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降巨饼！抉择与新生
一连几天，林涛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涛哥食堂”的生意因祸得福，火爆异常。老街坊、科技园的白领、甚至还有看了新闻专程赶来的陌生人，把小小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
小刘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涛哥！照这个势头，咱们很快就能开分店了！”小刘一边擦汗一边憧憬。
分店？
林涛看着店里熙攘的人群，心情复杂。
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但现在，一个更大、更不确定的未来摆在面前，让他对眼前的热闹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姐和李老板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筹划着联盟下一步的发展，话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似乎已经认定，好日子来了。
只有林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苏晚晴没有再催促，但她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询问和期待。林涛知道，她在等他的决定。
晚上，哄睡轩轩后，林涛独自坐在黑暗中。
儿子的睡眠依旧不安稳，时常惊醒，需要他轻拍安抚才能再次入睡。绑架的阴影，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这也让林涛更加犹豫——扩张意味着更忙，风险更大，他能保护好轩轩吗？
他拿出母亲给的那张银行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这里面是母亲的卖房钱和毕生积蓄，是救命的钱。如果用来作为扩张的启动资金……万一失败了呢？他如何面对母亲？
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林涛，见好就收吧！现在店里的生意够好了，稳稳当当的，能把日子过好，把轩轩抚养成人，给母亲治病，这就够了！吞并“龙凤呈祥”？那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玩得起吗？
另一个声音反驳：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你真的甘心只守着这个小店吗？想想“万家灯火”是怎么倒的！不就是因为不够强大，才任人宰割？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苏家愿意支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心烦意乱，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龙凤呈祥”的大楼依旧矗立，但灯火零星，透着一股萧瑟。昔日的庞然大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新闻里，关于其财务造假、涉嫌多项违法行为的报道层出不穷，赵天龙和张德彪已被警方带走调查，据说案情重大。
现实的残酷，逼着他做出选择。
几天后，林涛接到了母亲从县城打来的电话。
“涛子，轩轩没事了吧？我看新闻上说，那些坏人都被抓了？”母亲关切地问。
“嗯，没事了，妈您放心。”林涛尽量让语气轻松。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絮叨着，“你啊，也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轩轩也需要你多陪陪。我这边挺好的，你别惦记。”
挂了电话，林涛眼眶有些发热。
母亲永远只关心他累不累，安不安全。这份沉甸甸的爱，让他那颗因为野心而躁动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他再次拿出母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菜谱，只有母亲用工整的字迹写的一句话，像是寄语，又像是告诫：
“做人如做菜，火候到了，味道自然正。心别太大，一步步来，踏实。
心别太大，一步步来……
林涛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他忽然想明白了。
吞并“龙凤呈祥”这样的巨无霸，对他现在来说，确实是“心太大”。强行吞下，很可能消化不良，甚至被拖垮。
但眼睁睁看着市场空白被他人占据，他也不甘心。
也许，可以有另一种方式？
他拿出纸笔，开始勾画。
不追求一口吃成胖子，而是采取更稳妥的策略：
优先接手“龙凤呈祥”在科技园区及周边几家地理位置好、基础设施完善的店铺，将其改造为“万家灯火”升级版社区食堂。利用现有的供应链基础（周建国的渠道已经打通），保证品质。管理模式上，可以借鉴联盟的经验，吸纳部分“龙凤呈祥”愿意留下的优秀员工，给予股份激励，绑定利益。
这样，投入相对可控，风险也小，更能聚焦资源，做出口碑和样板。等模式成熟后，再考虑逐步扩张。
一个清晰的、可行的路径，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这既不是保守的固步自封，也不是冒进的蛇吞象，而是一条符合他目前能力和资源现状的务实之路。
他长舒一口气，多日来的纠结和压抑一扫而空。
他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苏主任，我考虑好了。”林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尝试接手‘龙凤呈祥’留下的部分优质资源。但我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和可靠的合作伙伴。关于资金和具体操作，我想当面跟您和苏伯伯请教。”
电话那头，苏晚晴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好。我父亲正好也想见见你。明天下午，怎么样？”
“没问题。”
……
苏家书房。
苏明远坐在书桌后，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不像企业家，更像一位老派的学者。
苏晚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给林涛倒了杯热茶。
“苏伯伯，您好。”林涛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苏明远抬起头，打量了林涛片刻，才缓缓开口：“坐吧。晚晴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你想接手‘龙凤呈祥’的摊子？”
“是，但也不是。”林涛在苏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我想接手的，是它倒下后留下的市场机会和部分优质资源，而不是整个烂摊子。”
“哦？”苏明远似乎来了点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林涛将自己构思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没有夸大其词，反而重点强调了可能遇到的困难：资金压力、人员整合、管理挑战，尤其是如何摆脱“龙凤呈祥”原有的不良口碑，重塑品牌形象。
苏明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不发一言。
林涛说完，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轻微嗡鸣。
苏晚晴有些紧张地看着父亲。
终于，苏明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贪功，不冒进，知道量力而行。还能看到困难，不是只想着好处。这一点，比你父亲当年强。”
林涛心中一震，没想到苏明远会提起他已故的父亲。
苏明远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即摆摆手：“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的这个思路，是对的。蛇吞象，容易撑死。一口一口吃，才能长得壮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资金方面，初期投入不会小。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涛如实相告：“我母亲那里有一些积蓄，我可以先挪用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另外，我希望能够争取一部分银行贷款，或者……引入战略投资者。”他说完，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明远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林涛的暗示。他沉吟片刻，道：“银行贷款，我可以让晚晴帮你引荐几家关系好的支行行长。至于战略投资……”
他顿了顿，看向林涛，眼神意味深长：“我个人，可以以私人名义，投一笔钱给你。不算多，但足够你启动那几个试点。不要利息，只要分红。你看如何？”
林涛心脏猛地一跳！
苏明远私人投资？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张强大的护身符！意味着苏家将和他深度绑定！
“苏伯伯，这……这太贵重了！”林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贵重？”苏明远淡淡一笑，“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手里那点真手艺。这年头，肯沉下心来做实事、守底线的人，不多了。这笔投资，我觉得值。”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是蓝色绒布的书，递给林涛。
林涛接过，书名是《菜根谭》，一本他听说过却从未读过的古籍。
“有空翻翻。”苏明远语气平和，“做生意和做人一样，根基要正。味道好了，口碑有了，钱自然就来了。别本末倒置。”
“谢谢苏伯伯，我一定谨记。”林涛双手接过书，感觉分量沉重。
“具体的细节，你和晚晴商量着办吧。”苏明远摆摆手，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了毛笔，示意谈话结束。
林涛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再次躬身行礼，和苏晚晴一起退出了书房。
走到楼下，晚风拂面，林涛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苏明远短短二十分钟的谈话，比面对赵天龙和张德彪时压力更大。
“我父亲很欣赏你。”苏晚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他很少对人评价这么高。”
林涛苦笑一下：“是苏伯伯抬爱。”他扬了扬手中的《菜根谭》，“这份礼物，太重了。”
“收下吧。”苏晚晴轻声道，“这意味着，他把你当成了可以扶持的晚辈。接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
林涛点点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责任感。
有了苏家的支持，道路依然艰难，但方向已然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在路边摊挣扎求存的小人物了。
他即将拥有一个平台，一个机会，去实践自己的理念，去守护想守护的人，去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走吧，”他对苏晚晴说，“我们先去拟个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