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通知吧
真,被迫营业,庄宴。 他扯出了一个一眼假的笑容,嘴角弯得十分勉强,孟子豪眼睛抖了抖,他能看出来自庄宴眼底的,灵魂深处的不屑。 真他妈的见鬼! 两个人心底再忍不住叫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得和和气气的,当然,都是看在这部剧的面子上,谁也不想黄。 庄宴先开口,内容非常不走心,“好久不见啊子豪,真巧,居然能在这儿碰见你。” 孟子豪:“确实很巧,你也来试镜吗?” “是啊是啊,你也是吗?” 司南:“......”太假了。 两个人说了这么几句就没话说了,助理把各自的艺人带走,司南发现庄宴的手都在抖。 他说:“你怎么了?不会跟他说句话还紧张?” 庄宴停下脚步,面色一言难尽,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面前,喃喃自语:“我居然跟他握手了。” 司南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放松了不少,“不用奇怪,在娱乐圈混不就是这样吗?” “真是......”庄宴盯着自己的手接了下半句:“太恶心了!” 他急吼吼地问司南:“洗手间在哪儿?” 到洗手间洗了个手,庄宴才觉得身心舒畅,他正打算走呢,一道好听的声音在卫生间里面响起,嗓音低沉有磁性,他脚步顿了顿,没走。 “你们安排,我现在没空。” “恩。” “这里推不开。” “好,有空给你回电话。” 庄宴听到最后撇了撇嘴,这内容可真够无趣的,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平淡得完全没有起伏,肯定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人。 想到要被助理催,他扭头走了。 轮到庄宴试镜之前,他一直在看自己试的这段儿戏,不时地向司南询问意见。 司南被问得不胜其烦,“我是经纪人,没有学过表演。” “啧,我这不是紧张吗?” “你还有紧张的时候?”司南说。 这话语中的嘲讽真是让人无法忽略,庄宴翻了个白眼自己琢磨去了。 本来试镜就是临时下达的通知,连庄宴自己都不清楚是谁给了他这个试镜的机会,准备时间不充分,只能硬着头皮上。 孟子豪从试镜的房间出来,尽管极力克制,脸上的失落还是掩藏不住。庄宴忽然就笑了,他一只胳膊搭在司南肩上,“我卑劣的本性出现了,一看见孟子豪试戏失败我就兴奋,怎么办?” 司南放下手机,“兴奋了就不紧张了,也好。” 庄宴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一高兴我就更紧张。” 司南漠然了看他一眼,刚好有人喊庄宴的名字,他说:“到你了,去。”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庄宴是真的紧张,说话都有点颤抖了,“我去了啊...你在外面为我祈祷。” 司南:“......”试镜搞得像上手术台,有病! 走进房间,里面跟庄宴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拢共就俩人,一个是导演齐远衡,另一个就是主演符文州。 庄宴来回扭头看了看,确实没有其他导演和制片人在场。 心里的紧张感少了点,人少是好事儿。 他调整姿势站好,冲导演和符文州打了个招呼,“前辈好,我叫庄宴,来试镜。” 庄宴敢说这辈子除了选秀那会儿就没这么卖力的笑过,极力绽放自己年轻活力的少年感,不为别的,这部剧的男二号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青年,喜欢上女主这件事让庄宴来说就是误入歧途。 那哪儿是爱情啊,那是年少缺失母爱产生的依赖。 为了贴合这个角色,他得尽力扮演一个十八岁男孩。 导演看了他一眼,“试镜哪个角色?” “楽逍。” 齐远衡今年四十八岁,是入围前十的著名导演了,看人绝对是有一套,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就把楽逍代入到面前这个站着的演员身上。 他点评:“外表贴合,没什么问题,试一段儿戏。” 说完,他还问符文州的意见:“文州,你觉得呢?” 庄宴这才把目光放在符文州身上,不得不说,这位新晋的影帝在气场和长相上绝对是一绝,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好看了,跟这位影帝一比,就少了点什么,他眼睛和绝大多数艺人不一样,有一双狭长的眸,淡淡的看过去时自带凌厉的气势,可要被是他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绝大多数人都是受不了会腿软的。 这才是真正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有天赋也有实力。 符文州忽略掉一直盯着他看的视线,淡淡道:“嗯。” 意思是赞同导演的点评了,导演满意的点点头,发话:“行,那你试一段儿戏。” 之前的邮件里有几个片段的剧本,庄宴在挑戏上认真想了很久,太平了会没有新鲜感,情绪波动太大的部分又很容易被人看出弊端,选来选去,有一段儿是最合适的。 这个名叫楽逍的少年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因病去世,和爸爸相依为命,然而爸爸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他每天酗酒打架,喝多了回来就家暴孩子,根本不管楽逍的死活,这样长到成年的孩子为什么能一直保持一颗阳光的心? 他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邮件里收到的几个片段里,这个少年特别爱笑,像小太阳般给人带来温暖,但是庄宴不觉得,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少年阳光背后应该是阴郁的,自卑的,甚至有些病态。 而他选择的片段就是楽逍刚刚认识女主的时候,女主角二十四岁,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这个社会怀着热忱,偶然认识了楽逍,因为同情心泛滥而经常开导他,甚至总是给他送一些生活日常用品。 这个戏需要有人扮演女主角来搭戏,导演扭头看了看符文州,对庄宴说:“无实物表演,会吗?” 庄宴看懂了导演的眼神,不敢让符文州演女的,他低头憋笑,“会。” 俞牧禾来到破败的小屋子,被这里的环境所惊讶,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就是堆在垃圾里的一条巷子,而楽逍的家就在这条巷子里。 她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十几年,她自身家庭并不算特别好,也就是简单能达到小康的水平,还有一个哥哥在,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特别好,穷这个字眼,看到远比听到来得震撼。 刚好有只老鼠从巷子里飞速爬过,俞牧禾吓出一声尖叫。 楽逍眼底泛出一丝恶作剧成功般的喜悦,嘴角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却温暖得让人充满安全感,“这里经常有老鼠,你别怕,站到我身后来。” 俞牧禾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遇到老鼠不可能保持镇定,她瑟瑟发抖地往后退,躲在楽逍身后抓着他的衣服。 楽逍因为她这样充满依赖的动作微微怔住,神色有些复杂。 对于这个陌生的女孩,他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他施以援手,所谓的好心人,在楽逍眼中只是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而已。 现实中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他们会用冷漠地目光看待遇到的每一个人。 可是俞牧禾被保护得太好了,她甚至在根本不了解楽逍为人的情况下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助他,楽逍觉得……这太可笑了。 他根本就不信。 这样大放厥词的女生,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 他既期待,又害怕,想要用这样的小恶作剧吓唬她,让她离开,别再来同情他。 这时的楽逍是很矛盾的。 庄宴就演出了楽逍的那一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矛盾。 他全程对着空气表演,只有一句台词,但是却让人感觉好像他面前真的站着一个娇俏的女孩,她看见老鼠,很害怕,然后躲到他身后去。 从头到尾的眼神和动作都是到位的,从一开始的恶意,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最后又充满矛盾的犹豫。 庄宴表演完,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还真是个可怜孩子。 他面带微笑,静静地等着导演评判。 导演已经愣住了,他呆呆地转头看符文州,而符文州的视线正落在场地中央已经表演完的庄宴身上。 导演轻咳一声,“说说你对楽逍这个角色的理解,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他?” 他没有笑,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庄宴看了看,摸不清他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要说理解楽逍这个角色的话,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说我理解了他,只是在表演的时候把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身上,如果我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有他的经历,我恐怕很难做到积极的面对这个世界。” 同样的,他觉得楽逍也不会。 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圣人,何必呢。 庄宴说完这些话,抬头去看导演的反应,他注意到导演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而导演身边坐着的符文州,则是依旧维持着淡漠的神情,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多给出一个眼神。 庄宴忍不住在心里想,真拽啊! 比老子还拽!牛! 导演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过了两分钟才抬起头说:“文州,点评几句。” 庄宴听见这话,光明正大的盯着符文州看。 符文州气场太强,他只敢偷偷摸摸瞟几眼,导演发话,庄宴就找到了理由,两只眼睛盯着符文州跟看动物园里的稀罕品种似的。 能让庄宴怂得不敢看的,符文州还是头一个。 符文州抬头看了庄宴一眼,“天赋不错,技巧不足。” 庄宴:“……”真给面儿啊,就八个字儿。 导演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庄宴是?你先回去,角色如果定下来,会跟你的经纪人联系。” 刚出房间,庄宴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聚集,他这张脸没人不认得。 一看是庄宴,视线就都变得微妙起来。 司南面无表情的招呼他:“走了。” 果然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经纪人,瞧瞧这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庄宴在心里吹了一波彩虹屁,扬着不要脸的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走了。 留下等待试镜的一群演员摸不准头脑,笑那么灿烂,被选上了? 刚上车,庄宴迫不及待的问司南:“你就不好奇我试镜结果怎么样?” 司南拉上安全带,语气平稳:“会有人通知经纪人的。” “哦。” 司南:“除非你表现得太好,让导演不用犹豫的选择你。但是根据我的考量,你没有这个本事。” 庄宴躺在车靠背上偏头闭眼,“司机开车,走了。” 车子起步,司南想了想,他知道自己性格沉闷,而庄宴这个艺人又是比较欢脱的个性,可能他是希望有人能问问他表现得怎么样的。 作为助理,有必要为艺人的心情着想。 他在便签的工作日志里写上这一条,然后问:“那你试镜的结果怎么样?” 庄宴把脑袋一甩,换了个看不见他的方向,“等通知!” 等通知这三个字就跟面试一样,基本是凉了。 司南脸色一僵,又把便签上刚写进去的内容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