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告别
冉友清声音落地，镜头对准龙牧，所有人看了过去。 他身边的兄弟和他拥抱，祝福他，他红着眼睛，激动地上前领取成绩。 “谢谢！”他恭敬地双手接过，对着冉友清鞠躬。 盛子柚不意外这个学员的成绩，他其实也不爱出风头、抢镜头。 诚然他的成绩和他是节目组的练习生有关系，但更多的也还是他的实力。 他是个有实力有低调的学员，但他比景向磊、窦轩幸运。 后者低调就等于没有镜头，前者的镜头总还是不少的。 节目组举办节目的时候就号称不会黑幕，每一票都公正可查。 诚然选手中间一直有谣言说节目组黑幕龙牧的票数，但盛子柚觉得，这个学员还是有值得这个成绩的实力。 只是还有些有这个实力的学员，没能被观众看到。 龙牧有个很是低沉的声音，他和顾予铮一样，只要说话，观众就能很轻松地听出他们的声音。 辨识度很高，又很有魅力的声音。 而且这个学员很谦逊低调，长相上比不上路和，但也是上层。 冉友清又拆开了一个信封，盛子柚收回思绪，看了过去。 那信封里有一个很令人诧异的名字，因为冉友清在那一刻表情有微微惊讶。 但很快，冉友清笑了，带着一点高兴念到：“第七名——傅家欢！” “啊！啊啊啊！欢哥！” “傅家欢！” “欢哥——” …… 傅家欢在学员的人气中很高，一宣布他晋级，就有好些学员为他欢呼。 景向磊抱着他笑了：“欢哥，我就说你能进的！” 他很开心，他是真的很替傅家欢开心。 他们中间，有人能够晋级也是好的。 傅家欢也用力抱了抱景向磊，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有机会的，你还有机会。” 景向磊笑着点头。 剩下的这些学员抱着傅家欢为他开心，盛子柚轻叹一口气。 他们还在为别人开心，却不知道，他们自己……即将遗憾离开。 选拔赛，粉丝打投，资方市场。 傅家欢真没想到自己有这个成绩，公演前公布排名是十五，上一次看的时候在十二到十五之前来回跳动。他以为自己要离开了，却没有想到，那群支持他的粉丝，还在昨天，为他竭尽全力。 他上前，恭敬地接过成绩单，抬头看了冉友清旁边的盛子柚一眼，满满的感激。 如果不是盛老师……他怕是在这一场，已经被淘汰了。 盛子柚对着他含笑着点点头。 傅家欢声音激动：“蟹蟹。” 他太激动了，竟然说了川渝方言。 瞬间打破现场紧张的气氛，众人大笑。 傅家欢挠挠头，奔向已经晋级的那个方向。 曲峰耸耸肩，轻笑：“现在只剩下我们出道位的六名学员和第十八名学员了，我们先公布出道位。” 他拿起第六名的信封：“我先公布第六名的学员！” 出道位六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焦修、顾予铮、纪然、关一柯、路和、封元煊六人。 只是他们的票数一直相差不大，就是不知道这次公演后具体的排位是否有重新洗牌？ “第六名——纪然！” “啊？”学员们发出诧异的声音。 盛子柚也愣了一下，有些意想不到。 要知道纪然初试可是第一名的成绩，第一次投票通道开启的时候，他以高于其他学员无数票的成绩高居榜首。 那个时候，就有人戏称纪然会c位出道。 只是没有想到…… 他的排名越来越低，这次竟然已经到了出道位的边缘，是不是下一次就…… 纪然的脸一瞬间惨白，他尽力露出笑容，上前领取成绩。 学员们都很吃惊，甚至忘记了恭喜他。 也确实不需要恭喜，这对于纪然而言，算不上喜。 纪然拿着成绩走到一旁，有些茫然，旁边林倚东关心的说着话，他也充耳不闻。 为什么？ 纪然想，是不是自己最近胃不舒服，粉丝喜欢的“吃货”形象没有维持下去的原因？ 还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舞没有跳好？ 盛子柚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纪然，上辈子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处境不好。 这个人好像总是要付出别人两倍的努力才能拿到和别人同样的成绩。 其实对盛子柚而言，他那天带病，却坚持跳完了整支劲爆的舞，还表现的让观众看不出来他其实身体不舒服，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这要很强的毅力和忍耐力才可以的。 可他的排名，确实是一直在下滑。 盛子柚摇摇头，不再关注纪然。 此时，曲峰已经打开了第五名的信封，他看了眼，说道—— “这个学员……嗯，长得很可爱，也很坦诚，敢于承担责任，他虽然才十八岁，却已经是一个男子汉。” 几乎在曲峰说到坦诚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路和。 有人推他，有人在他耳边说——肯定是你。 但路和紧张地盯着曲峰，心跳加速。 “他就是——路和！” 路和激动地捂着嘴，和周围人抱了抱，他面向学员，往前一步，景向磊看见了，笑着往前，两人抱了抱。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路和捏着成绩单声音激动，公演前他的排名就是第五，但是公演后，又在他承认车祸现场后，还能有第五的成绩，路和真的很满足又感激了。 他飞奔向傅家欢，对方将他抱起来，晋级的学员又抱成一团。 “下面是第四名，他是粉丝心中的皮皮，他的说唱实力令导师们都佩服，他就是——关一柯！”曲峰没卖关子，直接念了关一柯的名字。 关一柯笑着上前领取成绩，这个成绩是意料之中的成绩。 还剩下“佛系弟弟”封元煊、“娇羞少年”焦修，以及沉稳大气的顾予铮。 封元煊在上次公演爆发出的实力，将他从第六，直接冲进了前三。 至于他们三个的具体排名，别说学员了，就是盛子柚也相当好奇。 “下面我宣布第三名，他能唱能跳还能……说，他就是——” “顾予铮！”学员们激动回复。 三个学员中，说唱实力最强的就是顾予铮了，几乎没有悬念。 “是的，他是顾予铮！” 顾予铮笑了起来，和周围的人紧紧抱了抱，用拳头在后背砸了砸，是分享喜悦，也是……道别。 他身边抱着的兄弟，很可能就在今天，就要离开他们。 曲峰拿着最后两封信：“好了，还剩下两个，那我们先来看看第一？” 他突然眨眨眼，皮了一下，想要先看第一的成绩。 于是，曲峰直接打开了第一的信封，看了一眼，挑眉。 冉友清没忍住，偏头看了眼，然后笑了。 焦修紧紧握着手，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反倒是封元煊一点也不紧张了，他本来就低调佛系，能进前三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第一，他是不奢求的。 “那我先说说第一的特性，他是声乐组的。” 现场一片“切”，这两个都是声音组的，这个特点像是没说。 “他的高音震撼全场！” “啊——”有学员发出短促的惊呼声。 是封元煊！ 封元煊拿到了第一！ 盛子柚忍不住点头，这人……实至名归。 “他是封元煊！” 随着曲峰的话音落地，焦修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笑了起来，转身，抱着封元煊祝贺。 “恭喜你。”焦修轻笑着说，笑容不达眼底。 封元煊可以说一脸懵逼，他真的完全想不到自己是第一！ 然后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焦修第二，两人领了成绩，都走到晋级队列里面。 剩下的十九个学员里面，只有一个人能够留下。 他们中间还有好多优秀的学员，唱跳具佳聂元杰、出道多年有实力的“大哥哥”窦轩、还有低调但业务能力满分的景向磊、长得好性格好的羊俊坤，等等等等。 这么多优秀的学员，只能留下一个。 傅家欢走后，景向磊和窦轩站在了一起，两人对视着笑了笑，都是释然。 一个低调没镜头但业务能力满分的小哥哥，一个实力强悍但生不逢时的大哥哥。 冉友清抬头看天，盛子柚知道，他眼眶有点湿了。 这两个学员，都是他喜欢又欣赏的学员。 曲峰也长出一口气：“终有一别，我宣布，第十八名是——” 盛子柚心跳如雷，整个山顶没有一点声音，初升的太阳已经爬了老高一截。 十九个学员脸正对着阳光，这些朝气又耀眼的少年，这一刻，万丈光芒。 “景向磊！” “磊哥——”路和捂着脸冲了过来。 盛子柚松开拽紧的拳头，长舒一口气。 冉友清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的脸上，又悲又喜。 “未来还长，离开的学员们永远不要忘记今天，忘记这个早晨我们看见的太阳！” 晋级的学员不需要发言，离开的学员一人几句话，说一个，走一个。 那边缆车开着，一个个道别后，往缆车方向过去，挥手再见。 这个再见，就是彻底和这个节目再见。 也有可能，彻底和观众再见。 窦轩是最后一个发言的，缆车门开着等他。 他眨了眨有些红的眼睛，捏着话筒，先深深呼气，然后笑了—— “我走了，没事，是解脱了。” 他解脱，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十年了，他终于不再挣扎在这个圈子里，奋力寻找自己的出路。 生不逢时，这是他的命，在今天，他认命了。 窦轩把话筒交给曲峰，摆摆手转身离开。 他站在缆车门前，对着大家笑了笑，然后大喊一声—— “不要哭！” 就这三个字，好些流着泪的学员更是捂着脸痛哭出声。 从上山到现在，盛子柚第一次眼眶红了。 窦轩少年时出道，离开，依旧是少年模样，少年般的意气风发。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