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昔日兄妹反目成仇
这消息被沈老夫人瞒了下来。
整个京城无一人知晓永安侯与丫鬟有了一个孩子。
直到一年后,沈老夫人动了心思想让永安侯娶妻。
老侯爷年轻时便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
沈老夫人从那时候起便不让永安侯学武转去学文。
眼见永安侯越来越颓废,沈老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始张罗起为他相看的事。
林氏得到了消息,来寻了永安侯。
这一年来她顶着父母的压力不愿嫁人。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这一年来,每回永安侯思念那丫鬟时,她总会安静地聆听他的诉说。
林氏并不介意他有一子,也不介意他曾经有着心爱之人。
只盼着日久生情。
待成婚后,永安侯自然会发现她的好。
林氏名晚凝。
她喜欢永安侯唤她名字的样子。
每回都让她春心荡漾。
永安侯自然是知晓林氏对他的心意。
见沈老夫人催得紧再加上尚在襁褓的孩童,于是他应了下来。
林氏的性子他最清楚。
她不会对他的孩子不好的。
果不其然,她把沈江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那丫鬟还未进侯府时名江知微。
沈江停的名字隐藏着永安侯对江知微的思念。
得知沈江停的名字由来时林氏也只是笑容僵硬一瞬,很快又调节好心情。
永安侯果然想的没错。
林氏把沈江停视如己出。
甚至比沈淮安这个亲生的孩子还要上心。
她一次又一次忽略了沈淮安,这才让他误入歧途。
得知一切的沈淮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我才是这个侯府的世子,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哭着哭着他便笑了。
可沈江停对他确实很好。
父亲不重视他,把他当成侯府的耻辱。
每回都是沈江停来安慰自己,自己惹祸了总是沈江停来善后。
这一切都不是假的啊…
沈芜接着道:“二哥你还记得当初是谁让你进赌场的吗?”
沈淮安一愣,听出了沈芜的意思。
他的手心攥得生疼。
“大哥他始终不是母亲亲生的。即便母亲对他再好,他还是会担心母亲总有一天会后悔,所以他便要毁了你。”
沈芜看着沈淮安逐渐崩溃的神情,给了他最后一击。
“二哥,你还不清楚吗?大哥对你好,是因为他愧疚,他知道这一切原本是属于你的。你是高门贵女生出来的嫡子,而他却是卑贱丫鬟生的奸生子,他心里不平衡毁了你,却又觉得对不住你。”
沈淮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床顶的帐幔,那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昏暗里模糊成一片,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心境。
从前的他还瞧不上沈芜。
现在看来,他与沈芜又有何不同?
小时候林氏的注意力总放在沈江停的身上,每回他写功课时总是陪伴在身侧,为了他入学最好的学堂,在夫子门前等了一月才打动夫子。
每回他吵着要林氏陪着的时候,林氏总是让奶娘把他抱走。
自己则去沈江停的院子给他送他最喜欢吃的零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沈淮安沙哑着声音问道。
原本沈芜并不知道这些。
是前世沈老夫人临终前已经意识模糊,只有沈芜陪在她身侧。
江知微是沈老夫人害的。
这件事她瞒了永安侯一辈子。
临死了她却后悔了,她说是江知微来找她索命了。
可她不怕。
为了她的儿子,她宁愿当那个恶人。
沈芜自然不会把这些告诉沈淮安。
随意敷衍了去。
沈淮安此时正出神,对沈芜的话深信不疑。
倏然,沈淮安感觉喉间一股腥甜,下一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忙惊慌让人去沈枝枝院子请侯爷跟夫人。
可过了许久,丫鬟面露难色来传话。
“侯爷吩咐了,二姑娘那边离不得府医,实在抽不开身。”
来传话的丫鬟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害怕。
“大姑娘略通医理,让她过来给你看看,也一样的。”
这些话像针扎一般,刺得心口疼。
沈淮安捏紧了拳。
他知道,在父亲眼里,自己这个时常犯错的儿子,原就比不上他年轻时意中人生的儿子,沈枝枝是府里福星他也比不过。
自己却连请个府医都成了奢望。
丫鬟说完便跑了,生怕下一秒沈淮安发脾气。
可沈淮安却只是静静坐着。
自嘲道:“阿芜,二哥只有你能信了。”
沈芜立马袒露心声。
“二哥,阿芜会一直在你身旁的,只要二哥不再像从前那般对待阿芜便好。”
沈淮安一听连忙发誓。
他一下子忘记了沈芜向自己泼粪的龃龉。
认为都是自己先信了沈枝枝的话才导致沈芜动了怒。
见状,沈芜拉住沈淮安的手,语气满是恳求。
“二哥,阿芜还有一事相求。往后你能不能继续装成沈枝枝的好哥哥?她性子骄纵,难保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若她有任何想法或是举动,二哥一定要先告诉我,好不好?”
沈淮安看着她紧抿的唇,终是轻轻颔首,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回去自己的院子的路上,沈芜抹了一把鳄鱼的眼泪。
青黛原本还在担心,眼睁睁目睹了沈芜的改变。
“姑娘,您不伤心吗?”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做不光彩。
可沈芜既解了被轻视的气,又借势让那些原本看笑话的人站在了自己这边。
今日之事她让所有人知道她沈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
“不,我开心着呢。”
回到院子,发现林氏往自己的院子送了一大堆布料。
丫鬟传话道:“夫人让大姑娘想做什么衣裳便去告诉绣娘。”
沈淮安昏迷的时候,林氏陪沈芜回来了一次。
见这里一片狼藉顿时哑口无言。
可看着沈芜那少的可怜的衣裳时,她才发现她已经许久未给沈芜做衣裳了。
每回有了新料子,她总是先紧着沈枝枝。
她对沈芜也颇有微辞。
她没去问,沈芜不知主动去说吗?
倒显得她区别对待孩子似的。
沈芜的目光却放在谢玉衡送的那套衣裳上。
她觉着有些可惜。
自己还没穿上几回便被毁了。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