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非奸即盗
张庆丰作为段长，又有个好老丈人，梅花鹿他还是见过的，肉也吃过两回。
食堂里这么多人猜了半天没一个猜对的，他凑到盆前只扫了一眼，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啧啧，让常昆拿条猪大腿，这小子倒好，直接扛了一副梅花鹿骨架过来，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
张庆丰心里忽然一动，要是鹿鞭也在这小子手上，不知能不能弄过来？
毕竟常昆一个年轻小伙子，用不着那玩意儿，自己人到中年，力不从心，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嗯，回头找个机会问问。
就说帮朋友问的！
老李师傅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宣布："各位，都听好了！这骨头……是梅花鹿的！"
"梅花鹿？！"
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梅花鹿骨头？！"
"难怪又香又鲜！我说这味儿跟野猪肉不一样呢！"
"鹿骨头可是大补啊！"
"常昆，你小子也太能耐了吧！"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常昆只是淡淡一笑，抱拳回礼："多谢老少爷们儿抬爱。"
张庆丰拍了拍常昆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行，猪大腿的事，我记着呢。不过今天这骨头汤，算你立了一功！"
常昆嘿嘿一笑："回头有了猪大腿，我再拿过来。"
张庆丰背着手，满意地端着碗走了，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两桶骨头汤见了底，食堂里一片狼藉。
虽说还挂着秋老虎的尾巴，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可这帮人愣是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喝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淌，一个个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鹿骨头有劲！喝一碗顶半天！"
"可不是嘛，我这后背都湿透了，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平时喝棒子面粥，喝完一个钟头就饿。今天这汤灌下去，肚子跟揣了块石头似的，踏实！"
老李师傅从厨房里又抬出一个大铁桶，"咣当"一声搁在桌上，拿勺子敲了敲桶沿，笑呵呵地喊：
"都别急着走！这还有一桶汤，能喝的尽管喝，管够！"
众人一听，眼睛又亮了，呼啦啦围了过去。
这回凑近了一看，桶里的骨头明显比上一桶小了一圈，骨头细细的，上面挂着的肉却不少，汤色透亮，飘着一股子更清冽的鲜香。
"李师傅，这难道是小梅花鹿？骨头这么细？"
老李师傅这次没卖关子，直接摆摆手："不是鹿，这是狍子骨头汤！不比梅花鹿的差，要我说，还更鲜一点！"
"狍子？"众人一愣。
"就是傻狍子！"常昆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
食堂里又是一阵哄笑。
不管什么狍子鹿子，有肉汤喝就是好日子。
众人端着碗排着队，你一碗我一碗，喝得那叫一个痛快。汤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拿舌头在碗底转一圈，非得把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几碗汤下肚，一个个肚子溜圆，靠在墙根底下打饱嗝，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
几个妇女凑在一起，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笑闹起来。
宋姨拍着肚子，冲吴姐挤眉弄眼："哟，小吴，你这是怀了几个月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吴姐笑骂着推了她一把："去你的！我这是喝汤喝的！"
车小蕊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宋姨，大家伙肚子都一样大，不过我还没结婚呢！"
宋姨一拍大腿："没结婚怎么了？没结婚就不能肚子大？这是喝鹿骨头汤喝的，营养好！"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食堂门口闹成一团。
看着这帮人喝得红光满面的模样，常昆笑了笑，心里踏实。
总算没白拿出这两副骨头架子。
这年头，能让大家伙儿喝上一顿饱汤，比什么都强。
饭后，众人靠在墙根底下消食，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张庆丰溜溜达达地又过来了，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常昆跟前，冲他使了个眼色：
"来，常昆，来一下。"
常昆一愣，心说这段长怎么一会一趟，刚才不是刚走吗？又有什么事？
他起身，跟着张庆丰往一旁走。
身后众人立马议论开了。
"诶，段长又找常昆干啥？"
"还能干啥？肯定又想弄肉了啊！"有人咂了咂嘴，"啧啧，常昆吃肉，咱们跟着喝汤，滋味也不错！"
"要是能天天吃上肉，喝到肉汤，这小日子，神仙也不换哪！"
"嘿！你想得倒挺美，天天吃肉的日子，也就旧社会的王公大臣才过得上吧？"
"要我说，咱们日子够好的了，至少没饿着。"
"可不是，没看这几天，站台上多了不少外地逃荒的。"
"哎，都是可怜人呐！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会背井离乡！"
"也不知上头会怎么处理这些人，听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食堂门口安静了。
另一边，张庆丰拉着常昆回了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坐，常昆你先坐。"张庆丰从柜子里摸出个铁盒子，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搪瓷缸子里，倒上热水，"尝尝，我新搞到的好茶叶。"
常昆端起缸子抿了一口，茶叶倒是不错，可段长这态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果然，张庆丰东拉西扯了半天，从天气聊到粮食，从粮食聊到站台上逃荒的人，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图穷匕见。
"那个，小昆啊……"张庆丰清了清嗓子，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我有个朋友……"
常昆眉毛一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果然，张庆丰结结巴巴地开了口："那个什么，我这个朋友吧，有点毛病，身体不太好，需要……需要鹿鞭，你那……有梅花鹿骨头，有没有鹿鞭？"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朋友出钱，肯定出大价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