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如果不是知道江凌的性格, 他还真的会以为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然而他深知, 江凌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照顾猫狗这个先不提。 就说饭做得好吃, 她只会将人雇回家给她做饭, 根本不会想知道那是怎么做出来的。 说得夸张点,她恐怕连厨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 和她说饭菜怎么做和对牛弹琴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花草,她路过的时候问都没有问过一次,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就算再好看,在她眼里也就是一些花罢了,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品种? 薛易干笑一声, 声音越发含糊, “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那你问我就可以了。” “哦?”江凌挑眉,似笑非笑, “你知道?” 薛易无言以对, 只好带她去找陈叔。 陈叔已经年过半百,但起来却格外的精神,江凌过去的时候, 陈叔正在给花草浇水,见到他们过来有些疑惑。 薛易干咳一声,“陈叔,这是江凌, 她说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陈叔一直都知道薛先生带了个女人回来,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薛先生好像也并不想让他们见她,所以每次做完卫生,或者做完饭,他们都是直接离开。 这次竟然主动将人带到他面前,他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看清了女人的脸。 面前的江小姐样貌出众,气质非凡,一看便是出生不俗的大家千金,陈叔着实有些疑惑这样的人有什么问题可请教他的。 “哦,江小姐想问什么便直接问就是了,我也只是帮薛先生打打工而已,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江凌笑容和煦,“也没什么,就想问问您陈婶在哪,听说我昏迷的时候是陈婶给换的衣服,所以想要当面谢谢她。” 薛易面色僵硬,忍不住想要捂脸,他就知道江凌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什么找陈叔请教问题都是骗人的,果然就是在这里等他了。 而且还故意当着他的面问。 陈叔怔了怔,看向薛易,心里直泛嘀咕:这一副分明就是薛先生自己换的,怎么又扯上他妻子了?难道这江先生给自己女朋友换个衣服还要藏着掖着怕让人知道? 陈叔摇了摇头,表示看不懂年轻人的生活。 他老实了一辈子,也不忍心去欺骗人家小姑娘,叹了口气,道:“江小姐口中的陈婶大约是我妻子,但她…” “她现在不在这里!” 薛易突然插嘴接过话头,将陈叔打断得猝不及防,愣愣的看了他好几眼。 薛易目不斜视,说得一本正经,“她不在这里,她有事离开这儿了。” “哦?”江凌扭头看向薛易,“那她去哪了?”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一般,似乎所有的谎言都能在她的眼神下无处遁形。 薛易愈发心虚,越心虚便越紧张,越紧张说话便越含糊,“她只说她有事,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啊。” 他说完突然看向陈叔,“你说呢?陈叔?” 陈叔被无辜拉出来顶枪,只好连声应道,“啊,是是是。” 明显的岔开话题,又明显的托词,江凌哪能看不出来? 她对着薛易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薛易扶额,他就知道骗不了她,现在就算托词逃避了,也逃避不了多久,她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相信的。 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直接开口问他了。 陈叔在一旁道:“江小姐好像是生气了,您还是赶紧过去哄哄。” “哄她有什么用。”薛易嘟囔着。 陈叔不赞同道,“怎么就没用了?这姑娘家啊,都爱听好听话,您多哄哄也就没事了。” 薛易摆手,“你忙去,不用管我们的事。” “哎。”陈叔应了一声,摇摇头继续侍弄花草去了。 虽然陈叔也是好心,但江凌可不是一般的小女生,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没事了,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对她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到时候恐怕还会得来她的讥讽和嫌弃。 何况他和江凌的关系还远没到这一步,连普通朋友都不是,甜言蜜语又该从何说起? 果然不出薛易所料,当他再次出现在江凌面前的时候,她便直接开口问了。 她双手环胸,眼眸微眯,“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陈婶?” 反正也瞒不下去了,薛易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道:“陈婶确实是陈叔的妻子,不过陈叔的妻子早就在很多年前便去世了。” 江凌坐在白色皮质沙发上,食指有节奏的敲了敲茶几,声音平缓,“所以我的衣服不是她换的?” “嗯。”薛易站在旁边,声如蚊吟。 “你换的?” “嗯。”他头越垂越低,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学生,等待着老师的处罚一般。 薛易抬起头,正想解释什么,却见她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抬脚离开了客厅。 哦!? 薛易愣愣的看向她离去的方向,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不在意还是生气了? 他连忙追上解释,“这里没有女人,你当时浑身都是湿的,衣服必须得换下来,所以我才……” 都是些男人,他不动手难道还让别人动手不成? 江凌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换就换了,我有说怪你吗?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她还不至于那么不知好歹,浑身湿透,不换衣服难道等死吗?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里来的贞洁烈女那一套? “没,我没紧张。”薛易讪讪道。 虽然江凌说没怪他,但薛易心里却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正常女孩子知道自己被看光了,就算不是恼羞成怒,也得害羞不好意思,可江凌却完全没反应,就好像被看光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到底是没有女孩子所该有的羞耻感,还是完全没把他当男人看,所以不在意被他看光? 到底是不太甘心,他问道,“你不在意吗?” 江凌挑眉看他,“我在不在意倒是没什么,倒是你,为什么撒谎?” 措不及防的被反问了,薛易面色讪讪,“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 江凌嗤了一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我看不好意思的人是你才对?” 被一语戳破,薛易顿时噎了噎,“我哪有不好意思?” 他这话说得气虚得很,没有任何底气。 江凌看着他微赤的脸,不做任何争执,事实往往胜于雄辩。 夜晚薛易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根据江凌的反应,或许她真没把他当男人看也说不定。 明明被看光的是她,结果最后反而是他自己害羞了,而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呢? 一夜无话。 之后江凌竟老实在这岛上住了下来了,没事便去跟着陈叔喂喂猫猫狗狗,一副安逸的模样,一句都不曾提过要离开的事。 几日后,薛易却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薛老先生知道您失踪的事情后晕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您看?” “什么?”薛易顿时又惊又怒,“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他知道吗?” 他一出事,江凌哪里还能在这里待得住? “我们一直都有瞒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就知道了。” “行了,我知道了。”事已至此,责怪也没用。 薛鸿后来的身体大有好转,便不愿意再住医院里,以前的薛宅早就已经空了下来,但薛鸿坚持,薛易便只好找了几个佣人在那里照顾他。 现在这一晕,又住回医院去了。 薛鸿住哪里他都无所谓,他就算是昏迷不醒薛易也不在乎,他现在头疼的是,该不该将这事告诉江凌。 如果不告诉她,等她后来自己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后果他不敢想象。 可如果告诉了她,她势必要离开这里,以后恐怕再难像现在这样单独两人单独相处了。 薛易还在做着抉择,突然耳边‘啪’的一声,是手掌拍在沙发上的声音,这声音成功的将他惊醒。 他抬起头,只见江凌单手撑在他身体上侧的沙发靠背上,白玉般的容颜缓缓朝他逼近。 薛易心脏阵阵收紧,却听她语带怀疑之色,“你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他撇开脸,不去看她,想后退,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江凌眼睛微眯,带着危险的光芒,“目光闪烁,眼神慌乱,语次不清,分明就是有事,还敢说没有?” 她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缓慢而沉稳。 薛易依然否认,“真没有。” “你确定?”她居高临下,带着阵阵压迫感。 薛易僵硬的点了点头。 江凌见了,直起身子,淡定的收回了手,那种压迫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薛易刚松一口气,便见江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当天晚上,薛易还在书房工作,房门却被敲响,江凌端着个汤碗走了进来,“我给你熬了汤,你喝吗?” 薛易稀奇了,江凌竟然还会熬汤?还是特意给他熬的? 他心里顿时一阵惊喜,哪里还顾得上想其他,想也没想的便说好。 结果揭开一看,一片黑呼呼的东西,味道比中药还熏人,简直堪比毒药。 “这是我特地向陈叔请教的,喝,喝完还有。” 神他妈喝完还有! 这动听的声音此刻听在薛易的耳朵里就像一道催命符一样可怕,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等会儿再喝。” 江凌却将碗往他跟前推了推,“还是趁热喝,你喝完我还要端回去。” 薛易无法,只好当着她的面硬着头皮给灌了下去。 江凌笑眯眯的问他,“好喝吗?” 薛易强忍着泪水,“好喝。” “还要吗?” 嘴里又酸又苦又辣又腥的味道还在舌尖环绕,他忍住想要反胃的感觉,顿时被吓得连连摇头,“不用了,已经饱了。” 江凌非常贴心的道,“没关系,你喜欢我明天继续给你熬。” 神他妈的喜欢! 薛易哪能不知道,江凌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整他。 本以为她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整人,并且整起人来还这么狠。 当天晚上,薛易上吐下泻了一整晚,第二天起床整张脸都已经是青白一片,走路都要扶着墙走。 白天让医生给开了点药吃了才终于好转。 晚上江凌又端来了一碗汤,这下薛易是说什么都不敢喝了,“我晚饭吃饱了,现在喝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9 21:24:50~2019-12-12 21:2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逍遥腐兔兔、清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