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五 / 日常②
#家属# 萧老师其人, 最显在的特点就是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都容易招桃花。 盛予航盛老板也是同理。 出于某种同类的同命相怜惺惺相惜,他们一般不会特别在这种事上过于计较。 毕竟真要计较起来, 从亲近的到不亲近的, 从敷衍的一见钟情的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 数起来一箩筐,本人甚至还未必有这个意识。 唯一的结果大概就是被这个结果给气死,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在多数时候,他们都自觉自发地帮对方**, 嘴上并不会提起,偶尔为这事儿闹一阵别扭, 很快又心照不宣地和好了。 人生在世, 要学会看开。 他们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不过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够这么豁达。 。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盛予航真情实感地认为萧楚奕的职业是个高危职业。 这个阶段的学生正处于中二的黄金时期, 大多又都是家庭显赫, 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少年需要开导。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需要找家长的时候就总是格外多。 不幸的是,这个年纪的学生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适龄家长, 从家里的哥哥姐姐,乃至到单亲离异家庭的单亲爸爸单亲妈妈。 换句话说,同样也是在找对象的黄金时期。 而萧老师那一张脸, 格外有欺骗性,放哪儿都招人喜欢。 就算没什么深刻情感的,放在家里当个花瓶摆着, 那也是赏心悦目的。 期间也不是没有那些个试图通过家境来威胁萧楚奕的人。 不过校长器重萧老师,甚至不惜开出重金请他留在学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过去萧老师家里一个A市萧家的背景已经叫人不敢轻易招惹了,如今更是在后盾上添了个盛家,还有个顾氏的干妈。 不说在全国,在B市横着走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情况下再敢轻易招惹他,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校长想得很开,萧楚奕虽觉得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应付,大不了放学后小巷约个架,总能解决问题。 唯有盛予航面对这一问题,眉头日益紧锁,忧心忡忡。 在尊重萧楚奕个人选择的前提之下,盛予航曾经想过建议萧楚奕换个年纪当老师。 比如高中,或者大学,要么学习紧张没空搞事,要么跟学生各色家长保持着距离,像找家长然后被一见钟情这种尴尬的局面多少会少一些。 已经升上高中的盛绛河难得抓到吐槽自家小叔的机会:“你确定高中大学不会变成师生恋吗?” 盛予航沉默了。 “现在也挺好的。”盛予航勉强改变了主意。 。 盛予航面临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生意场上男女老少人来人往,就算自身不合适,家里总是会有适龄的女儿或妹妹可以用来牵桥搭线。 当然也不乏一些青年才俊被盛总那一张过分出众的脸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他的优势在于他是老板。 公司的人靠他发工资,老板一声令下,没人敢再跑到他的面前撒野。 而其他的人——单单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旁人也不好在他面前太过放肆。 更何况谈生意谈不到公开场合去,有什么暗示交易都在私下里的解决,多数时候都闹不到萧楚奕面前去。 萧楚奕未必不清楚自家对象有多招桃花,沈碧霄那个神经病就是前车之鉴。 只是眼不见为净,闹不到他跟前,他也就闭着眼当做不知道。 盛予航有些微妙的心塞。 。 这样情况积攒得多了,便总有一个爆炸的临界点。 起源是萧楚奕班上一个问题学生欺负同学,学生家里家财万贯,奈何爹妈也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压根不觉得自家儿子欺压同学有什么问题。 萧楚奕不得已叫家长的时候,对方爹妈更是连面都懒得露,打发着忙着在外吃喝玩乐的大儿子去走个形式。 于是又一次地,萧楚奕被一见钟情了。 这位学生家长不同于以往的那些,不管心下怎么骄傲,表面还得维持着翩翩风度。 然而这一位却是特立独行,不惜发动爹妈的力量,也要逼着萧楚奕低头给他当情人。 任凭萧楚奕怎么警告他自己有对象也没用。 那届学生刚入校没多久,萧楚奕好歹也是头一回见新生家长,觉得直接动手影响不好,这才忍耐了下来,耐着性子跟他周旋的同时,把他们家的家底也一起扒了出来。 问题学生和他的纨绔大哥是富三代,祖父一辈白手起家,吃过不少苦,便舍不得儿女再吃同样的苦。 于是从嚣张的爹妈那代起,就被宠溺娇惯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正经事上能力如何不提,得罪的人倒是不少。 若不是老爷子还在世,支撑着一大家子的荣光,那对爹妈早就被人套麻袋拳打脚踢了。 跟这样的人是讲不了道理的,因为在对方的意识里,总是他们有道理。 而碰巧的是,这家人的业务往来跟盛家有一定的关系。 在某个平常的饭点,萧楚奕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件事:“你对K市的项目有兴趣吗?” 萧楚奕往常并不过问公司的事。 过去是避嫌,后来就是压根懒得问。 盛予航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萧楚奕好歹也是在相似的背景下受过熏陶的,虽说不太有兴趣,但基本的眼光还是靠谱的。 他所提起的那个项目确实是盛予航近期有所的关注的,不过还没有做出决定。 盛予航都没有问萧楚奕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个消息的,毕竟他也不仅仅就只有当老师教学生这么个技能而已。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盛予航最后一点迟疑也没有了。 “当然有兴趣,我会去好好谈下来的。”盛予航这么保证道。 。 K市有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 萧楚奕扒那位学生家长家底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 作为著名的旅游胜地,每年到这个时候,K市总是游人爆满。 不过烟火盛会不似马戏团表面,即便在城市边际也能窥见一下那漫天的绚丽花火。 “烟花啊……”萧楚奕靠在盛予航旁边扒拉着平板,一边感慨了一句,“好像很久没看过了。” 对于城市居民来说,烟花已经是很少见的东西了。 市区大多地方都禁放烟火,然而偏远郊区又没有那个氛围,多数人也没有兴趣专门为此多跑一趟。 不过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萧楚奕看着那一连串的烟火,也不由生出几分怀念。 “想去看吗?”盛予航侧过头来扫了一眼,“好像就是最近,那边有人邀请我们去新建成的度假村参观,要一起去吗?” 萧楚奕顺着他的肩滑下去,一路滑进他的怀里。 枕在盛予航的大腿上的时候,萧楚奕仰头看他。 懒洋洋的神态一如往常,眉眼微挑着,有些疑问的意味。 “带不相干的人去没关系吗?”萧楚奕问道。 “可以带家属去。”盛予航低头看他,伸手拨动着他的头发,一边笑道,“所以,想去吗,我的家属?” “嗯。”萧楚奕扬了扬眉,低声应下。 。 去K市的路上,萧楚奕和盛予航又碰到了那位难搞的学生家长。 那位大少爷是跟着父母一起走的,名义上是出来谈公事,多见见世面,实际上只是出来公款吃喝玩乐。 旁人寒暄交流的时候,他都在一旁跟漂亮的小秘书和小助理**。 见到萧楚奕的瞬间,那位大少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萧楚奕眼角抽了抽,一把拉过盛予航挡在身前,一边小声跟他耳语:“你解决,我怕我忍不住让他直接报废。” 盛予航闻言了然,眸色微暗,但面上仍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浅笑。 他牵着萧楚奕的手,十指相扣,也不怕旁人看了嫌他腻歪。 不过也没什么人敢轻易当面问询。 倒是那位大少爷两耳不闻窗外事,对盛予航的身份知道得并不清楚。 被人挡住了靠近美人的道路,一开始大少爷还有些不高兴。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落到盛予航那张脸上,转瞬间又显出些痴迷的模样了。 他只爱美色,若说性格如何,他是一概不管的。 盛予航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毫无威胁性,难怪萧楚奕愿意放心让他接触。 这种人就是纯粹的风流人渣,除了让人厌烦,便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形容了。 上了飞机之后,盛予航和萧楚奕的座位在一处,旁边就是那位大少爷的父母。 那对不靠谱的爹妈没见过萧楚奕,只是依据第一印象将他分到了小白脸一栏,虽不言语,但面上就自然地带出了几分轻视。 好在坐在后面的大少爷又被飞机上的空乘吸引了注意,站在门口不远离开,暂时没空再来这边添乱。 盛予航跟萧楚奕换了个位置,让他靠着窗。 对上盛予航的脸的时候,那对爹妈又立刻变了副脸色。 这对爹妈虽嚣张,但常年在外跑,也知道什么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盛予航的大名赫然在列。 不能招惹也意味着是条大腿,那对爹妈尝试着搭话:“盛总也对K市的生意有兴趣么,之前就听说盛总为人细致周到,没想到这样的事务也亲自去处理。” 不擅长恭维的人说出来的话也透着股古怪。 盛予航的目光穿过镜片,投过去的时候已经敛尽了锋芒。 他的眼底没什么温度情绪,但声音还算温和。 只是那一点温和也不是给旁边这两个陌生人的。 “嗯,只是我家的想去看烟花,所以顺带去谈谈生意。” 萧楚奕靠着盛予航的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着。 他听得到旁边的声音,却也没抬头,反而又往下滑了一点。 盛予航伸手揽住了他的肩,防止他滑下去,一边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恃宠而骄。 旁边人脑海里不由冒出这样的词,却反而更加不屑。 不过就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而已,还挺会摆架子。 盛予航瞄了眼那两个心思都暴露在脸上的人,心头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 他一边伸手撩着萧楚奕的发尾,一边开口转向其他的话题。 “听闻你们严家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盛予航温声说道,“K市这边的项目很要紧,正巧,我最近也有点兴趣。” 几句话一出口,那两个刚刚还满脸轻蔑的人脸色就变了,刷得一下就变得惨白。 原本盛予航感兴趣的部分跟严家的并不重合,因而他们也没太担心有所冲突。 然而眼下盛予航话里的意思却好像是准备全部吞掉——这对盛家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这完全取决于盛予航的心情。 盛予航像是没有觉察到这两人面色的变化,就如同拉家常一样继续说下去。 “我已久仰你们家大名,听闻令郎风流倜傥,原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还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道前段时间出入夜店冲冠一怒为红颜,险些打死了人家男朋友的事是不是真的,这可不行啊,毕竟是违法的……” 单就闲聊这方面来说,盛予航绝对不会找不到话题。 等到飞机到了目的地,那对一开始趾高气扬的爹妈脸色已经白得毫无血色了。 就连起身的时候,他们也得抓着椅背才能勉强支撑柱身体。 另外两个年轻人倒是神态淡然,姿态亲昵,有说有笑地一起下了飞机。 然而他们最后几段话落在那对爹妈耳中,险些把他们吓昏过去。 “你还真准备跟他们抢生意啊?” “有利可图的生意,怎么叫抢呢,自然是靠本事争取了。” “但是你要去谈岂不是平白给他们抬价的机会?” “那照你说该怎么办呢?” “不如等他们谈完生意,直接把严氏收购好了,他们家最近不是遇到点小困难吗。” “唔,这倒也不是不行……” 严家这两人惨白着脸,摇摇晃晃地下了飞机,走向负责接待的人附近的时候,又见那边的负责人诧异地看了眼萧楚奕,听盛予航解释了几句才了然地点点头。 那些人面上有些意外惊讶,但对萧楚奕的态度却相当恭敬。 严家两人走近的时候,正听到那边的人浅笑着叫了一声“萧大少爷”。 他们寒暄几句彼此介绍,提及萧楚奕,说的是萧氏的继承人,萧家的小少爷。 萧家的大名在B市也不算陌生,这些年跟盛家合作往来增多,更是存在感十足。 但不管怎么说,总不是严家能够惹得起的。 严家两人已经摇摇欲坠,奈何儿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鬼混。 也幸好他们还不知道之前儿子准备用钱权逼压就范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小白脸”。 不然他们可能真的会被当场吓昏过去。 那边的寒暄告一段落,负责人问及萧楚奕为何突然来这里,旁边的盛予航接了一句。 “家属。” 负责人茫然地看了盛予航一眼,一时没有理解。 盛予航补充道:“作为我家属来的。” 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 接待的人一路宣传着烟火大会,一边解释他们的酒店是离最佳观赏点最近的地方。 晚上分配房间的时候,酒店方的负责人见了盛予航和萧楚奕也很殷勤,甚至还感慨了一句他们关系真好。 “没想到盛总和萧先生竟然是朋友,真是太让人意外了。”负责人还开了句玩笑,“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设,怎么也不会撞到一起去呢。” 呵,他们不仅是朋友,甚至还是恋人。 盛予航面上镇定自若,回了房间却有点心塞。 有点像是当初萧楚奕见缝插针地给他塞好人卡一样的感受。 明明他们都从未掩饰过彼此的关系,然而或许他们两人的身世背景让常人不敢深入了想。 就算有人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最多夸一句他们友情深厚。 或许是拿不准彼此的心思,不知道该不该挑明。 当萧楚奕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盛予航抓着书发了会儿呆,突然抬头看他。 “楚奕,我们结婚。”盛予航这么说道。 突如其来的话语之中,语气却如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萧楚奕愣了愣,也同样平静地点了头:“好啊。” 这回换盛予航愣住,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楚奕没拒绝他。 话出口是随心,没过脑子,却不代表没过心间。 总还是含着许多殷切而隐秘的期待,才会在某个偶然的时刻将心事脱口而出。 人与人之间的幸,莫过于我爱你,你也爱我。 既然相爱,便没什么值得纠结犹豫的深思。 盛予航眼底亮起了光,萧楚奕也陡然一愣,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片刻的愣怔已经足够猎人抓住他的猎物。 手里的毛巾落地,一头的水汽还没干,萧楚奕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床边。 “喂——” 一声意外的惊呼被另一张嘴堵了回去。 …… 最后萧楚奕和盛予航也没成功看到烟火。 因为那一晚他们很忙,忙到最后直接睡死过去,一觉睡到隔天下午才起来。 最后的最后,萧楚奕和盛予航回去之后就戴上了戒指。 在无名指上。 宣告有主。 fin. #情书# 这一年过年早,年后开学的时候还在寒冬。 萧楚奕一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地方跟往常不一样了。 天气还是那么冷,但一室的寒凉都被艳丽的颜色所驱散,反倒有些别样的热闹。 一半的办公桌上都摆着红艳艳的玫瑰。 刚进门的老师或是羞红了脸,或是满脸洋溢着欢喜愉悦,都带着几分恋爱中的羞怯。 靠窗的那位女老师已至中年,然而夫妻恩爱举校闻名,此刻桌上摆着办公室里最大的一捧玫瑰。 有好事的特地上去一朵朵数过来,恰好九十九朵。 在其他人凑上去打趣道喜的时候,萧楚奕瞄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日期。 二月十四号。 情人节。 也难怪。 曾经萧楚奕的桌上也是情人节礼物的重灾区,从玫瑰康乃馨巧克力到贺卡情书,稍离开片刻,桌上就能全部堆满。 不过自打他有了主,无名指上套了圈,望着他的目光并未少多少,但跟在他屁股后面献殷勤的人倒是已经几乎绝迹了。 盛予航和萧楚奕都在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大松了一口气。 萧楚奕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桌上是空荡荡的一片。 邻座的周老师探过头来瞄了两眼,便不由笑着开玩笑:“萧老师,你家那位就没给你准备点什么惊喜吗?这么不负责任,不如踹了,你看不知道多少人扒着门看你呢。” 说着,他朝门外努努嘴,还真就逮到一个朝里探头探脑的人。 不过是个学生,还恰好是萧楚奕班上的学生。 萧楚奕懒懒地笑了笑,也没太在意,只是顺口解释了一句:“他出差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旁边人也笑:“是啊,工作要紧嘛,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不是情人节,倒是周老师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周老师讪讪地坐了回去,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试图避开旁人的打趣。 萧楚奕则转向门口,朝躲在那里的学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有什么事吗?” 学生背着手忸怩地从门外蹭进来,一直挪到萧楚奕跟前停下。 然后在萧楚奕反应过来之前,他飞快地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老师面前。 是一朵玫瑰。 “那个,这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一起送给你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萧楚奕一眼,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样、这样你也有花了,千万不要难过哦。” 萧楚奕怔了怔。 “噗——” 办公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不过当着学生的面,他们还是努力忍住了。 萧楚奕面色如常,顶着旁边快要憋疯了的笑意也能镇定地接过花,然后认真地道谢。 等到学生卸下重担,一身轻地跑出办公室,其他老师当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萧老师,你班上的学生好贴心哦。”有爱开玩笑的老师模仿学生那可爱的腔调,“就是不太了解你的魅力啊,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萧楚奕看着手里的花,无奈的叹了口气。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伸手清出一只笔筒,将花放了进去。 也算是为过分干净的桌面增添了一点色彩,应和了整个办公室今日的主题。 。 等到上完课,萧楚奕才知道学生们是特地趁着晨读时间请假跑出去买花的。 起因是早上课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路上听到年轻的女老师谈起情人节的事,进了办公室又一眼看到萧老师空荡荡的办公桌。 这是刚进校的新生,萧楚奕带的又一届班级。 年轻的小孩子们与班主任相处不过半年,对于这个有亲和力的老师很有好感。 不过萧老师名草有主这个消息,他们知道的还不太清楚。 以及对于他们老师招桃花的程度,他们也还没有深刻的体会。 所以见到萧老师竟然没人送花,他们觉得他有点可怜,又有些心疼。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 ——这是他对象的失职。 盛予航在短讯中深刻检讨了自己的失误,并表示要将那张笔筒里孤零零的玫瑰的照片铭记于心,绝对不会再让萧老师平白忍受孤独寂寞,以及他人同情可怜的目光。 面对短讯中的揶揄,萧楚奕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滚。” 发出去之后,他紧跟着又添了几行字补充过去:“赶紧去睡觉。记得先吃晚饭,别熬夜,早点休息。” 年后盛予航工作很忙,一些重要的事务需要他满世界地飞。 上周他才飞到国外出差,据说要在那边停留半个月的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隔着半个世界的时差只允许他们在早晚通过短讯交流一下近况,再互道一声早晚安。 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责任要完成承担,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况且又不是以后再也没得见面了,不过是十来天的分别,也总还有手机网络通讯可以维系彼此的联系。 话是这么说着…… 但许久不见,想念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原本情人节这种节日并不在萧楚奕的记忆范围里,往年他们也不会特地去庆祝这些节日。 不过那时候他们大多都是待在一起的,于是那些形式上的节日倒也无关紧要。 如今也不知道是周围的节日氛围太过浓厚,还是学生的同情让他心生触动,他竟也开始觉得一个人太过冷清了。 萧楚奕看着盛予航最后回过来的一个“好”字,一边收起手机,一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理智上能够明白短暂的别离是正常的事,根本没必要伤感难过,但情感上…… 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感觉到寂寞和思念的。 。 情人节不是法定假期,不管是不是单身狗,老师都得照常上课。 等到晚上放学,学校门口挤了一堆青年男女等着自家儿女或者对象放学下班的时候,才有了些不同于往常的气氛。 冬日里天黑得早,寒风呼啸之中已有灯光亮起。 只是灯下不如往常一样冷清,反而多出了许多来往的人影。 领孩子回家的青年夫妻们小声嘱咐着儿子女儿去爷爷或者姥姥家好好写作业。 等对象的则是牵起刚出门的老师的手,对视一眼就脸红。 萧楚奕出了门就往家走,他知道等不到人,自然也不会抱有什么期待。 走到路口低头看导航的时候,萧楚奕被一个学生拦下来了。 那是早上给他送花的那个学生。 小孩儿个头不高,拦在萧楚奕面前下意识踮起了脚。 “萧老师。”小孩儿拽着萧楚奕的风衣衣角,努力仰头望他,“这个给你——” 萧楚奕停下脚步,不解地看他。 小孩儿将一个信封塞进他的手里。 “刚刚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孩儿解释道,“我不认识他,不过他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要交到萧老师的手上。” 薄薄的一封信,倒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警惕的地方。 小孩儿说完,就跟萧楚奕摆了摆手道别。 临走之前,他还跟萧楚奕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萧楚奕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眼信封,又看了看远去的小孩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简单粗暴地概括了信件之中的内容—— 「情书」 萧楚奕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然而看清信封上的字迹,他不由一怔。 这字迹…… 正想着,他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电话来源于盛予航。 萧楚奕挑起眉,接了电话:“喂?” “楚奕。”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才刚刚睡醒,还有些沙哑,“收到信了吗?” “刚刚收到。”萧楚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道,“解释一下?” “走之前寄放在学校对面的那家明星片店里的。”盛予航顿了顿,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几分笑意,“怕你一个人寂寞。” “这算是礼物?” “对。不过只是一部分。” “还有什么?” 盛予航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萧楚奕转身看了眼周围,答道:“学校前面的那个路口。” “往前走。”盛予航说道,“下一个路口右拐。” 萧楚奕瞄了眼手里的“情书”,跟着指示走了下去。 。 萧楚奕在路尽头停下脚步。 这里距离学校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差不多可以算是郊区了,不远处有一条穿城而过的古河,只是地处偏僻,除了偶尔来赏景踏青的游人,平时大多行人罕至。 若不是确定电话那头的声音确实是盛予航,萧楚奕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个伺机绑架他的人贩子了。 再往前走就是河了,萧楚奕暂时没有跳河的打算,便停下来问电话那头的人:“到了吗?” 对面答道:“到了。” 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过来的,而是正前方。 萧楚奕抬起头,便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这个礼物——”盛予航冲着他笑,眉眼弯起来笑得温柔,带着几分狡黠轻快,“惊喜吗?” 萧楚奕沉默了片刻,抬手摸向眼前人的脸,然后伸手捏了两下,才点了点头:“挺惊喜的。” 倒不如说惊吓多一点。 萧楚奕眯起眼,目光落到盛予航的眼睛下方,在那浓重的黑眼圈上停顿了片刻,捏脸的手没放下来:“没睡觉?” 盛予航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也没把他扯下去,只是虚虚的握着,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盛予航说道,“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萧楚奕想了想,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盛予航问:“你没有看吗?” 萧楚奕将那封没有拆开的信递过去:“等着你念给我听。” 他知道信里写着什么。 盛予航意识到了这一点,至于当中的内容…… 他接过了那一封信,拆开信封,展开当中薄薄的一张纸。 纸上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语句图案,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萧楚奕就那么看着他。 路边的灯光明亮也柔和,在他们脚下打出几道阴影。 余光的远处,上方是漆黑的夜幕,下方是粼粼的河面,映着河边的彩灯。 盛予航开了口,第一个字却淹没在河岸对面陡然响起的烟火声之中。 一簇红光咻的一下蹿上漆黑的天空,在夜幕之中猛然炸开,绽放成一团彩色的光圈。 以此为开端,一团团艳丽的烟火争先恐后地升上天空,连成一幅绚丽的夜景。 萧楚奕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盛予航背后的烟花吸引了。 然而盛予航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烟火声阻隔了声音的传播,他便上前一步,抓着信的手揽住眼前人的腰,另一只手握上他的手。 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十指相扣,温柔却掷地有声的轻语混着温暖的气息,落在萧楚奕的耳边。 “楚奕,我爱你。” 盛予航这样念着,也这样说着。 。 那封信连同信纸一同被塞进相册中存档。 信上正面只有三行字: 「亲爱的萧老师: 我想你了。 ——盛予航」 反面则是另外三个字: 「我爱你」 萧楚奕在下方多添了几笔:「我也爱你」 萧楚奕后来才想起问烟花的事。 “我记得你说过想要看烟花。”盛予航答道,“上次错过了,这次给你补上。” fin.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几个小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