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是冲她来的
过去两年,她身边也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事情。
基本都是裴悦出面解决。
她只需安心等待结果便可。
而每次,裴悦都不会让她失望,总能带回最好的消息。
为了让她高兴,忘掉忧虑,还总会带回些礼物,或是金玉首饰,或是有趣的小玩意,亦或者……她最爱吃的糕点。
可自从他将周云晚带回来后,与她见面,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周云晚。
哪怕说一句关心她的话,也都是在为周云晚求情做铺垫。
温棠吐了口气,看着它化作白烟,在眼前慢慢散开,最终归于虚无,她唇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又很快隐去。
她能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有些低迷,总会忽然冒出些伤感的情绪。
温棠的手稍稍攥紧,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度过眼下的困境,今后的她,只会更强大。
“世子妃,到京衙了。”
马车缓缓停下,传来车夫的声音。
温棠掀开车帘走出来,街道上很冷,京衙门前的地面上,结了层薄冰,还没来得及打理。
明珠扶着她走下来,“世子妃小心路滑。”
温棠轻轻点头,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车夫驾着马车,靠到一旁空地上停着等候了。
京衙大门前,温棠抬头望着鎏金色的京都府牌匾,指尖微不可寻的颤栗着。
上次来这里,是爹娘去世那日。
就在京都府门厅内,她看到了爹娘被白布遮挡的尸体。
因父亲在世时,乃京都府尹。
父亲丧命,京都府也算重视,在此后的半年,一直不间断的调查幕后凶手,却一直无果,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就好像当初密谋截杀裴悦的那些杀手,凭空蒸发了般,最后经她同意后,京都府封存卷宗,不再调查。
裴悦其实在与她成婚后,也曾保证会调查清楚此事,绝不让她爹娘白死,可这两年来,也未有半分线索。
想到这里,温棠深吸了口气。
胸腔中的冰冷,促使她慢慢静下心来。
她慢步走上台阶,守门的京衙卫早已换了新人,不再是父亲用的那些,不问缘由的将她拦下,“府丞大人正处理要事,今日不接提案!”
温棠皱眉,冷冷望着那京衙卫,“就算府丞大人繁忙,那治中大人和通判大人呢?若民情有急,只你们这一句话,便能将人堵回去?”
这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京都府了。
或许……早就不是了,从叔伯可以买通京都府为难她时,这里就已经彻底变了。
京衙卫不在乎的笑了笑,“再急也得等着!除非你的事情比府丞大人的还重要!”
“大胆,我家夫人可是裴……”
明珠当即要自爆身份,温棠当即一个眼神过去,将那未完的话拦住。
她不能又想着和离,又要用着裴王府世子妃这个名号。
要撇就得撇的干干净净。
不然传到裴悦耳中去,她成了什么?
那衙卫眼睛眯成一条缝,‘裴’是皇姓。
这女子着装不凡,一般人能得罪,若是与皇室有关,得罪了,是要掉脑袋的。
他立即清了嗓子,试探问道:“你们若有要紧事,也不是不能上报给府丞大人。”
“来探狱。”
衙卫松了口气,说话又刻薄了起来,“原来就只是探视,一上来就能说啊!浪费时间,进来吧,我带你们去!”
明珠瞅他这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嘟囔道:“被这种小人蹬鼻子上脸!您以往哪受过这种气?他若知道您是裴王府世子妃,只怕都得跪下了。”
温棠轻抿着唇,“不说这个。”
意识到说错了话,明珠默默闭嘴。
穿过几条小路,温棠很快被带到牢房,见了狱卒长。
一路下来,她没瞧见半个熟人,倒是这狱卒长,她有几分印象,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这是治中刘大人身旁的心腹。
了解过来意,狱卒长眯眼打量着她,就在温棠以为被认出的时候,他沉声说了句,“进去吧。”
温棠微怔,跟着狱卒走了进去。
阴暗潮冷的牢房里隐隐散发着霉烂味,与血腥混合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呕。
温棠用帕子遮住口鼻,加快脚步。
云柳那丫头,如今才十六岁,聪慧又机灵,平日里只管账目与营收,温棠想不明白,她能得罪谁?
“就是这里了!”狱卒将她带到一间牢房外,嘱咐了句:“探视最多一炷香,时间上注意些。”
说完,便走了。
“咳咳。”最深处的牢房里,传来少女剧烈咳嗽声。
“云柳!”温棠唤她。
好一会儿,蜷缩在漆黑角落的少女才勉强抬头,茫然朝她望来,声音哽咽颤抖:“东家。”
她甚至站不起来,只能爬着往温棠这边挪。
在漆黑中,温棠勉强能瞧见她身上布满血痕,原本白净的少女,现如今竟没一块完好的肌肤。
温棠鼻尖一酸,想安抚她,都不敢轻易触碰,害怕触到伤口,让云柳更加难受。
“你受苦了。”温棠拿出随身携带的上好药膏,塞进她怀里,“这个药,你先用着。”
云柳泪如雨下,“谢谢,谢谢东家……我原以为,再也无法见到您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平日里只管理账,怎会得罪了人?”
云柳一把抓住她的手。
温棠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栗,她在害怕。
只听她哽咽说着:“今早上,奴婢刚到碎玉轩,便被他们抓来了,什么也没说,就是一顿刑罚,然后便将奴婢丢在这里。”
碎玉轩,是温棠为云柳准备的,平日里,云柳就在碎玉轩整理各个铺面送来的账本,核对账目,到了年底,再将营收整合,送给她过目。
可以说,碎玉轩就是个账房。
“你最近当真没得罪人?”
“……没有,真的没有。奴婢岂敢对您瞒而不报?但奴婢前几日听说,您的几个叔伯重返京都了,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
云柳没敢把话说完。
温棠明白她的意思。
当年叔伯他们碍于裴王压力,被迫离开盛京。
如今时隔多年,重返京城,以他们的性子,报复在所难免。
如今云柳又被抓入京都府,打的体无完肤。
或许本并非有意针对云柳,反而是冲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