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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古族震怒掀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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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九渊败走陨神台的当夜。

    古界,议事大殿。

    九盏命魂灯同时亮起。

    这不是开会。

    是兴师问罪。

    ——

    第九席长老跪在最前面。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两个黑洞。

    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殿中央,族长的座椅空着。

    但那股威压,像十万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第七席长老站着。

    他的眼眶里烛火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九席,”他开口,声音像风化的岩石在摩擦,“墨无痕是你举荐的。”

    “墨九渊是你请出山的。”

    “两战两败。”

    他看着第九席。

    “你拿什么向族长交代?”

    第九席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

    “……老夫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第七席冷笑,“三万年前,月神卫那老虔婆一剑斩断你的木剑,你跪在族长面前说无话可说。”

    “三万年后,一个金丹碎了的小崽子,当着整个荒域的面斩断墨九渊的剑——”

    他顿了顿。

    “你还是无话可说。”

    第九席沉默。

    很久。

    他抬起头。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一点暗金色的烛火。

    很弱。

    像将熄的灰烬。

    “那一剑。”他说。

    “老夫等了四万年。”

    他看着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等的不是报仇。”

    “是有人能替老夫,斩断这四万年没断掉的枷锁。”

    第七席瞳孔骤缩。

    第九席继续说。

    “古族四万年,困在这片下位面。”

    “飞升是陷阱,修行是圈套,连血脉都是天道的抵押品。”

    他站起来。

    “老夫杀过很多人。”

    “逆天盟的,月神殿的,蛮族的,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散修。”

    “杀的时候,老夫告诉自己,这是古族的生存之道。”

    他顿了顿。

    “四万年了。”

    “老夫没有一天睡得着。”

    他看着第七席。

    “墨无痕睡不着,墨九渊睡不着。”

    “你——睡得着吗?”

    ——

    第七席沉默。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停止了跳动。

    像凝固的琥珀。

    很久。

    他开口。

    “……睡不着。”

    第九席看着他。

    第七席低下头。

    “三万年前,老夫杀过一个人。”

    “逆天盟的,金丹后期,临死前求老夫放过他儿子。”

    “老夫没有。”

    他顿了顿。

    “那一夜,老夫站在陨神台上,看了三万颗星星。”

    “一颗都没记住。”

    ——

    大殿陷入死寂。

    八盏命魂灯,静静燃烧。

    只有族长那把空椅子,依然笼罩在黑暗中。

    然后。

    黑暗动了。

    不是散开。

    是凝聚。

    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没有脚步声。

    没有气息。

    甚至没有任何威压。

    他就那样坐在空了三万年的椅子上。

    古族族长。

    ——

    九席长老同时跪伏。

    族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很轻。

    像风吹过万年不化的冰川。

    “两战两败。”

    他看着第九席。

    “你说是枷锁断了。”

    第九席跪伏。

    “……是。”

    族长沉默。

    他伸出手。

    掌心,悬浮着一枚漆黑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神文。

    和众生殿钥匙——一模一样。

    “第三把钥匙。”族长说。

    “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

    “墨无痕送他的。”

    第九席浑身一震。

    族长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掌心那枚骨片。

    “四万年前,古族先祖从众生殿带出三枚钥匙。”

    “一枚给了蛮族祖庭。”

    “一枚留在众生殿门口。”

    “这一枚……”

    他收起骨片。

    “一直在我这里。”

    他看着第九席。

    “墨无痕不知道这是钥匙。”

    “他只是把它当成古族天骄的信物,送给了那小子。”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你知道。”

    第九席跪伏。

    “……是。”

    “你知道,为什么不拦?”

    第九席沉默。

    很久。

    他开口。

    “因为那小子——”

    他顿了顿。

    “比古族四万年的困局,更需要那把钥匙。”

    ——

    大殿再次死寂。

    七席长老同时抬头,看着第九席。

    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族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第九席。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传令。”

    他站起来。

    “古族七部,黑湮军,全体集结。”

    九席长老同时跪伏。

    族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众生殿的钥匙,必须夺回。”

    “混沌种子,必须斩杀。”

    “古族四万年的困局——”

    他顿了顿。

    “用那小子的血,来破。”

    ——

    同一夜。

    灵溪宗。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没有喝茶。

    没有看那两盏纸灯笼。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古界的出口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影。

    ——

    青禾长老从铸器峰走下来。

    他没有穿那件满是炭灰的旧袍子。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腰间挂着十七枚储物袋。

    袋里装的不是材料。

    是十七枚地阶下品爆裂符。

    他走到山门口。

    靠着那株八百年的古松,坐下。

    守阁长老从藏经阁走出来。

    他背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剑鞘上的鲛皮,今天刚上过油。

    他走到青禾长老身边。

    也靠着那株古松,坐下。

    老药农从后山药田走出来。

    他没带锄头。

    背篓里装的是三百年的何首乌、五百年的黄精、还有一株只差三年就能化形的紫参。

    那是他留给宗门的最后一份遗产。

    他走到古松下。

    坐下。

    太上长老拄着那根裂了三道纹的拐杖,从后山禁地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顿一下。

    但她走到古松下时,腰挺得笔直。

    她没有坐。

    只是站着。

    看着北方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三万年前。”她轻声说。

    “老夫欠古族四万条命。”

    她顿了顿。

    “今天还。”

    ——

    卯时。

    天还没亮。

    楚夜站在灵溪宗山门外。

    他身后是剑晨、石蛮,还有那副担架。

    担架上,阿蛮已经能坐起来了。

    他看着北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压压的战舰正在一艘一艘驶出。

    每一艘舷侧,都镌刻着古族的族徽。

    那是三万年前,逆天盟最精锐的部队。

    那是四万年前,古族先祖从众生殿带出的遗民。

    那是——

    比监察殿更古老、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

    剑晨握紧剑柄。

    “楚夜。”

    “……嗯。”

    “你打得过吗?”

    楚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握着刀柄。

    握得很稳。

    “打不过。”他说。

    剑晨沉默。

    楚夜继续说。

    “但灵溪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

    “不交给外人。”

    他迈步。

    走进山门。

    ——

    山门内侧。

    凌云子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件青灰道袍。

    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法衣。

    腰间佩着那柄祖师传下的长剑。

    他看着楚夜。

    楚夜也看着他。

    师徒二人。

    隔着三丈。

    沉默。

    凌云子开口。

    “众生殿的门,开了?”

    “开了。”

    “第三关呢?”

    “三年后再进。”

    凌云子点头。

    他看着楚夜腰间那柄残刀。

    刀身上,六道缺口。

    刀锋上,那道光丝已经彻底黯淡。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

    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剑。

    背面刻着两个字。

    “灵溪”。

    他把令牌递给楚夜。

    “灵溪宗宗主令。”他说。

    “持此令者,可调动灵溪宗一切资源。”

    他看着楚夜。

    “今天,你用得上。”

    ——

    楚夜接过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紧它。

    “……宗主。”

    凌云子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身。

    面向山门外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裂缝里,第一艘古族战舰已经驶出。

    舰首,站着一道披着破烂麻衣的身影。

    第七席长老。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他看着凌云子。

    凌云子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十里。

    隔着八百年灵溪宗的基业。

    隔着四万年的宿怨。

    第七席开口。

    声音像万古寒冰。

    “凌云子。”

    “交出楚夜。”

    “灵溪宗可免一死。”

    ——

    凌云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按在剑柄上。

    他身后。

    青禾长老站起来。

    守阁长老站起来。

    老药农站起来。

    太上长老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步。

    三千灵溪宗弟子,同时拔剑。

    凌云子拔剑。

    剑光如雪。

    他看着第七席。

    声音平静。

    “灵溪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

    “一个都不交。”

    ——

    (第二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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