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人午餐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 白恬从沙发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墙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半,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起身走到玄关打开门。 闯进视野里的是一束百合花, 纯白色, 上面还沾着一点露珠。 抱着花的人站在门外,收回手露出一张笑脸。 是叶黎。 他脸上原本的笑意在看见白恬的脸色后,一下子消失,连忙问:“你生病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白恬不知为何, 不敢直视他干净的眼睛。 她垂下头,低声道:“已经好了。” 叶黎有些心疼地说:“你生病了要告诉我啊, 不然我这个男朋友也当得太失败了。” 白恬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接话。 察觉到她大概心情不太好,叶黎想了想,开口道:“不如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你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面前的女孩却突然说:“叶黎,我有话想跟你说。” 叶黎听着这称呼一怔,又很快收起表情,笑着问:“要站在门口说吗?花都要蔫了。” 白恬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 平静地道:“就在这里说。” 这下叶黎终于愣住,他捏着花束的包装纸, 无意识地用了力气抓紧。 白恬装作没有看见,直接开口说:“我有一件事想……” 对面的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推开, 两人一顿, 同时看了过去。 穿着休闲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好似没有看出气氛的古怪, 对他们招了招手:“正巧我饭煮多了,过来吃。” 高大的男人无端端松了口气,他回头看着短发女孩,笑着说:“你还没尝过我姐的手艺,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她的手臂,白恬却先一步迈开脚步,走进对面。 叶黎收回手,抱着花无声地跟在后面。 这一大束花吸引了叶晚的注意力,她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百合花啊,我喜欢。” 叶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总觉得他姐这句话意有所指。 短发女孩已经一声不吭地拉开椅子坐下,叶黎回过神来,将这束花放在柜子上,走到厨房里去帮忙端菜。 餐桌边就只剩下两个人。 叶晚摆好餐具,然后看向她,说:“饭前洗手。” 白恬瞥了她一眼,坐着没动。 站在一旁的长发女人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你要我抱你去洗吗?也不是不行。” 白恬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 “适可而止。”她轻声说。 下一秒,白恬起身走进了厨房。 叶黎正好端着一小锅青笋圆子汤出来,见到她连忙侧过身避开,以免不小心烫到她。 他将汤在隔热垫上放下,夸了一句:“好香啊,今天有口福了。” 叶晚笑骂一句:“少来,油腔滑调这套我不吃。” 姐弟俩说着话,气氛十分融洽。 白恬洗完手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低下头,走到餐桌边坐下。 叶晚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甜水,显然是早就知道叶黎会来。 白恬心里一股无名火压也压不住,干脆连筷子都懒得去碰,就这么坐着。 站着的两个人虽然在说话,却都将余光放在她身上。 叶晚摆摆手,宣布开饭。 坐下之后,叶黎看着桌上的菜,对白恬说:“今天运气真好,全都是我姐的拿手菜。你别看这些很家常,其实味道特别好。” 叶晚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她说着,拿起筷子递给白恬。 看着对方慢慢接过去,叶晚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叶黎注视着白恬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挥之不去,只能努力找新的话题。 可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接话,渐渐地叶黎也收起了声音,握着筷子安静下来。 白恬终于抬起头,将没动过的碗筷推开,开口道:“正好人齐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叶晚垂下眼,吞下嘴里的饭菜,没有说话。 叶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难得打断白恬的话,说:“你病还没有好,不能忘记吃药,我去帮你拿。” 白恬却叫住他:“叶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而且必须现在说。” 叶晚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算了,我来说。”她接过话茬,将两人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 叶黎转过头看向她,表情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友要说的话,他的姐姐也知道。 所以他只能看着对方将目光投过来,缓慢地张开嘴,吐出一个字音:“我……” 手机铃声像一把刀划开空气,割破凝固的气氛。三个人同时愣了愣,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叶黎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向来事务繁忙,跟他亲密的人早已习惯。 等餐桌边又一次只剩下两人时,叶晚看向旁边的人,问:“你考虑清楚了吗?” 白恬不想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却没有逃避这句话,平静地回道:“我早就决定的事,不需要考虑。” 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软,实则比任何人都果断的人。 她的原则亦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而改变。 叶晚收回视线,无声地笑了笑。 这是很多年前自己就清楚的事情,也正因为足够清楚,才会迈出那一步。 “过段时间我就搬走,不会再来碍你的眼。”叶晚垂眼喝了口水,轻声说。 白恬难得对她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了。” 大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跑远,叶晚愣了愣,起身走到门外,却没看见叶黎的身影。 她回客厅拿起电话打过去,对面却占线。 白恬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外,问:“叶黎走了?” “他从来不会这样不说一声就走。”叶晚挂断电话又一次拨过去。 白恬也意识到反常之处,干脆走到屋外走廊上,望了一眼楼下。没多久,她就看到叶黎的车从停车场出来,往公寓大门口开去。 她眉头一皱,回到屋内,对还在打电话的人说:“他开车走了,可能是公司里有事。” 叶晚却没有接话,因为她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她连忙挂断占线中的通话,拨了另一串号码,也顾不上白恬就在面前,直接问:“三叔,许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嘀咕一句:“我才刚睡二十分钟。” 却也很快清醒过来,回答:“她天天跳广场舞,好得很。” 叶晚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今天她见过什么人没有?” 刘老三这才反应过来,问:“刘大于出现了?” “不知道,但是刚刚叶黎接了个电话就跑了,我心里放心不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在柜子上敲着手指。 白恬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她。 刘老三立刻说:“我去看看情况。” 叶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却也没闲着,直接走向书房。 等走到一半她才想起什么,停下来看向白恬。 在对方的目光下,叶晚略一迟疑,还是说:“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弄清楚之后我再告诉你。” 白恬没有接话,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叶晚无声地叹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走到书桌上的屏幕前,飞快敲着键盘,调出另一个地方的监控,然后十倍速倒放起来。 白恬坐在客厅里,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她卧室里看见的小房间。 那满墙的照片和资料,密密麻麻贴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白恬知道,叶晚一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甚至知道,叶晚在大门上安装了监控。之前她只是隐隐感觉到,昨天听见对方那句笃定的“你两天没出门”之后,白恬就确定下来。 可是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她不想知道,一点都不。 叶晚很快走了出来,停在客厅不远处,对上白恬抬起头后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许久,才开口说:“许阿姨……叶黎的妈妈,心脏病复发了。” 叶黎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风尘仆仆,一件东西也没带,直接走出机场打车去医院。 司机听着他一口外地口音,本想绕个路,却被叶黎察觉,他压着火气,换了本地话说:“走最近的路,麻烦您快一点,车费可以加倍。” 中年男人有些悻悻,打着方向盘绕回去,然后加快了速度。 医院的味道,是叶黎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 他一路奔波,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浑身狼狈,满头大汗。 病房外的走廊上随处可见没有床位只能睡在外面的病人,叶黎小心避开他们,走到一间独立的病房门口。 他站在外面,大口呼吸了许久,才推开门。 躺在病床上的人正在织毛衣,看见有人进来后便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叶黎双眼一红,喊道:“妈。” 许琳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想对他笑一笑,却开口就是一句埋怨:“你这么忙,跑回来干什么?” 叶黎关上门,着急地抬高声音说:“你都住院了,我不回来我还是人吗?” 说完之后他自觉失态,伸出手抹了把脸,然后找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来。 许琳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说:“又瘦了,你吃饭了吗?妈给你叫点吃的。” 叶黎拉住她的手,软了软语气,说:“我吃过了,你先别忙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这几年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复发了?” 许琳笑了笑:“人要生病哪有什么原因,妈这身体,就是出门买个菜也可能犯病。” 她见叶黎皱起眉,拍拍他的手,口吻轻松:“多活了快十年,要知足。” “我不准你这么说,咱现在不缺钱,有病好好治就行了。本地的医院不行就去首都,首都不行我带你出国,一定有办法。” 许琳不跟他拉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这匆匆忙忙跑回来,女朋友会不会不高兴啊?” 她话音一落,叶黎猛地一抬头,脸都白了。 许琳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给人家打个电话,到时候女朋友没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许妈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属预言家了。 傻弟弟还送百合花,赶紧送自己一片绿光森林(点烟 ps:我一开始就在文案写了“泼天狗血背德修罗场”,我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咱们不洗白,就是一路走到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