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黎容掰不过纪修。 最终，纪修的手还是成功钻入指缝，成功的和他手心相触。 手心的神经更为灵敏。 头也和纪修挨得很近。 黎容只觉得呼吸都快骤停了。 在吵闹的人群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的有点过分了。 “喂，今天晚上——” 纪修还没说完，突然，礼堂的灯光亮了。 最前面的屏幕也在缓缓收起。 灯光充足的时候，两个人那点小动作就瞒不住了。 黎容赶忙甩开了纪修的手。 欲盖弥彰的把手往兜里揣了揣。 刚才暧/.昧的气氛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黎容就这么揣着手，一直不敢回头去看纪修。 刚才，配合着电影的情节。 和纪修慵懒的语调，以及越界的肢体接触。 骨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各班就组织回宿舍了。 回宿舍的路上，黎容就沉默的盯着地面。 满脑子都是刚才，和纪修接触的触感，和画面。 大抵是刚看过电影的缘故，大家情绪都高涨的很。 熄了灯，还有好多人在下铺打着手电说话。 黎容看见纪修还在下铺和他们打牌，自顾自的盖上被子，准备早睡避免和对方接触。 可下午睡得太多。 此时，他一点都不困。 过了好久，宿管来吆喝了三次，下铺的那堆人才收了牌。 牌虽是不打了，但人群依旧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 三三两两的唠着嗑，谁也不愿意这么早睡。 黎容感觉到背后的床铺有人躺下来了。 “睡了？” 纪修的声音很轻，混杂在人群嘈杂的谈话里，莫名的清晰。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体温和心跳，听到纪修的声音，又一次有死灰复燃的征兆。 黎容觉得要是回应了，肯定又要折腾半天。 他干脆装睡。 “晚安，黎容。” 这次声音几乎是贴着耳垂响起的。 炽/.热的气流把晚安吻也捎带上了。 原本上来的困意，几乎是瞬间就不困了。 温度适宜的被窝，突然变得灼人起来。 黎容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过了好一会儿。 听着纪修的呼吸平稳了，他才踢开了些被子。 冷空气灌进来，能好受不少。 一闭上眼睛。 黎容就回想起来不久前和纪修相处的种种。 根本睡不着。 以前和纪修接触的时候，更多是有点惧怕。但刚才……大概也有电影气氛的原因，黎容很清晰的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黎容也不太清楚。 睡眠很浅。 而且一向不做梦的他，破天荒的梦见了荒谬的事情。 荒谬的事情是和纪修有关的。 周围的空间，黎容记得，是纪修卧室的装扮，散落的乐谱，大提琴和落地窗。 好像回到了当初无家可归忘带钥匙的雨天，刚洗净一身冰冷的雨水，套着纪修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不过后续的发展，并没有和现实一样。 他没落荒而逃。 而是在纪修家，度过了一个荒诞的周末。 因为睡得浅。 黎容很清晰的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 但怎么都醒不过来。 最后，黎容还是在梦境里被纪修的猫抓了一下，才猛地惊醒。 醒来的时候，呼吸还未能平复，依旧粗重的很。 刚才梦里，手上被猫抓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过了好久，黎容才适应黑暗。 看清了手上压着的是纪修，所以才疼。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拿了回来。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离起床集合的时间还早的很。 而且…… 刚才的梦境太过荒谬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种事情，黎容十四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梦到纪修。 太糟糕了。 以后怎么面对纪修…… 黎容一想到这个问题，就皱紧眉头。 躺了好一会儿，黎容确定周围的同学们都睡着了。 他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带了换洗衣物，和浴巾，准备去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换了。 坐起来收拾好洗漱用品，刚准备踩梯子，黎容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醒了。 “几，几点了……”纪修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是被吵醒的。 黎容心里一惊，心想是不是自己动作太大扰醒他了，尽可能冷静的压低声音回应道：“凌晨四点多，还早。” “……你去哪儿啊？” “……”黎容没说话。 准备从上铺下去。 “喂，你去哪儿啊！”纪修突然有点急了，拖着不太清醒的身躯和睁不开的眼睛，抬头低声吼道。 “洗澡。”黎容不敢和纪修交流过多，生怕对方发现异常。 他几乎是一路逃亡到浴室的。 这个时间，按说是不允许洗澡的。 不过估摸着宿管已经睡了。 再说，现在这个情况，即便被罚黎容也得洗。 隔间和隔间之间有磨砂玻璃门，黎容挑了最里面的那一间，打开了隔间里的防水地灯。 把换下来的衣服，连同干净的衣服一起放在隔间外的架子上。打开了花洒。 他故意没开热水。 为了就是清醒清醒，冷静冷静。 花洒的噪音很大。 但黎容还是听见，外面好像有人走进来了。 黎容以为是宿管。 刚想开口解释。 外面就先一步传来声音，“黎容？” “……” 是纪修。 纪修怎么找过来了。黎容一时间慌乱的想关花洒，但又想起来衣服还在外面，关花洒也没用。 等会儿，换下来的脏衣服也在外面…… 黎容突然回想起这个关键的问题。 整个人吓得都忘了动了。 “你没事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大半夜怎么起来了？”纪修的声音十分惺忪，明显就没睡醒。 “……没，没什么事儿。身体挺好的。屋里暖风太足了，出汗，来冲个澡。”黎容说完之后，又往冷水花洒中央站了站。 要是纪修知道。 …还不一定会怎么骂他。 黎容祈祷着纪修不会翻他的衣服。 “你先回去。”黎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心虚。 “前半夜你睡得不安稳，总喊我的名字。真没事儿吗？” 黎容不敢说话。 喊…喊纪修名字。 黎容想起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会说梦话…… 一时间，冷水都有点盖不住过高的体温。 “到底怎么了啊。一声不吭的起来，你知不知道很让人担——” 黎容听见纪修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一时间，公共浴室里除了花洒水流的声音，两个人都安静的出奇。 隔着磨砂玻璃门，黎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纪修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才突然中断了话语。 黎容不敢开口去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黎容脑子里已经演变出来千百种尴尬的可能。 突然，公共浴室外面似乎传来拖鞋踩地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中年女人的咳嗽。 宿管来了。 黎容虽然抱着被逮着就逮着的心态，但还是本能的关了花洒，二话不说踩灭了地灯。 屋里顿时恢复了黑漆漆的一片。 宿管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逼近。 黎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屏住呼吸来夺过检查。 结果一口气没吸完。 浴室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他被迫往里站，直接退到了墙角跟。 黑暗中，黎容能看见纪修颀长的身影钻了进来。 把他放在外面的衣服也一并抱了进来。 “你干什么——” “嘘。”纪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浴室隔间太过狭小了。 站立一个人就很勉强，两个身高加起来快四米的人挤在这块儿方寸里，着实过分勉强了。 尤其黎容现在。 身上还挂着水珠。 虽然没灯，看不见什么。 但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黎容只能尽可能的贴着墙，不去碰到纪修。 “有人在浴室吗？”宿管的声音在浴室门口响起。 “有没有人？” 黎容大气都不敢出。 能听见，宿管往里走了一圈。 但是没有检查他们这一排的隔间，转了一圈，就出去了，“见了鬼了。” 等宿管的脚步声走远了。 黎容才松了口气。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进来咱来都得被逮着。”纪修的语气十分无辜。 说完之后，就要去开灯。 黎容哪儿能让纪修开，愣是掰着纪修的手也要把人推出去。 “出去，再不出去我开花洒了！”黎容低声吼道。 黑暗中，空间里就这么小一点。 根本不够两个人打闹的。 这么一推搡，结果就是灯也不小心碰开了，花洒也不小心碰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碰开的，反正不是黎容本意，但现实就是事与愿违了。 冷水浇了两个人一头。 黎容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发现纪修身上，以及纪修手上抱着的他的所有衣服，都被水浇了个彻底。 不一样的是，黎容身上什么都没。 纪修是穿着衣服被淋湿的。 “……” “……” 看见纪修的脸。 不久前梦中的一幕幕就清晰了起来。 黎容赶紧低下头，也不管衣服是不是湿的，先套上再说。 澡白洗了。 原本打算洗衣服的，看样子也是洗不成了。 干脆待会儿毁尸灭迹算了。 颤颤巍巍的穿好衣服。 黎容一把夺过纪修手上剩下的衣服，二话不说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迈出步子，就被有力的手臂挡在隔间里，有意不让他出去。 “我，我回去睡觉了。” “我说，我担心你才追过来。你二话不说浇我一头水，自己打算回去睡？”纪修的声音已经十分不满了。 “……”黎容不敢抬头。 看见纪修的脸，就觉得无颜面对。 脸上的温度也热的可怕，脖颈和面颊已经截然两色。 “你发烧了？”纪修原本就有点没睡醒，眼神儿也不太好，生气之余，看见黎容的脸红的不正常，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黎容说完之后，往下蹲了一下，试图从纪修胳膊底下钻过去。 好不容易钻过去之后，黎容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快步正走着，黎容感觉到抱着的一摞衣物里，好像掉出来了什么。 但他走的太快了，走出去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东西掉了。 黎容查看了怀抱里剩余的衣物。 脸色突然就变了。少了一件贴身衣服。 他赶忙准备退回去捡。 然而刚一的回头。 黎容只看见纪修已经先一步，弯腰捡起了他掉落的衣服。 确切的说，是用手指勾起来那块布料。 目光玩味的打量着。 眼前的画面，黎容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时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也抖的厉害。 纪修站着没动。 依旧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我说你怎么二半夜的，突然起来，也不顾宿管会不会抓到。”纪修说的很平静。 “还…还给我。”黎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虚的不像话。他几乎听不见纪修在说什么，全身的气血上涌，脑子里只剩下一阵阵嗡鸣。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不止一次。”纪修说完，眯起眼睛，依旧没有要把手上的东西交还回去的意思，“这个，就是你鬼鬼祟祟来洗澡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