奈地摆摆手,语气带着认命的疲惫:“行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李芊芊和云筝如蒙大赦,朝着苏乔甜甜一笑,又各自偷偷给赵顺和林升递了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便像两只轻盈的蝴蝶,迅速混入城门口的人流中,眨眼不见了踪影。
赵顺和林升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一个松了口气,一个眼神微黯又复坚定。
萧纵则是做了一个手势,暗中的锦衣卫自然是保护云筝和李芊芊回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苏乔,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委屈的神色,低声道:“总算……”碍于旁人,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乔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心下微软,悄悄伸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语道:“回家再说。”
萧纵反手握住,稍稍用力,才不舍地松开。
他清了清嗓子,对赵顺和林升吩咐道:“你们两个,先随我回北镇抚司,将此次案卷归档,一应物证交接清楚。之后,若无其他吩咐,便各自回去休整。”
“是,大人!”赵顺和林升齐声应道。
萧纵又转向苏乔,语气不自觉放柔:“我先送你回府。”
苏乔却摇摇头:“不必了,让车夫送我回去便好。你还有公务在身,莫要耽搁。尤其是……”她抬眼看他,意有所指,“圣上那边,还等着你回禀此案结果呢。”
萧纵知道她说得在理。凤阳云家取心案骇人听闻,牵扯甚广,结案后必须第一时间面圣详陈。他虽恨不得立刻与苏乔回府,享受二人世界,但职责所在,不容拖延。
他只得点头,深深看了苏乔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在家等我。”
“嗯。”苏乔轻轻应了一声。
于是,队伍在城门外便分了道。
萧纵带着赵顺、林升及部分锦衣卫,押送着案卷与相关证据,策马朝着皇城方向的北镇抚司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尽头。
苏乔则登上马车,在剩余侍卫的护送下,朝着萧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京城华灯初上,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皇帝略显疲惫的面容映照得清晰。
萧纵肃立阶下,刚将凤阳云家一案的始末、证据、处置结果一一禀明。
皇帝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萧卿此次雷厉风行,铲除奸佞,安定边军,功不可没。”
“陛下过誉,此乃臣分内之事。”萧纵躬身回道,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思,甚至比听闻云家骇人罪行时更为沉重。
他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问道:“陛下似有忧虑,不知可否告知臣下?或有效劳之处。”
皇帝闻言,长长叹息一声,将手中一份密奏推向案边。“萧卿离京办案期间,京中发生一事,牵扯甚广,令朕寝食难安。”他揉了揉眉心,“鞑靼可汗阿鲁台为表修好诚意,遣其亲侄巴图尔台吉,护送其部族圣物——一尊释迦牟尼等身金像入京朝贡。此像来历非凡,乃漠北诸部共尊的珍宝。”
萧纵凝神倾听,已知此事绝不简单。
皇帝继续道:“金像入京后,依礼暂奉于太庙。不料,阿鲁台可汗突然派遣急使,直入京师,递上血书控诉!”皇帝声音沉了下去,“状告我朝丞相李崇文,见金像华美无俦,心生贪念,暗中勾结巴图尔台吉,许以重利,将真品金像偷梁换柱,私藏府中,太庙所奉实为赝品!”
萧纵剑眉骤然锁紧:“李丞相?这……陛下,李丞相为官清正,品性高洁,朝野皆知,岂会行此卑劣之事?恐是鞑靼一面之词,或有诬陷!”
“朕亦不信李相会如此糊涂。”皇帝摇头,面色更加凝重,“然则,祸不单行。就在指控传来不久,消息证实,已完成进贡使命、返回鞑靼的巴图尔台吉,于归途暴毙身亡!”
萧纵心头一震。
“且因巴图尔乃鞑靼王族,”皇帝语气沉重,“按其习俗,已速葬于斡难河畔的王族古冢。如今,阿鲁台一口咬定,是其侄不肯与李相同流合污,故被李相派出的杀手灭口。人已死,葬于漠北,死无对证。”
萧纵立刻明白此事棘手之处。
这已非简单贪渎,更牵扯两国邦交、边关安宁。
李丞相若罪名坐实,不仅个人身败名裂、家族覆灭,大明亦将失信于藩属,边陲必生动荡。
可对方步步紧逼,人证物证似乎俱全,朝野物议沸腾,言官弹劾的奏章恐怕早已堆满御案。
皇帝看着他,眼中是沉重的托付:“李相现已暂押大理寺候审。朕不信他会叛国贪宝,然鞑靼言之凿凿,朝议汹汹,边境安危系于此案。朕需一个绝对可信之人,前往鞑靼,查明巴图尔真正死因,调查清楚金像真假之谜。”
他将一份加盖玉玺的密诏和一卷厚厚的案宗推向萧纵:“萧卿,朕命你持密诏,即日秘密启程,亲赴鞑靼。限期一月,务必查明真相。若李相果真犯罪,依律严惩,若系被人构陷……定要将那幕后黑手,给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