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惊见故人
白染卿心神一怔,滚烫的茶水溢出杯滴在手背,也仿佛不知痛。
“嫂嫂!”谢蓉惊呼。
“姑娘!”豆蔻忍不住担忧。
而白染卿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目光盯着那张言笑晏晏的脸,眼底不可置信。
怎么是她?
视线不自觉下移,却是被食案挡住,看不明是否如她猜想的那般。
“嫂嫂?!”谢蓉拉过白染卿的手。
那人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就对上白染卿专注的眼神,却也丝毫不意外,反倒是对着她点点头。
白染卿骤然回过神,垂眸盯着泛红的手背,缠着丝丝疼痛,却不及心口闷痛半分。
顾长欢,没想到会是顾长欢!
她竟回到盛京?那谢景衡呢?不是应当陪在他这新欢?
“嫂嫂!”
白染卿偏头,冲着她扯扯嘴角,“没事。”
深吸一口气,白染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心底不自觉的紧张了些。
这一次,谢景衡真的回来了。
“染卿。”谢老夫人突然唤她。
“老夫人。”
谢老夫人对着她招招手。
走近身前,长公主好奇的打量了她几眼,“谢老夫人,这就是你那未来的孙媳,定北侯世子妃?”
谢老夫人点头,面上笑意加深,“是,长公主,我家染卿还写得一手好字,其中佛意难得。”
“哦?老夫人那副百佛帖也是她所写?”长公主讶异。
“是。”谢老夫人语气骄傲,字帖还供在大佛堂,可她早早就忍不住和长公主说了一二。
长公主失笑,“染卿?既然老夫人这般夸赞于你,想必你有过人之处,也给本宫也一副如何?”
白染卿笑容浅浅,“是染卿的荣幸,不巧,老夫人一早就有交代我写一副赠予长公主,我现下便将东西呈上。”
“豆蔻。”白染卿唤了一声。
“是,姑娘。”豆蔻低头,快速将准备好的卷轴呈上。
“啊!那是谁?竟然能得长公主青睐?”一进长公主府,白染卿的羊毛就暗暗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盛京贵女不少,能得长公主宴请的,模样才情都是上乘,彼此都有听过美名。
而像白染卿这般绝色又模样陌生的,还是头一个。
“不知,我见过几次,那老夫人是定北侯府谢府的。”
“谢老夫人?听说她三年前随太后一起去兰华寺祈福,这不声不响就回京了。”
“当是个心思巧的。”长公主笑笑,对这样的取巧讨好并不陌生。
“花灼,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凉。
封玄宸死了。
花灼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封玄宸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花灼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封玄宸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封玄宸……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花灼猛地冲了出去。
“快!花灼跑了!抓住她!”
花灼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封玄宸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花灼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封玄宸,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花灼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花灼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花灼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花灼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封玄宸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花灼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封玄宸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封玄宸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花灼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