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伤寒泣血!被暴雪出卖的军统密码
老蔫儿等人一直在忙乎,他们的工作有了成效。在火塘续了第四次柴以后,废窑里的温度上来了。
窑砖冰冷的墙壁被热气烧透了,散出来的热气闷在帆布封死的穹顶下面,让老蔫儿等人在另一边忍不住脱下了防化服透口气。
陈锋看陈曼淑呼吸变沉了刚想出去抽根烟。陈曼淑的身体突然像被抽去了骨头,牙齿咬得“咯吱”响,指头蜷成僵硬的倒钩,脚后跟‘咚咚’地乱蹬着军毯底下的帆布。紧接着,她整个人触电般弓起,脊背死死悬空,只剩后脑勺和脚跟撑着。
陈锋赶忙用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高热惊厥。
她的体温已经烫到陈锋不用探额头,双颊一片潮红。
“水!”
小猴子赶忙把刚晾温的行军水壶递过线,放在地上。陈锋一把捞起来,拧开壶盖,掰开陈曼淑的下巴往里灌。
水从嘴角往外淌,淌得比咽下去的多。
她的喉咙痉挛,吞咽肌肉已经不听大脑指挥了。
陈锋把她的头侧过去,让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免得呛进气管。
军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空气里飘来一股恶臭。
陈锋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军毯下面。
棉裤裆部洇开一片暗红色。
肠道出血。
陈锋的手指猛地抽紧,铝皮被捏得“嘎吱”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反复起伏了两下。
“一斤。”
“嗯。”
“铁炉沟那边咋说的?”
李听风急忙带上面具,探出脑袋。
“司令。谢屠夫六个小时前就出发了。联络点那边已经备好车了,就是谢屠夫现在还没有消息.....可能因为下雪到外围的联络点还需要些时间.....”
陈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怎么这么慢?”
李听风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陈锋,这位在他眼中如同战神一般的司令,第一次好像失了分寸。
窑洞外面,风声大了。
雪粒子打在帆布上,“沙沙沙”的响。
李听风咬着牙,站起出来,“司令,要不我去接一下吧。”
他伸手拎起靠在墙边的一支灭虏一号,“哗啦”一拉枪栓。“从这到铁炉沟方向,中间有三条路。谢哥不认路,我怕他走岔了,要不我带人去迎迎他。”
“坐下。”
“可是——”
“我说坐下。”
陈锋声音从防毒面具里传出来,闷闷地,让人听不出喜怒。
“不能出去。咱们现在所有人都有已经被传染了风险,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想要害死多少人?”
李听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枪放回墙边,慢慢蹲回电台前面。手指搭上电键,狠狠敲了起来。
“嘀嗒嗒嘀——嘀嗒——”
窑洞里只剩电码声和陈曼淑急促的喘息。
火塘里的柴“噼啪”炸了一声,一截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
六十七公里外。沂蒙山东麓。
雪下得正猛。
山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脖子了。风从山脊灌下来,刀子一样往脸上剌。
谢宝财背着一个一尺半见方的木箱,箱子外面裹了三层油布,两根麻绳从肩膀绕过去,交叉勒在胸口,系了死扣。
箱子里是十七瓶大蒜素浓缩液、一袋二十斤粗盐、一袋十二斤红糖,和两卷干净纱布。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三个山地营老兵,四个新兵。三娃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一口小铁锅,锅里塞着两个行军水壶,“哐当哐当”晃。
谢宝财走路的姿势不好看。他个子不高,腿短,背上木箱压得他整个人往前倾,像一头驮货的骡子。每走一步,军靴踩进雪里,拔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声闷响。
“谢屠夫,歇会儿吧。”后面一个老兵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歇个屁。”谢宝财连头都没回。“再有十几里就到联络点了。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车了,等上车了再休息。”
他没把话说完。
嘴里喷出来的白气被风撕碎了。
他加快了脚步。
七个人在风雪里埋头往前赶,没有人再说话。
谁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四百米的山梁上,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盯着他们。
望远镜的主人趴在一块青石后面,身上披着白布伪装网,跟雪地完全融为一体。
他放下望远镜,猫着腰从另一半跟了上去。
这是军统安插在沂蒙山外围的暗桩,代号“秤砣”。
“秤砣”是沈思远的人。戴笠的命令是监控陈锋后勤体系,寻找可乘之机。
谢宝财半夜三更清空兵工厂全部大蒜素库存,背着箱子往外跑,他一出山就被盯上了,这在“秤砣”眼里已经是难得的大鱼了。
他背着的箱子里装的是核心军工配方?生物制剂?还是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秤砣”当时一点没犹豫,回到临时藏身地,搓着手指拽出便携式短波电台。
“操他姥姥的鬼天气!”他暗骂了一声。鹅毛大雪加上厚重的云层,让短波信号衰减得几乎成了盲音。那伙人背着的东西绝对是陈锋的命脉,也许是找到陈锋兵工厂的关键,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绝不能丢!
“秤砣”咬了咬牙,他果断扯出备用的长波天线,直接将电台功率推到红线过载区。 为了追求发送速度,他甚至没用耗时的静默密码,直接启用了军统常规的“甲种密码”。
“嘀嗒——嘀嗒嗒嘀——”
电波从天线上弹出去,穿过风雪,消散在夜空里。
他不知道,就在二十公里外的济南城东郊,一辆伪装成邮政卡车的黑色厢车正停在公路边。车厢里塞着一台九八式无线电测向仪,三根方向天线架在车顶。
测向仪的表盘上,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操作仪器的日军通信军曹扭过头,冲着车厢前部喊了一句。
“报告!捕捉到异常大功率地波信号,方位二七三,距离约四十至五十公里。信号强度三格。正在持续发报。”
车厢前部,一个穿深色大衣的人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测向仪前,低头看了三秒表盘。
“密码制式?”
“支那军统甲种。”
那人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甲种密码。他们手里有全套破译密码本。他们很轻松的就翻译出来全部内容。
凌晨出发,从沂蒙山深处往西南急行,携带可疑物资,随行不到十人。
小股部队,携可疑物资,,走夜路。
必定是有问题。
只要有问题,拦截下来就是大功一件。
“发报。”那人眯了眯眼,背着手下令。
“锁定位置。请求夜影小队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