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邀请他出国,天价薪酬
奇迹的余波,并未随着刘智转身离开而平息,反而在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持续发酵、激荡。那三位被从死亡线上拉回一丝生机的病人,成了最好的、也最无可辩驳的“活广告”。他们的生命体征数据、意识状态的改善、痛苦程度的减轻,被随行的外籍医护团队详细记录,通过加密频道第一时间发回“国际疑难病症研讨与交流协会”总部,在协会内部高层和少数核心专家圈子里,引发了堪比地震的轰动。
质疑声当然有,且异常强烈。毕竟,这违背了太多现代医学的“常识”。但当更多、更详实的数据,包括高清视频、多参数监护记录、乃至病人及家属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证言,如同雪片般汇集而来时,最初的质疑迅速被更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尤其是在协会内部几位德高望重、以严谨和挑剔著称的元老级专家,反复审视资料并秘密进行远程连线验证后,也不得不承认——在那间中国基层社区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虽然无法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但其“有效性”和“即时性”是确凿无疑的。
于是,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地方,一夜之间成为了国际顶尖医学圈内一个神秘而充满诱惑力的焦点。而刘智这个名字,也从坊间流传的“神医”,正式进入了全球医学精英的视野,成为一个亟待解码的谜题,一个可能蕴含着颠覆性医学思想的宝藏。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这种繁忙,并非因为病人突然暴增(虽然慕名而来的病人确实又多了不少),而是因为各种形式的、来自境外的“邀请”和“接触”,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些邀请,不再仅仅是史密斯博士代表协会发出的、相对“纯粹”的学术交流邀约,而是裹挟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财富、名誉和资源的巨大诱惑。
最先正式登门的,是史密斯博士和陈博士本人。他们再次拜访刘智,但这次,姿态放得更低,态度也更加恳切。在一番诚挚的学术交流(主要是他们请教,刘智偶尔点拨几句)之后,史密斯博士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橄榄枝”。
“刘医生,”史密斯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激动与势在必得的意味,“我们协会,以及背后的几家顶级医学研究基金和医疗机构,经过慎重讨论,正式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我们愿意在瑞士苏黎世,为您建立一座全新的、以您个人名字命名的‘整合医学与生命科学研究院’!您将拥有完全独立的领导权,不受任何行政干预。研究院将配备全球最顶级的实验室设备,汇聚各个相关领域最优秀的科学家、医学专家作为您的助手和合作者。研究经费上不封顶,由我们背后的基金会全力支持。您可以自由选择研究方向,无论是将您独特的诊疗方法进行系统化、科学化的研究,还是探索人体潜能、生命能量的未知领域,我们都将提供无条件的支持!”
他顿了顿,眼中放出光来:“更重要的是,您将拥有接触全球最罕见、最复杂病例的优先权。想想看,当您的理念和方法,结合最尖端的科技手段,能拯救多少被现代医学宣判‘死刑’的生命!您将成为这个时代,不,是医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陈博士在一旁补充,语气同样热切:“刘医生,我们知道您心系这里的病人。但平台决定高度!在这里,您每天面对的病人和病种是有限的,资源也有限。到了苏黎世,您将拥有无限的可能!您可以将您的医术和思想,惠及全世界!而且,我们可以为您申请瑞士的永久居留权,为您和您的家人提供最顶级的安保、最优质的医疗服务和生活条件。您的年薪,初步定为……五百万欧元,这只是基础,研究成果转化、技术咨询、专利授权等收入,将另计。我们保证,您和您的家人,将享有贵族般的生活!”
五百万欧元!还是税后基础年薪!加上一个以个人命名的、经费无上限的顶尖研究院!接触全球最疑难病例的平台!还有瑞士的永久居留权和顶级生活保障!任何一条,都足以让绝大多数医学研究者疯狂,何况是全部加在一起!
诊室里,陪同的赵德明主任、还有不小心听到几句的护士小张,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五百万欧元!那是他们几辈子,不,几十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还有以个人命名的研究院!这简直是每个医学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终极殿堂!
然而,刘智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惊天条件,而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谈。他甚至在史密斯博士说到激动处时,还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等待他签字的普通门诊病历。
“感谢贵方的厚爱。” 等史密斯博士说完,刘智才抬起眼,语气平淡如常,“但我还是之前的回答。我的根在这里,我的病人在这里。苏黎世很好,但不是我的地方。至于病例,” 他看了一眼窗外排队的人群,“这里的病人,也需要我。疑难病例,哪里都有,但能安心在这里排队,信任我的,是这些人。”
史密斯博士和陈博士脸上的热情瞬间凝固,他们设想了刘智会犹豫、会讨价还价、甚至会狂喜,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平静,甚至可说是“轻描淡写”地就拒绝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刘医生!请您再考虑考虑!” 陈博士急切地上前一步,“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为了医学的进步,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您在这里,一天能看多少病人?几十个?顶多一百个!但如果您的研究取得突破,推广到全世界,那将拯救的是千万、亿万的生命!孰轻孰重,您……”
“陈博士,” 刘智打断她,目光清澈而坚定,“医学的进步,或许需要高精尖的实验室和国际舞台。但治病救人,首先需要的是面对每一个具体的人。这里的每一个病人,对我而言,都是‘全世界’。他们的信任,是我行医的根基。离开了这片土壤,我或许能成为你们期望的‘里程碑’,但那可能不再是‘刘智’了。抱歉。”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理由也简单到近乎“迂腐”——根在这里,病人在这里。但在场的人,却从那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不容撼动的、近乎信仰般的坚守。
史密斯博士和陈博士铩羽而归,但“邀请”并未停止,反而以更多样、更密集的方式涌来。
第二天,通过官方渠道,市卫生局外事办的孙科长,陪着一位金发碧眼、气质干练的女士前来拜访。对方来自一家全球顶级的私立医疗集团,开出的条件更加“市场化”:天价年薪(具体数额保密,但据孙科长事后隐约透露,是一个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全球顶尖私人医院首席专家的头衔、专属的、配备最先进设备的个人诊疗中心、全球富豪和政要的专属医疗服务网络、以及集团股份分红。对方更是暗示,只要刘智点头,可以立刻安排其家人移民,享受最高级别的安全和奢华生活。
刘智的答复依旧:“谢谢,不必。”
第三天,某西方著名大学的校长亲自发来视频邀请,承诺授予刘智终身讲席教授、名誉博士,并为他建立跨学科研究中心,研究方向任由他定,招生名额不限,经费充足。只要他愿意每年去讲几次学,甚至只需要挂名,其余时间可以完全自由支配。
刘智的回复礼貌而疏离:“教学相长,但我目前精力有限,专注于临床,抱歉。”
第四天,第五天……邀请函、电话、邮件、甚至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来的说客,络绎不绝。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承诺一个比一个惊人。有的许诺帮他建立基金会,运作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提名;有的提出合作开发以他医术为核心的“高端健康管理项目”,利润分成惊人;更有甚者,隐晦地表示可以为他提供“特殊身份”和“全方位保护”,暗示其医术可能涉及的“领域”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刘智的诊室,仿佛成了风暴眼。外面是名利、地位、财富、全球影响力交织的狂风骤雨,里面却始终平静如古井。他照常看诊,耐心对待每一个病人,仿佛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惑,只是窗外的浮云。
他的平静,甚至让范晓月都有些不安了。晚上,在刘智那间简朴的宿舍里,范晓月一边帮他整理着堆积如山的邀请函(其中不少制作精美,烫着金边),一边忍不住小声问:“刘大哥,那些条件……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我不是说让你去,就是……就是觉得,好多人一辈子,不,几辈子都求不来其中一样……”
刘智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古朴的医书,闻言抬起头,看着范晓月眼中混合着担忧、骄傲和一丝迷茫的复杂神色,温和地笑了笑:“晓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当一名普通的社区医生吗?”
范晓月摇摇头。
“因为这里最‘实’。” 刘智合上书,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病人是实的,病痛是实的,他们的期盼和感谢是实的。在这里,我能最直接地感受到‘医者’这两个字的分量。去了那些地方,”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华丽的邀请函,“或许有更广阔的舞台,更丰富的资源,但也会有无数的光环、算计、利益交换。我怕到了最后,我会忘了自己为什么拿针,为什么开方,为什么站在病人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名利如浮云,可聚可散。但病人把命交到你手上的那份信任,是沉甸甸的,是扎在土里的根。根断了,树长得再高,也离死不远了。”
范晓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明白了,刘大哥的“不动心”,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不知世情,而是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有他自己必须坚守的“道”。那些令人炫目的天价薪酬、国际声誉、顶级平台,在他坚守的“道”面前,轻如鸿毛。
“那……如果他们一直来烦你,或者用别的办法……” 范晓月还是有些担心。
刘智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该看的病,我会看。不该答应的,谁来也一样。至于其他……”
他没有说完,但范晓月却莫名地安心下来。她看着刘智重新低下头,沉浸在那本似乎永远也翻不完的古旧医书中,侧影沉静而坚定,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侵蚀他内心分毫。
窗外的夜,深沉而静谧。而关于“神医”刘智拒绝天价邀请、坚守社区医院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内传播开来,为他本就神秘的形象,又增添了一层“淡泊名利”、“大医精诚”的耀眼光环。这光环,吸引了更多敬佩的目光,也引来了更深的关注,以及……潜藏在暗处,更加复杂难明的波澜。
天价薪酬,国际邀请,如同最华丽的试金石,检验出的,是一颗在红尘喧嚣中,始终澄澈如初、扎根于泥土的医者之心。而这颗心,在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浪面前,又将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