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那就休了我
走出宫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萧沉砚越想越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昨日还对他赞誉有加的陛下,今日为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牵着马,走在宫墙下的长街上,耳中传来禁军的交谈声。
不远处,两个守宫门的禁军,正在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皇长姐在御书房待了两个多时辰呢。”
“可不是,今儿个一早,陛下就把给镇武王和凤将军赐婚的旨意给压下了,说是要再议。”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陛下的意思,怎么说变就变……”
皇长姐……萧云琅。
萧沉砚的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了。
墨青梧和皇长姐是能说上话的。
墨青梧时常借着各种由头,去拜见皇长姐。
原来如此。
原来,她早就铺好了路,找好了靠山。
告状?她根本不必亲自去。
她只需在皇长姐面前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委屈,就足够让皇长姐去陛下面前为她主持公道了。
萧沉砚气急,心中再无愧疚,这个女人竟敢玩弄权术,暗中布局算计他。
好,好一个墨青梧!
萧沉砚翻身上马,马鞭一抽。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镇武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梧桐院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气味。
墨青梧用指腹,轻轻将最后一抹药膏涂在灵珠红肿的脸颊上。
灵珠忍着泪,小声说:“小姐,我不疼。”
墨青梧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别骗我。”
“不疼的小姐,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
灵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三小姐她怎么能,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打您……”
墨青梧没再说话,专心地涂着药。
她替灵珠上好药,转身走回桌案前。
案上铺着一张绢纸,上面是她画了一半的机关草图。
她拿起一根新的炭笔,开始勾勒线条。
萧沉砚怒气冲冲地回到王府,直奔梧桐院而去。
梧桐院大门自是阻挡不了他,他一脚便踹开了大门直奔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案后,低头画图的墨青梧。
萧沉砚大手一扫,她面前的图纸、笔墨、工具,悉数落地。
炭笔断成几截,雪白的绢纸散落一地。
“墨青梧,你真是好手段!”
萧沉砚双眼通红,指着她的鼻子,“你竟然敢去长姐面前搬弄是非!”
墨青梧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绢纸,好几日的心血又白费了,“把这些收拾一下,在外候着,不要进来。”
“是。”灵珠把地方的东西收拾干净,便出去了。
“搬弄是非?”墨青梧的视线落到萧沉砚脸上,“我只是陈述了事实。”
“长姐召我过去,问起王府近况,我便如实回答。难道王爷觉得,我也该对长姐说谎,欺瞒她吗?何来搬弄是非一说?”
“如实回答?”
萧沉砚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那我问你,你拿母亲的病痛来要挟我,你怎么不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你的孝道呢?”
“为了逼我就范,你连这种卑鄙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越说越气,在宫里受的冷遇,在属下面前丢的脸,此刻尽数化为怒火。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
墨青梧听着这句咒骂,觉得有些可笑。
他终于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了。
“王爷说得对。我心肠歹毒,卑鄙无耻。”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既然王爷如此厌恶我,觉得当初瞎了眼。那你为何不休妻?”
萧沉砚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他怔住了,休妻?他根本没想过。
她是墨国公主,是镇武王府的正妃。
休了她,等于是在打墨国的脸,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萧沉砚薄情寡义。
皇帝会怎么看他?朝中那些政敌会如何弹劾他?
光是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战功赫赫,前途无量,怎能因为一个女人,背上薄情寡义的骂名。
墨青梧绝美的容颜上尽是嘲讽,“王爷是不敢?还是没有理由?”
“那我帮你找,我心肠歹毒,我卑鄙无耻,我善妒,我不尽孝道,我搬弄是非,不是很多吗?那一条都可以休了我啊!”
萧沉砚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是认真的?还是在戏耍于我?
墨青梧看着他的神情,向前走了一步,“看来你是不敢。”
“你怕被人骂薄情寡义,抛弃发妻。”
“你怕影响你镇武王的光辉前程,断了你的青云路。”
“青梧。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休你。”萧沉砚看着眼前的妻子,感到束手无策。
“我往后尽量善待你,只望你今后不要再多生事端,可好?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有什么不满,向我撒,别再折腾了,好吗?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你不会休我?”
墨青梧话语里满是讥讽,“萧沉砚,你什么都想要。”
“想要凤汐将军那样的红颜知己,陪你征战沙场。又想要我这个碍眼的妻子,给你管好内宅,给你赚钱养家。还想要一个受天下人称颂的好名声。”
她嗤笑一声,“王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