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站在屋里感觉要被热浪熏得中暑了,金霖无措地偏开视线时,眼神刚好和对面的少年擦过,他定定看她。 金霖轻咬唇瓣,偏开头。 好在喊完人程序也就走完了,可以先出去了。 原淮也知道她不自在的,很快带着她去了院里,加上因为屋里刚刚一个表哥的那句话,让他有些不是滋味:搞清楚啊,这是他妹妹,绝了,说得好像席杭是因为喜欢她而动的手一样。 走到树下的石桌边,金霖盯着那颗开满红色花朵的树,好奇低囔:“这是梅花吗?” 身后传来一道磁性低语:“桃花。” 金霖扭头,看走来的少年一眼,又转过身。 席杭扫落石凳上的落叶,坐下,随后伸手要去拿桌上的茶壶倒茶,蓦地手骨一酸,放下让原淮来。 金霖刚好扭头看到了,“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席杭说着,接过原淮倒的茶,递给她。 金霖缓缓接过,和他目光又交缠上。 最后她移开在原淮那边坐下。 原淮倒完三杯茶就听到大厅里席杭妈妈在喊他,不知道干什么,遂悠悠连人带着杯子走了。 席杭很满意,末了换了个位置坐。 金霖懵懵看着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你,你干嘛?” “坐近方便说话。” 金霖偏过脸,捏着杯子喝水。 席杭目光游离在眼前的侧脸上,树上灯光打下来,她白腻的脸庞一片明艳可人。 席杭感觉心口有些微微的火热:“金霖,二十多天了,你确定还不和我说话?” 金霖喝一口茶,下一秒杯子里掉落一片树叶,她顿了顿,悠悠放下茶杯。 席杭低笑,随后把杯子拿来,里面的茶水倒入边上花坛里,再给她准备倒一杯。 金霖瞄一眼他的手,忙挡住:“我自己来。” 席杭没给她,边倒边说:“你那天走后,我看到你的帽子了,不过加你微信你没答应。” 金霖:“……” 席杭把杯子推过去,她拿在手里,喝了一口,茶是花茶,清甜芳香,她今晚在舅舅家吃的火锅,有些辣,这会儿喝了感觉尤其好喝,就一口口地轻呷。 很快茶杯见底,席杭又要给她倒,金霖摇头,“不用了。”她起身离开石桌。 哥哥不知道去哪儿了,金霖背过身在院子里走了走,然后看到那个阿姨往后院走去,她慢悠悠好奇地跟过去,“阿姨你去干嘛呀?” 阿姨笑着转头,“去席杭房间,给他医药箱添点东西。” 金霖顿了顿,站停下来。 席杭起身,也走在后面,“走,到后院转转。” 金霖睨了眼擦肩而过的高大身影,轻咬唇瓣,慢悠悠迈开腿。 席家很大很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后院,后院花园更大。 她捡起一朵掉落在肩膀的花,正在琢磨是什么时,后面又传来一道声音,“这个就是梅花。” “哦。”金霖拿在手里左右抛着。完了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踩到花坛边的石块,差点摔下去。 席杭从后面拉住她的衣服,把她扶稳了。 她轻咳一下,站停。 席杭问:“去我房间吗?” 金霖:“……”去干嘛? 不过,她默了默,踩上不远处的亭子,左右看看后院曼妙的灯火,状似随意低语,“你被你爸爸打了?” 席杭嘴角轻勾,走上去,“嗯。” “受伤了?”她看他。 席杭和她对视,看着看着,慢悠悠凑近。金霖往后退,很快背后抵着红色硕大的亭柱。 他伸手压在柱子上,低语,“你担心我吗金霖?” 金霖扭开脸,抿着小嘴巴,“开玩笑。” “是吗?不过你来了我也就不疼了。” 金霖静默一下,轻哼一声转过去。 席杭缓缓站直身体。下一秒他眼前背着身子的人小手划一划柱子,小声问:“你伤得怎么样?” 席杭:…… 他无声低笑。 金霖没听到答案,转身,那一秒少年已经聪明地收敛了笑意,演技绝佳地换了一张微拧眉头的表情。 刚好阿姨从楼上下来,走过来说:“席杭,你晚上记得疼的地方要擦药酒后上药啊,不然到元宵都好不了的,我给你放床头柜了。你也不去医院,要不明天去看看,别留什么后遗症。” 席杭不动声色地看看身边闻言吓到的人,懒洋洋勾唇,“不用了,谁大过年的去医院。” 阿姨:“瞧这话说的,年纪轻轻的还讲究这个,那人家医院过年都不开了。” 席杭瞄着身边脸色不好的小精灵,开口:“别人那是迫不得已,我又不严重,您别操心了。” 阿姨:“你还不严重?你都拿左手吃饭半个月了,要不是前几天原淮过来吃,你都多少天没到过前厅了,腿都不好走楼梯!你这孩子,大过年的都不让人省心,我看以后哪个女孩子管得了你。” 席杭:“……” 阿姨说完就生气地走了,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金霖,她懵懵转头看身后的少年,“你伤得那么严重啊?”她去摸他右手,“伤了右手吗?你和那么多人打架为什么没事,你家人揍你你为什么不躲呀?” 席杭:“开玩笑,三岁小孩才躲,我一大人,揍就老实挨着。” 金霖深呼吸,直勾勾看着他,眼神闪闪的。 席杭若有似无地笑,垂首,看着看着,脸色正经起来,“对不起金霖,你那晚肯定很害怕了,已经在害怕了,可能在等我抱……等我哄,但我却还训你,冲你发火。” 金霖微怔,瞄他一眼,随即侧过半个身子。 席杭把她掰回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对不起,那会儿本该哄你安抚你的,是我不好。” 金霖眼睫轻颤,抿抿唇瓣没说话。 他温柔道:“我只是太着急了,一想到你不听话乱跑,我一边后怕一边生气,才会冲你发脾气。” 席杭深呼吸口气,眼底墨黑,完美地倒映着她,“我不是不心疼你的,你不舒服我比你更不舒服,所以……反正以后我都随时看着手机,绝对不会错过你的消息了,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了,决定对不会让你再害怕。” 席杭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即使再吓到,也一定不会再让你委屈,掉眼泪,一定会抱住我们小精灵哄。” 金霖吸了下鼻子别扭地扭了扭头,几不可察地轻哼一声。 声音虽然小,但是席杭听到,听完莫名就心一松,似乎是这二十多天来,她终于愿意给一个回应,且应该是好的回应,他简直觉得春风满面。 “今晚把我微信加回来,不然我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法说。”他默了默,顺势开口。 “哦。” “电话,也放出黑名单。” “哦。” 席杭嘴角扬得老高:晚点再给她发个新年红包,人就能彻底哄回来了,会和他主动说话了。 缓了缓,见她还没拿出手机,他自己在边上亭里坐下,然后发微信给原淮,【你在干嘛呢?】 金霖也走去落座。 完了看到他手机里,那边她哥哥回复:【在大厅呢,我和你肯定不一样,我是客人,我得坐坐。】 席杭唇角扯了扯,行你坐,他就是暗示暗示金霖而已。 金霖看他不聊了,把手机扔在桌子中间,上面还显示着微信。 她不明所以,以为他待会儿还要玩。 席杭见她没有被暗示到,无声着急,想了想,又拿来手机给原淮发了句语音:【我和金霖在后院呢,你待会儿到后面来。】 原淮:【知道了。】 席杭瞄对面的人,快加我微信啊,怎么还不加,你看我们都没什么不愉快了,你还不加…… 金霖发现他在看她,目光直勾勾的,默了默,“我脸上有什么吗?” 席杭顿了顿,伸手过去。 金霖真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任由那只手慢悠悠凑近,最后,他曲起手指,在她脸上刮了下,“有美貌、可爱。” 金霖瞬间脸红,按住了他的手,下一秒又火速放开,悠悠转头看外面。 席杭盯着那张漂亮的侧脸半晌,受不了了,直接自己发送了好友请求。 但是,半天还没见她手机响和掏手机,他悠悠问:“你手机呢?” “啊?”她回头,“放我哥哥那儿了,我羽绒服没袋子。” 席杭:?? 他偏头扯唇——世上竟有如此中看不中用的衣服! 金霖不知道他的脸色为什么忽然变差,但也没去多想。 她起身下去在后院里转悠,席杭也下来,带她逛。 席家的除夕夜,向来是热闹非凡的,前厅的说话声不时传到后面来,金霖是不想去前厅的了,怕他们开玩笑,她相当不好意思。 席杭看出她的意思,“外面冷,到我房里去坐会儿。” “嗯?不不,不用了。” 席杭看她不好意思,笑了,“你是没去过我房间?你在枫巷睡的还是我的房间。” 哎呀,知道。 可是……金霖就是觉得这是他们家,还是很多人来往的老宅,去他房里很不好意思,她哥哥这会也不在。 席杭已经进了一扇门,站那儿招手,“过来。” 金霖踌躇须臾,院里确实挺冷的,那就…… 她哒哒跑过去,被带着顺着一条老式楼梯上楼,木质地板踩上去,每一下都有回声,在空阔的屋里显得清晰纯粹,又好听,外面的喧闹好像隔在屋外,隐隐的,就感觉很有过年的气氛。 上到二楼他房间,里面装修倒是很现代化,和枫巷那边的房子差不多,不过这边屋里多了不少绿植。 在枫巷的时候他是很少去理睬花草的,要不是有阿姨日常养着和打理,估计枯了他都不知道,这边显然不是他放的。 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医药箱,她想起刚刚阿姨说的,马上喊他:“你伤得怎么样啊?这会儿换药吗还是晚点?” 席杭扫了眼,“没事,不换。” “你怎么这样啊,你让我看看行吗?” “不行。” “……”金霖嘟嘴,原地转圈,“我要回去了,本来就是以为你受伤我才来的,搞了半天你骗我的。” 说着她去开门。 席杭火速去拦住她,阖上门。笑了下,随即捞着她一起去到床边,他扯开右手的袖子,上面红肿着,缠着一圈纱布。 金霖吸气,“这么久还肿着啊,那肯定伤到骨头了,你怎么能不去医院呢?” “不要被阿姨吓到了,她从小看我长大的,一点伤就很紧张,比较操心。其实家里医生来过好几回了。” “那怎么说的?” “说没大事。” “没大事是什么意思啊?” “就,养养,没什么生命危险。” “……”金霖眼底闪了闪,水光潋滟。 席杭失笑,凑近她刮刮她鼻子,“怎么了这是,这就吓到了,之前还二十多天不理我,现在知道心疼了?” 金霖吸鼻子,推他,“你自己气我的~” 席杭捞着她一起坐在床边,拆开纱布自己换药,“我知道,我惹的我负责哄,金霖乖,不生气了。” “你去医院。” “不去。来你给我擦药。”他忽然把医药箱给她搬过来。 金霖瞬间紧张,“我,我不会。” “我教你。” “那你自己来不是更好。” “你见过伤患给自己上药的?我没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他浅笑,缓了缓又自己动手,结果下一秒疑似撞到那处伤口,轻嘶了一声。 她果然马上着急,“那么疼吗,那我来我来,你别动啊。” 席杭眼底藏着笑意,心满意足地把消毒的棉签给她。 金霖小心翼翼地在他手臂上擦着,偶尔下手不小心重一点,可她马上抬头时,他却眉眼淡定一副没事人的样。 奇怪,刚刚是怎么自己弄得抽气的。 她继续低头,沿着红肿的一圈擦过,呼吸都轻了不少;消毒完,再擦了遍药酒,眼前渐渐充斥满寥寥药香味,很好闻,但她吸着却觉得心口微凉。 擦完了,又给他上了一层消炎药,再拿出纱布,准备缠上。 她忙着的时候,除了手哪儿都没动,席杭定定看着眼前人的头顶,目光再游离到她白皙如雪的脸上,精致的眉眼,鼻子,整个轮廓。 小东西很是小心仔细,认真到专注,眼睛盯着那处伤口一动不动,眼睫毛偶尔颤一颤,格外可爱。 可爱到他渐渐出神。 期间她软软地问:“你最近是不是挺惨的,过的?” 他眉眼不动,轻“嗯”一声。 金霖声色低低,难过,“对不起哦。” “被揍并不惨,惨的是有个小朋友二十多天,不和我说一句话。” 金霖一顿,随即抬头,两人对视,她红了脸捶他一下,再慢悠悠低头。 席杭继续盯着那张脸,扬着唇角继续出神:“没事,你席杭哥哥已经痊愈了。” “哼。”她笑。 小心给他的纱布打结,随后放下袖子,金霖抬头微松了口气的时候,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瞳孔中。 发现他在看她,她微微紧张地问:“看什么?缠太紧了吗?疼吗?”她边说着边伸手要去撩起他的袖子,“那我再重新绑。” 席杭避开手,“没有。” 金霖抬眸:“没有吗?那你看什么?” 他浅浅一笑,慢悠悠地似乎才回了神,偏开了脸:他也不知道看什么,就是情不自禁移不开眼。 好像迷恋上这个身影了,她来他就觉得整个心口放晴,春风遍地;给他心疼地上药,他就觉得骨折也那样,也无所谓。 就是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忘了移开眼,就是心似乎非常非常没理由的发软,对着她。 其实说白了,就是好像喜欢上她了,心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栗梓苏苏,许芊眠投的地雷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