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听话(捉虫)
祁盛儿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庄宴什么也没多说, 只在她身边等着。 哭够了, 她稳住心神, 说:“你怎么不走?” 庄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她说话,以前总是故意用话怼她, 那是因为她总是在庄宴面前表现得很强势, 而现在她这么哭了一通,倒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好软着语气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祁盛儿眼睛发酸。 她知道庄宴是一个多么温暖的人, 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被打击得有些受不了。 冷静下来了, 脑子才缓缓转过弯来。 夜晚的凉风吹得人起鸡皮疙瘩,祁盛儿远远的看见一道身影,她闭了闭眼睛说:“你不怕吗?两个男人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们两个都是知名度很高的人, 况且你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 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功亏一篑。” 她说的这些庄宴都想过了, 他不是冲动的人,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鲜少的不够冷静。 如果足够冷静,早在符文州闯进他家里的时候就该断然拒绝。 兴许是人生太苦, 碰到一点甜就想抓住,舍不得放开了。 皎洁月光下,庄宴眼里有光。 “不怕。”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就算这个世界不接受又如何,顶着再大的压力,也要活下去。 “为什么啊?”她不理解。 庄宴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头望着夜空闪烁的星星,声音十分缥缈:“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喜欢的人和事。” 祁盛儿抿起嘴角,许久缓缓上扬,“我知道了。” 说对庄宴是喜欢,其实也不算,更多的是一种信仰,而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信仰还在,他仍旧努力的冲破枷锁,向着更高处走。 话题有些沉重,祁盛儿不想再谈这个,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次我和我爸吵架,是因为庄驰。” 最近这个名字出现在庄宴身边的频率太高,他极快的反应过来,“为什么?” 祁盛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许久才艰难道:“我爸让我和他结婚。” 庄宴懂了,商业联姻。 庄驰有头脑,祁云山有大把的钱,两家联合起来一定能再上一层楼,可是能让他们互相信任的,就只有联姻。 然而前提是,牺牲祁盛儿的意愿。 没等他问,祁盛儿就说:“我不愿意。” 就是因为她不愿意,才会屡次跟祁云山发生争执。 这次也是一样,祁云山又想给她安排和庄驰见面,她拒绝了,于是爸爸打了她一巴掌。 狠狠地一巴掌,让祁盛儿瞬间清醒。 她恍然明白了,自己在爸爸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可以随便牺牲的工具而已,一文不值。远不如他的公司重要,远不如他的事业重要。 可是祁盛儿从来都不是软包子,祁云山说她反抗不了,可是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 她想起应坤,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圈太子爷,似乎和庄宴关系很不错,于是斟酌着语气问道:“应坤和庄驰关系很好吗?” 庄宴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还行,小时候都是一起长大的。” 祁盛儿缄口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天她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去赴约,却在包间里遇见了应坤。 应坤看她的眼神带着敌意,她不会看错,可是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除非是因为庄驰。 莫非……庄驰也不想答应这次的联姻。 这样就说得通了,应坤那天是为了替庄驰警告她。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庄宴。 完完整整听完之后,庄宴嘴角微抽,应坤可真特么霸气,宣示主权的方式直接得不能再直接。 庄宴拍了拍祁盛儿的肩,感慨万千:“你可以放心了,这桩婚事铁定会黄,以后你爸给你安排什么你都乖乖听话就行。” “为什么?” 这还用问?有应坤那个小霸王在前,不黄才怪!他别的方面可能不行,但是捣乱搞破坏尤其在行。 “总之你放心,成不了。” 祁盛儿茫然地看着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冷风吹过来,庄宴抱着胳膊抖了抖,“妈的,有点儿冷。” 一道人影走出来,在他面前停下。 庄宴抬起头,笑容灿烂:“州哥!” 符文州在他面前停下,把怀中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温声说:“聊完了吗?” 庄宴点头,“差不多了。” “回去。” 他刚想说“好”,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在,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头看祁盛儿,轻声跟符文州打商量:“她一个女孩子,我得送送她。” 祁盛儿:“……”不,我不需要。 没等她拒绝,符文州道:“好,我陪你去送。” 他不拒绝,也不生气,而是说:我陪你。 祁盛儿忽然愣怔了一瞬,他们二人对视间,是任何人都无法插入的氛围。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庄宴会喜欢符文州了。 可是面对一个把自己偶像夺走的人,她终究还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冷着一张脸不看他。 符文州开车把祁盛儿送回去,庄宴坐在副驾驶,这一路上,祁盛儿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瓦亮瓦亮的。 特别奇妙的感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终于到了目的地,祁盛儿推开车门下车,总算松了一口气。 庄宴目视着她上楼,刚回神,就听见一句:“现在放心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 他嘿嘿一乐,抱住符文州的脖子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州哥,有你真好。” 这一句,让符文州气不起来了。 捏了捏庄宴的脸,他叹息:“拿你没办法。” 这一晚折腾得早就累了,回去路上庄宴靠着窗户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盖出一片阴影,符文州在车库停下车偏头看过去,下意识弯起唇角。 他倾身过去,低声唤:“到了。” 庄宴朦胧间睁开眼睛,一片茫然。 符文州瞳孔微颤,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说道:“我抱你回去?” “抱”这个字眼侵入庄宴脑中,他总算清醒了一点,呢喃着说:“我可是男人,怎么能让你抱。” 然而符文州也不知是听没听见,直接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从外部打开门,一手从庄宴腋下穿过,另一只手垫在他腿下,直接将他抱出来,抬脚关上车门。 这回庄宴清醒了,腾空的感觉不太妙。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符文州充耳不闻。 庄宴气得挣扎起来,他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被公主抱,这算什么事儿啊! 也太特么羞耻了! 他一挣扎,符文州手臂微松,吓得庄宴急忙抱住他的脖子。 我操!差点摔个屁股蹲! “符文州!” 庄宴气得直接怒气冲冲喊他的名字。 下一秒,符文州温柔的一声:“别乱动。” 庄宴立马就老实了。 被抱进卧室之后,他仍然有点不能接受现实,甜蜜是假的,羞耻才是真的,这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头发根儿的自尊心都被符文州这个举动刺激出来了。 庄宴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此时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符文州早起上班,穿戴好衣服,来到床前亲亲庄宴的额头,温声说:“我去开个会,十点回来带你逛街。” 庄宴睁开惺忪的双眼,冲他张开手臂。 符文州一愣,随即无奈地笑着抱了抱他,打算撤开的时候,庄宴直接双腿夹着他跳在了他身上。 “不许你去上班!” 他狰狞着一张脸,昨天让老子颜面扫地,报仇的时间到了。 想上班?做梦! 符文州被他折腾得够呛,只好低声劝他:“你听话。” “不听!” “我早点去就能早点回来。” “就不让你去!你有本事就甩开我!” 符文州无奈地拖住他,一张脸上满是无计可施。 他大概猜到了庄宴想干什么。 庄宴笑得肆意又狂妄,得意的看着符文州,头脑非常清醒。 随后他就听见一句:“那就不去了。” 庄宴:“……”操! 他不淡定了,“你可是老板!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你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符文州笑:“没有。” “你丫是不是故意气我?” 眼看庄宴真的气得脸色薄红,符文州只好给他顺毛,声调温柔:“好了,你乖一点,我得走了。” 这回庄宴抿着嘴角没再为难他,但是那张脸明晃晃写着不高兴。 符文州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生气了。” 这样倒是显得庄宴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了,他不自然的“嗯”了一声,从他身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别开脸不看他。 明明是他的错,怎么到最后成了自己不懂事一样。 符文州脸色微变,皱了皱眉头说:“你不穿鞋的习惯是跟谁学的?” 地板上凉飕飕的,冷意直往脚心冲。 庄宴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习惯了在家里不穿鞋。 符文州拿起拖鞋蹲下身,“抬脚。” 这回庄宴没推辞,听话的让他给自己穿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