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很好
剧组里没有空调，工作室人员人手一个小风扇, 平常庄宴虽然嘴上爱怼司南, 终究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奴役过他。 可应坤就不一样了。 他拍完戏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 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翘着二郎腿朝应坤招招手：“来, 过来。” 应坤以为他有事儿, 听话的走到他跟前。 庄宴努努嘴，眼神儿往那边儿地上瞟：“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庄宴说：“就那个，地上躺着的。” 应坤瞅了一眼, 微躁：“没人搁地上躺啊？” “你想什么呢！地上那小风扇！看见没？” “哦……”这回他点点头：“看见了。” 庄宴命令道：“拿起来。” 从地上捡起来后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应坤皱眉：“你让我拿这个干什么？” 庄宴嘿嘿一笑：“拿着给我吹吹。” “……” 应坤直接把手里刚捡起来的小风扇扔到他怀里翻个白眼儿, 堂堂京圈儿太子爷，敢这么命令他的，也就只有庄宴独一份。 “蹬鼻子上脸了是？”他说。 庄宴“啧”一声, 从怀里掏出来打开开关，才发现风扇不会转。 他摆置了一会儿, “没电了？” 也看出来什么毛病, 他看一眼这时候还在认真埋头工作的司南, 心想这孩子可真是倒霉催的。 只能自力更生, 他跟应坤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问问有没有充电器。” 衣服被人扯住, 庄宴扭头，“你干嘛？” 应坤：“你问谁去？” 庄宴什么人缘他还不知道，这里头包括演员所有工作人员在内没一个想搭理他。 品味出他话里的意思, 庄宴脸也黑了，“你他妈闭嘴少说两句！” 能因为庄宴的几句话就闭嘴那就不是应坤了，他不依不饶：“问谁去啊？符文州？” 他故意提这个名字，显然是专门戳庄宴心窝子的，应坤就是有点贱嗖嗖的，从开智之后就一直这样，庄宴一直觉得这是触底反弹。 傻着傻着突然不傻了，就变得特遭人烦。 庄宴把他的手甩开，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应坤，我得把司南说给我的话送给你了。” 应坤好奇：“你那个好玩的助理说的？啥话啊？” “你要是哪天死了，肯定是作死的。” “你那助理瞧着温温和和的，怎么会说这种话，你少给人泼脏水啊！” 庄宴没理他嘴贫，扭头找人去了。 其实应坤说得倒也没错，他的确没什么人可以问，工作人员瞧他一直都不顺眼，他也不去自讨没趣，直接找到祁盛儿那儿去。 自打应坤来了，祁盛儿再也没找过庄宴的麻烦，初步判断这个大小姐对应坤还是颇为忌惮的。 他往祁盛儿身边一站，登时笑了。 这个小粉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有点小神经。 祁盛儿瞥一眼：“笑什么？” 庄宴说没事，问说：“你这儿有小风扇的充电器吗？” “有。”她侧了侧头，跟右边的助理说：“去拿给他。” 她有两个助理，一左一右人手一个小风扇，给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庄宴不由得感慨：“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你也挺滋润啊。”她说。 “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日子过到狗肚子里去了都。” 祁盛儿可不这么想，她冷笑着撇嘴：“应坤这个大少爷都为了你专程来咱们剧组探班，你日子还能过得不好？骗谁呢！” 一会儿是符文州，一会儿又是应坤。 她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庄宴，你会玩儿啊。” 庄宴笑脸一僵，操！ 他从助理那儿接到充电器就准备走，不打算再多说了，再说下去指不定又得吵起来。 这小粉丝和他天生不合。 祁盛儿憋了两天才有机会跟他单独说话，不多嘲讽几句怎么甘心，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下拽住他的手臂。 女人的力气天生不如男人，庄宴一下就触电般的甩开了，不自觉的往符文州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符文州没有往这儿看，松了一口气才质问她：“你干嘛呢！” 祁盛儿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我是个女的。” 又指着庄宴的胸膛说：“你是个男人。” 庄宴拢眉道：“那又怎么了？” “我能对你干什么？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搞得好像我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我是那种人吗？” 论嘴皮子功夫，祁盛儿是说不过庄宴，但是庄宴现在的心思显然就不在这儿，心不在焉的迎合了几句。 “哦……你说的是。” “嗯，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他一脸漠然，祁盛儿真要以为他态度良好了。 她从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往前走了两步才看见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是导演和符文州在交谈什么。 女人的直觉让祁盛儿察觉到什么，她眉毛微皱，说道：“你看什么呢？” 庄宴一向机灵，不轻易让人抓小辫子，也就是在符文州和司南那样的聪明人面前容易露馅儿，他呵呵一笑：“我担心符文州趁我不在跟导演说我坏话，万一删我戏份怎么办？” 祁盛儿：“……” 她难以言喻的瞥了庄宴一眼，以前怎么就饭上一个脑子有坑的人呢？ “不会的，符文州不是那种人。” 庄宴来兴趣了，扭头问她：“你就这么肯定？你跟他又不熟。” “是不熟……”她说：“但是符文州的风评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为人处事光明磊落，你少乱说话给人扣帽子！” “哦……” “再说了，”祁盛儿飞快的看他一眼，挺直了背骄傲非常，“你明天就杀青了，给你使绊子至于吗？自降身份。” 庄宴目瞪口呆，这是在炫耀……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人。” 不出意外的被祁盛儿赏了两拳，一拳在前胸，一拳在后背。 幸好女人没什么力气，也不疼。 回到司南那边，他还在工作，手底下工作资料翻飞，只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工作。 应坤上上下下打量他，嘴边揶揄：“不错啊！” “什么不错？” “能跟祁小姐相处得来，不容易。” 庄宴敏感的察觉到其中有事儿，眼皮子一掀，问说：“怎么？你知道？” “我……”应坤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庄宴一锤定音：“你喜欢她？” “放屁！” “那你追过她？” “你看我像是对女人感兴趣的人吗？” 这话让庄宴起了鸡皮疙瘩，他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才一把搭上他的肩，捂着嘴在他耳边说：“你真喜欢男人啊？” 应坤冷着脸一把推开他，严肃解释：“小爷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知道了吗？” “那你这是病啊，得治！” “庄宴你他妈傻逼！给老子闭嘴！” 庄宴来了倔脾气：“到底啥事儿？你调戏过人家啊？” “没……”应坤眨眨眼，声音特别低的说了句什么。 庄宴没听清，恼了：“你能不能大点声？” “不说了。” “？” “你早晚会知道，不差这一天两天。” “……”应坤老子要掐死你！ 下午庄宴的戏份拍完，来了两家采访，导演安排了采访人员和时间，祁盛儿和岳欣一起接受采访，符文州则跟庄宴一块儿。 常理来说应该是祁盛儿和符文州并接受采访才对，导演往祁盛儿那边看过去，她眼睛眨了眨，忽然亲昵地搀住岳欣的胳膊，“我一个人接受采访害怕，我俩一起。” 不只是导演，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一向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两个女人，这时候居然统一战线了。 岳欣明显是被逼的，她皱着眉头，厌恶地瞥了一眼祁盛儿，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到人散开一些了，她才露出抵触的情绪，恼火道：“你缠着我干什么？谁要跟你一起接受采访！” 祁盛儿一下子松开拉着她手臂的手，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乐意看见我和符文州在荧幕前抄情侣cp？” 当然不乐意！岳欣脸色一变。 “既然不想看见这个局面，那你就老实点。”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等着采访进行。 岳欣却是觉得奇怪，这样的好机会放在面前却不好好把握，反而主动推开，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而且不仅是这样，连剧本里的吻戏都被他主动删了。 同为女人，岳欣真的看不懂祁盛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种好机会不把握……还不如给她。 她嘴角轻勾，扭头往庄宴那边去了。 找到庄宴，他正在跟应坤闲聊，两个人说话间看起来很熟稔，但是离近了才听见嘴里都没什么好话，你一句我一句的脏话从各自嘴里飙出来。 眼里难掩不屑，果然是庄宴，到处都是黑料。 凑近一些了，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跟应坤打招呼。 “你好应先生，我是岳欣，之前我们见过的，在云图山的酒会上。” 对话被打断，庄宴扭头看发现是她，不免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伸手推了推应坤：“找你的！” 应坤这才赏给她一个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商品般看了几眼，摇头说：“不记得了。” 岳欣的脸微微发白。 她尴尬地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应先生贵人多忘事嘛，也正常。” “我想起来了。”应坤眸色忽然明朗了一些，说：“你和那个谁，祁云山一起来的，对？” 祁云山就是祁盛儿的父亲，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岳欣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嘴角就落了下来，尴尬地点头。 应坤直拍大腿，“我就说我记性没那么差，祁云山年纪都能当你爹了，你俩手挽手一块儿来的，我印象就特深刻。”他拍拍庄宴的肩，笑着问：“我记性不差？” 庄宴冷不丁被塞到话里头，只能嗯嗯的跟着应和。 气氛一度尴尬，岳欣转了个话题，说：“庄宴，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庄宴脸色僵硬，又关我事？ 岳欣：“是这样，我发现你和符先生好像有点矛盾，一起接受采访会不会很尴尬，恰好你又和盛儿关系不错，所以我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换一下。” 她神色柔和，眸子也是温顺的，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庄宴差点就要信了。 话止于此，他也明白岳欣想干嘛了。 他特别温润的冲岳欣笑了笑，一张精致的脸露出笑容，让岳欣的心跟着微颤。 然后说：“不用了。” 差点被迷惑的岳欣急急回神，声音拔高：“为什么不用？”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非要自取其辱吗？”庄宴一点没给她留面子，这样说道。 不就是想趁机会和符文州蹭个边儿，如果有机会和他能关系更进一步最好，不能的话也是蹭了个热度。 这很正常，身处娱乐圈，有这样的念头再正常不过。 庄宴不该这么生气，也不该这么不给人留余地，他知道。 可是明明知道，话却不受控制的说出来。 比往常难听，也比往常尖酸刻薄。 心里一股无名火无端的上涨，一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等到岳欣气愤的离开，他才渐渐清醒的认知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应坤不解：“怎么不答应他？” 虽然庄宴可能对符文州有那么点心思，但是庄宴为人有多理智他是知道的，这种程度抽身而退不会为难。 庄宴额头冒着冷汗，他嘴唇微颤，极力克制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就是不想便宜了她，这女人以前跟我有过节，我傻了才会答应她。” 应坤哼哼几声：“你果然还是一样的记仇，牛逼。” 他怼回去：“说得好像你不记仇一样，少五十步笑百步了啊。” 采访的媒体人员来到剧组，根据导演的安排依次进行采访，先是去采访了祁盛儿和岳欣，这个采访媒体显然胆子不大，也可能是提前和剧组通过气，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 都是一些工作的日常，拍戏过程中发生的事情，简简单单。 而祁盛儿和岳欣那令人窒息的身份关系，只字未提。 轮到庄宴，他必须和符文州坐在一起接受采访，已经好多天没有过来往的两个人突然坐在一块儿，难免有点拘谨。 他扭头看了一眼，符文州端端正正的坐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媒体开始采访的时候先是问了两个基础的问题。 “对于这次的角色有怎样的体会，挑战大吗？” 符文州几乎没有接触过采访，不懂其中奥妙，只简单的答了两个字：“不大。” 采访人员绷紧了脸，不敢笑。 蓦的把庄宴逗乐了，紧张感一下就没了，他坦然的忍俊不禁，笑得开怀，还逗工作人员：“想笑就笑嘛！别憋着呀！” 采访他们的是位小姑娘，本来就憋得难受，这次是真真的忍不住了，整个采访环境变得轻松起来，拍摄组全都在笑，镜头也跟着晃。 只有符文州全程严肃脸，似乎并没有get到他们的笑点，看起来有些无辜。 庄宴笑着抬眸偷看他，正好被符文州转过来的视线捕捉到。 终于不笑了，采访才继续进行，这回轮到庄宴回答了。 他说：“这次的角色对我来说挑战挺大的，以前从来没有涉及过这种类型的角色，当然了，我有机会饰演的角色也不多。” 采访问：“两位是第一次合作对吗？也是第一次见面？” 庄宴不假思索：“是的。” 符文州没说话，采访人员看向他，庄宴也扭头看他。 他面色微沉，像是有些生气。 采访又问：“难道不是第一次合作吗？” 符文州略略抬了一下眸，嗓音微哑：“是。” 采访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影帝真不是一般人能采访的，这气势也太吓人了。 “两位以后还有再次合作的意思吗？” 庄宴话到嘴边顿住，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那要看有没有机会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能跟影帝合作我当然乐意至极。” 符文州微微扭头看向庄宴。 也不知怎么，他满身低气压仿佛凝为实质，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让人心生寒意。 采访人员顶着压力逼问：“符文州先生呢？愿意再次合作吗？” 他低低地声音道出来，带着柔和的暖意：“愿意。” 听得庄宴心神微微恍惚。 “那么请两位互相评价一下对方。” 这话一出，庄宴愣了。 他本来该打头阵，替没怎么接受过采访的符文州打个样，却遇到这个问题，让他整个人都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 采访人员没指望符文州能先说，只好用期盼的小眼神望着庄宴。 庄宴整个人突然就跟泄了气得皮球似的，有气无力。 这问题，不好说。 令人意外的是，符文州先开口了。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淡，仿佛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是个很好的人。” 庄宴随之心情一震。 是出于礼貌也好，出于习惯也好，场面话也好，他忽然就浑身有了劲儿。 符文州就说了一句话，接下来全都是庄宴的彩虹屁：“州哥特别好！长得好看就不用我多说了？这颜值！这身高！这大长腿！妥妥的男神！演技超群脾气还好，要是没有他帮忙我这次的角色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完成度。评价州哥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敢评价，特别好！最好！无敌好！” 他还想再多说点，被采访人员急忙打断：“平时在家会看自己饰演的影视剧吗？” “不看。” “看！” 说不看的是符文州，他微皱眉，“偶然看见会看，不会刻意去看。” 庄宴嘿嘿直乐：“长得这么好看当然要看，为了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也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