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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的更复杂。 他发现自己根本分辨不清她话里有多少真实。 刚才她所说的话是欺骗,那么现在她对他说的,也未必就是真实。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迟迟没有反应,京野鸢收了笑脸,淡淡地说:“让中原君失望了吗?我很抱歉。”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神来,“没必要道歉。如果……”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以后还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把想法说出来。” “啊?” “我不会讨厌你的。” 中原中也有些烦躁地清了清嗓子,说:“虽然这样的想法比较阴暗,我也不赞同,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解决方式,但是……” 他突然伸出手,揉乱了京野鸢的头发:“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京野鸢僵在原地,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中原中也表情和她对调了一般,他湛蓝的眼里满是笑意和包容,就这么看着京野鸢微沉的脸色,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其实猜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不是最重要的,他只需要知道,她是以什么心情说出那种话就够了。 不管她的话是试探也好,掩饰也好,中原中也觉得她的初衷都是不想让自己对她反感。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 半晌后,京野鸢慢吞吞地开口:“我饿了。” “哦哦,去吃东西。”中原中也手握成拳,凑到嘴边掩饰住笑容。 他就这么因为稍稍了解到她的想法,觉得比之前更亲近她一点,而开心起来了。 没多久,京野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咖喱饭没了。”京野鸢指了指桌下,碗和米饭洒落在地上,中间还有几个不太明显的爪印,看情况是被偷溜进来的猫给打翻了。 吃个饭怎么就那么难?中原中也打开冰箱,冰箱内空空如也,关上之后才看到冰箱门贴着便签:“今天轮到中也出去采购了哦☆~” 中原中也:“啊。” 京野鸢幽幽地望着他:“我好饿。” “我们出去吃,”中原中也不敢看她,拔腿就跑,“我去拿钱包。” 等到他回来,京野鸢趴在桌上,一脸怨念地盯着他:“中原君好过分。” “别抱怨,赶紧起来。” “没力气了。” 中原中也一把将她拉起,她顺势靠到他身上,软软地贴着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喊:“都是因为你,我早上被带出去就没吃过东西,现在都下午了,我要饿死啦饿死啦饿死啦……” 中原中也把她扶正,她的身体又像没骨头似的倒过来,中原中也无奈地接住她:“那,我背你?” “啊?”京野鸢意外地望着他。他刚才说了什么?是自己听错了吗? “啊什么?你不是饿了?”中原中也脸上多了几分羞恼。 他迅速揪住京野鸢的领子,把她挂到背上,托起她的双腿,就这么背了起来。 在他的背上,京野鸢欣喜地说:“我明白了,中原君真是好人。” “都说了不要随便给人发卡啊!” “好,其实我有个问题,中原君以前背过别人吗?” 中原中也准备出门的脚步一个踉跄。 没等他说话,京野鸢就说:“我有那么重吗?中原君不要勉强哦。”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不过看你的反应,应该是没有?” 中原中也:“……” 京野鸢说:“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那种背背呢,把双腿分别架在肩膀两侧的那种,小时候我就这么坐在我爸头上的,视野一下子拔高的感觉真的好棒啊,好想再体验一次!” 这是话里有话?绝对是话里有话? 中原中也想象了一下那么把京野鸢背起来,然后——他满脸黑线地说:“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还是饿死比较好。” 023 “中原君怎么可以这样,”京野鸢勒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不会讨厌我的吗?” 总觉得这样太过亲密了,中原中也思绪如断了点似的,忽然连续不起来,也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脖子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中原中也听到她的嬉笑声,忍下把她从背上摔下来的冲动,哼了声,“所以你就得尺进寸了是?” “没有哦。”京野鸢说,“我们去吃咖喱饭!” “咖喱饭?”中原中也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好歹是个大小姐,就吃这么普通的东西? “突然想吃了。” 卖咖喱饭的店铺都在擂钵街外,中原中也转了个方向,迈上石阶:“真拿你没办法。” 擂钵街整体呈钵状,中间往下陷,四周偏高,所以越往外,向上搭建的石阶就越多。 即使背上多了个人形挂件,爬坡对中原中也来说依旧一点难度都没有。 京野鸢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擦过中原中也的耳畔,中原中也忍不住偏头,与耳边的温度拉开了少许距离。 他说:“这里发生过大爆炸。” “爆炸?” “据说是荒霸吐造成的。” “哇!” 京野鸢再次环顾四周景象,粗略估计这场爆炸范围至少有两千米,“荒霸吐好厉害啊!”她忍不住感叹。 中原中也:“……” 他停顿片刻,用诡异的语气说:“是很厉害。” 京野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从他这里听到荒霸吐的事,不过他提了一句过后,就再也没有继续了。 京野鸢也不着急,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 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一家咖喱专卖店里。 点了两份咖喱饭,中原中也和京野鸢坐在离料理台不远的桌上等待起来。 挂在门口的风铃忽然响起,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红发青年走进来。 他大概二十岁的年纪,和中原中也相似的蓝色眼睛却毫无温度,脸上也缺乏表情,好似冷冰冰的机器人。 中原中也看到他腰间的枪袋,迅速站起来,挡住了京野鸢。 “红发的暗杀者!” 与中原中也的戒备不同,那青年只是短暂地回望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到了墙上贴着的价目表上。 他站姿笔挺,仰头凝望着价目表的数字,久久没用动作,也没有出声,渐渐化为了一座与店内风格不相符的冷硬雕塑。 京野鸢忽然说:“选鱼肉咖喱,嫩滑的鱼肉和辛辣的咖喱搭配起来口感超棒。咖喱汤也不错,上面标注了蔬菜量,比其他店里多了一倍,汤应该比较浓厚……” 中原中也起初以为她是和自己说话,等到店内一动不动的雕塑突然看过来,锋锐的目光如刀刮在他们身上,他才急忙捂住京野鸢的嘴:“喂!” “一份鱼肉咖喱……配咖喱汤。”红发青年的声音响起。 “稍等!”背对他们处理食材的咖喱店老板欢快应道,完全没有察觉店内气氛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等到红发青年在距离他们较远的位置坐下,中原中也警告似的瞪了一眼京野鸢,慢慢松开手。 京野鸢笑嘻嘻地问:“红发暗杀者是什么?” 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中原中也气得想要把她的脑袋按进桌子里。 “那是杀手的外号,据说他枪法如神,不管用什么姿势开枪都不会射偏,要是他刚才对你出手……” 京野鸢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对菜单很苦恼,可能是拥有的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你也太想当然了!”要不是怕被红发青年注意到,中原中也真想对她大吼出声。 ——你是怎么从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看出苦恼的啊?? 看到她已经满不在乎地拿起勺子吃饭,中原中也只好放弃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自己知道的事:“听说他已经消失一年多了。” “说不定人家不当杀手了呢,或者你认错人了也不一定。”京野鸢没怎么在意,“别想那么多了,吃饭。” 吃完饭,中原中也带京野鸢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进行采购。 路过一个货架时,京野鸢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让她驻足的是一款欧尔麦特代言的薯片,包装袋上印着欧尔麦特双手撑腰笑容灿烂的画像。 中原中也抓起她看中的那袋薯片扔进购物车里。 “诶,等等,这个不用!” “你不想要?” “我只是……”有点怀念。 这个代言版的薯片在学生中颇为畅销,因为包装内附送了印制有欧尔麦特战斗画面的特殊卡片。 曾经的京野鸢也参加过这个欧尔麦特集卡活动。 不过她总是转学,也没什么朋友可以和自己交换多余的卡,只能靠自己收集。 然而没等她把卡片集齐,薯片就停产了。 中原中也随手薅乱她的头发,又拿起一袋扔进购物车里:“我也很久没吃薯片了。” 京野鸢动了动唇,很想告诉他没有这个必要,虽然集卡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依旧那么清晰,但她已经不再执着了。 她很想把那两袋薯片放回去,不过中原中也推着购物车走向了另一个区域,她也只好作罢。 羊的组织内部。 大家在讨论重新选评议会成员的事,很多人希望把白濑和其他几人从评议会剔除出去,不过白濑等人也有不少支持者,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刚从外面回来的中原中也听得头大,索性拿起采购回来的食物进厨房。 把食材放好,剩下的就是给大家带的零食了。 中原中也把薯片袋子拆开,看到袋子里的金色卡片,“咦”了一声。 “你想要的其实是这个?”他把卡片递给京野鸢。 京野鸢接过来一看,居然是自己曾经很想得到但是一直都遇不到的那张卡。 上面的欧尔麦特笑得那么耀眼,连牙齿都闪闪发亮。 她蓦地生出了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的不真实感,捏着卡片的手指都抖了抖。 似乎连内心深处的空白都被填上了,变得满满当当的。 中原中也莫名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良久之后,京野鸢把卡片收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我好喜欢中原君!” 喜欢?! 热意迅速爬上脸颊,中原中也扭开头,“切”了声。 “一张卡你也能高兴成这样。” owo 在距离羊的领地不算远的地方,披着黑色外套的绷带少年在绅士打扮的壮年人带领下进入擂钵街。 在下坡道上,额头和脖子、甚至手腕都缠了绷带的少年问:“你认识一个橙发的女孩子吗?绿色眼睛,穿网球服,一看就很可爱很有活力的那种。” 壮年人只是因为对这一带比较熟悉而被他指名来当向导的,不明白他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只好缓慢而优雅地摇了摇头。 “还以为你们见过。”少年语气奇异地停顿半分,又变得欢快起来。 “没关系,很快你就能见到了。” 024 京野鸢坐在中原中也身边,在想要送什么给他作为回礼。 也许那张卡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可在京野鸢看来,意义却非比寻常。 然而她身上只有一部手机,还有就是上次齐木楠雄给她的方形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粉色的樱花发卡,只要转动上面的樱花,就能通过扭曲光线来改变视觉效果,让佩戴发卡的人外表看上去和实际上不相同。 虽然做不到像她的个性这样连身高和体型都能随意调整,但它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在限制个性的地方也能用。 这对前不久遇到过太宰治的她来说非常有用,不过让她疑惑的是,那时候她和齐木楠雄只是普通同学?为什么齐木会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京野鸢随手将发卡戴上,夹住刘海,另一只手托腮,继续思考给中原中也的回礼。 临近傍晚,羊的成员们带回来一个消息。 “有个黑蜥蜴的老头子带着绷带怪在附近打探消息,好像和中也最近让我们调查的事有关。” 绷带怪?难道是太宰治? 京野鸢拽住匆忙离开的中原中也:“你去哪?” “去找那个老头子。” “我也要去!”京野鸢抱住他的胳膊,一副“别想摆脱我”的架势。 “不准去!对方是武斗派‘黑蜥蜴’的成员,说不定还是厉害的异能者……” “中原君更厉害,”京野鸢眼巴巴望着他:“就算有危险,你也会保护我的,对?” 中原中也:“……” 他被看得耳根一热,凶巴巴道:“谁要保护你,少自说自话了!” 尽管这么说着,他却是没有再拒绝京野鸢同行。 快到地方时,京野鸢隐约听到了太宰治的说话声。 “回去后我会详细汇报……”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倏地从京野鸢身边掠过。 中原中也如离弦的箭射出,命中了道路中央的太宰治。 伴随着广津柳浪惊讶的喊声,太宰治倒飞出去,撞翻了路边散落的木材堆,倒在尽头的墙下。 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浪将道路两旁的灰尘吹起,京野鸢抬手捂住鼻子,低咳了一声。 广津柳浪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打量了京野鸢一眼后,忽然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京野鸢摇头:“没有。” 广津柳浪略一沉吟:“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大衣中掏出枪,突然指向京野鸢的头部。而后提高音量,对墙下的中原中也喊道:“那边的小子,你不会想看到同伴死?” “可恶!”中原中也顿时红了眼,摆出准备进攻的姿势,却因为他的枪瞄准了京野鸢而不敢有大动作。 他大声喝道:“给我放下枪!” “哈。”他的反应让太宰治低低的笑了一声。 听到他的笑声,像是被枪吓到的京野鸢缓缓开口了:“太宰君真讨厌。看到我身处危险之中,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这种行为会让我忍不住怀疑,我之所以陷入这种境地,都是太宰君造成的哦。” “什么?!”中原中也脚踩住太宰治的身体,“是你?你这个混蛋!” 太宰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疼疼疼疼……” 中原中也冷笑,加重了脚下力道。 太宰治额上冒出了冷汗。 骨头在重压下发出了几近崩坏的哀鸣,强烈的痛感通过神经瞬间传遍大脑。 纯粹彻底的感官刺激和高速运转的思维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好似连时间都能停止的奇异色彩,夺目得让疼痛在这一刻都全数转变为了享受。 太宰治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怒不可遏的中原中也,抽着气露出一个笑来。 而后用叙述的语气说:“我只是问广津先生有没有见过花见酱而已,我可没有叫他这么做。” 仿佛怕中原中也不信,他重复道:“真的没有。” 冷汗趁他说话时从额前滑下,滚过微弯的眉眼,凝结到他往上翘起的唇角。 他的目光越过中原中也,看向京野鸢,笑意越发明显:“好了,现在双方都有人质了。”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呢? ——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去探寻一个人的想法,念头强烈到让太宰治连疼痛都能忍受。 可他最终也没能得到答案,因为京野鸢什么也没做,大爆炸就突然发生了。 黑色的冲击波从侧面投射过来,将所有人的身体吹开,把道路镶嵌的石板尽数掀起。 这一带建筑全都被打散,树木连根拔起,所有的事物都犹如台风过境,被不知名的强大能量摧残了一遍。 失去平衡而跌倒的京野鸢以极好的眼力透过冲击波的源头,寻找到了在爆炸中心站立的人影,赤红的眼睛,枯木一般腐朽的身体,那是……? “前任——!” 太宰治的声音在她捕捉到的那个刹那,连同她的意识,一起被黑暗所吞噬了。 前任? 港口黑手党的前任首领吗? 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里,京野鸢坐在待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摆满了精致的糖果和甜点。 她用手机入侵完大楼内的系统,得到想要的数据后,心情颇好地拿起一颗糖果塞进嘴里。 恰在这时,中原中也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居然要和你这种人合作!” “啊啊,”回应他的是太宰治拖得长长的语调,“你以为我很想和小矮子一起做事吗?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京野鸢抓起一把糖果,推开门跑出去,看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站在电梯旁互相瞪视,双方脸上皆是如出一辙的恼火。 表情生动得跟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京野鸢跑到中原中也身边,问:“中原君吃糖吗?” “不要!” 中原中也看到她鼓起的脸颊,嫌弃道:“黑手党的东西你也吃,不怕被毒死。” 太宰治闻言短促地笑了声:“花见酱,又见面了。” 京野鸢也笑了:“太宰君手受伤了?” “托你的福,我被中也君打成重伤了。” 太宰治抬了抬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说起来,花见酱之前就让我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早晨。我今天还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花见酱太可爱了,想见你的愿望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你在说什么鬼话!” 中原中也大声打断太宰治,他推了推京野鸢:“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去!” “花见酱不会离开的。” 太宰治脸上挂起了神秘的微笑,他悠悠插话:“因为花见酱也想找荒霸吐,对?” “你什么意思?”中原中也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洞穿太宰治一般。 太宰治茶褐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沉淀着忧愁,又像是戏谑,就这么无所畏惧地迎上了中原中也能够杀死人的视线。 在如此古怪的对视里,慢慢的,中原中也不知领悟到什么,把头转向了京野鸢。 025 京野鸢不慌不忙地问:“荒霸吐不是传说吗?怎么可能找得到?” 太宰治说:“我们有荒霸吐出现过的证据,正要去调查这件事。” 京野鸢神色不变:“那你们去,我回去了。” 她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中原中也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你和我们一起去。” 京野鸢惊讶地望着他,浅绿色的眼睛倒映出他微沉的脸色。 片刻后,她微笑起来:“调查这种事很危险?中原君不担心我的安危?” 中原中也一开始也是打算让她回去的?这是他的试探吗? 她注视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样,透彻得令人心惊。 中原中也眼神不由得闪烁起来,他偏过头望着电梯口不断跳动的标识,而后重整了脸色,认真回视她。 “我相信你。” 那些话只是太宰治低劣的挑拨离间而已,他才不会上当。 而且……如果她真想知道荒霸吐的事…… ……是她的话,应该无所谓。 这么想着,中原中也扭头瞪了眼太宰治:“这个家伙不想让你去,我偏要带上你!” 太宰治一脸纯良的笑容:“我哪有。” “不要总是误解我啊,花见酱要去的话,我求之不得。” 他看了看有些发愣的京野鸢,京野鸢迅速回过神来:“这种话从太宰君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也没有呢。” 总觉得被太宰盯上了,是错觉吗? o-o 太宰治手上有一条关于荒霸吐的线索,就是京野鸢准备打探的那个同样经历过爆炸的黑手党预备干部。 尽管路上出了点意外,京野鸢还是见到了作为预备干部的兰堂,并且从对方口中听到了关于荒霸吐的事。 太宰治自称看透了这件事的真相,从兰堂那里出来,他和中原中也意见产生了分歧,一路争吵着走到了附近的大街上。 森鸥外严禁他们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在克制不住想要暴打太宰前,中原中也看到街上的游戏厅,立即道:“我们用游戏来一决胜负!” “好啊。”太宰治答应下来。 在他们进游戏厅时,京野鸢闻到旁边小吃店传来的香气,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等她提着温热的铜锣烧进入游戏厅,看到的就是中原中也踩在游戏机上,气急败坏地对太宰治大吼的场面。 太宰治欢快地说:“呀呀,花见酱回来得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中也打游戏输给我,接下来都要当小狗,乖乖听我的话哦。” “可恶!我都说了再来一局啊!” “中原君只能听我一个人的。” 中原中也和京野鸢的话同时响起。 中原中也表情一滞:“什么叫只能听——!” 被太宰治激怒的脑子迟迟才发挥作用,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羞耻感和喜悦一同用上心头,他凶巴巴地对京野鸢喊道:“你说什么傻话?谁要听你的啊!” 京野鸢也懵了一瞬,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又不能收回去,她只能无视中原中也的叫喊,对太宰治说:“我们比一场。” 在中原中也阻止之前,太宰治飞快答应下来:“没问题,你赢了我就收回刚才的赌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京野鸢:“花见酱对中也君真好啊。” “是中原君对我很好。”京野鸢拿起铜锣烧迅速塞到中原中也嘴里。 中原中也想要叫她不要插手的话也被铜锣烧给堵了回去。他瞪着京野鸢,脸色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京野鸢又把另一个递给太宰,没等他们把铜锣烧吃完,开始进行游戏的比试,“羊”的白濑和美砂就找过来了。 这几天白濑在“羊”里过得实在不算好,然而在中原中也和京野鸢被带到黑手党本部大楼后,“羊”内部的决策人又顺理成章变回了他们这些元老。 在同伴们那里获得了足够多的支持,白濑再面对中原中也时,也没有了前两天的心虚。 尽管是要求中原中也去救同伴,他的态度也很令人不爽。 和他不欢而散后,京野鸢跟着中原中也从游戏厅出来。 她没有提“羊”的事,这个团体内部存在许多问题,中原中也未必察觉不到,不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京野鸢最后都会支持他的。 她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中原君。” 中原中也紧绷着脸,双手插在兜里,游戏厅内传出白濑气愤的叫喊更是让他脸色沉了下去。 听到京野鸢叫他,他侧过头来,还没等他正式发出声音,京野鸢微凉的手指就触碰到他的唇上。 “……?” 纤细的手指推动圆滚滚的糖粒挤入他微张的嘴,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她的笑脸。 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她橙色的发丝看上去也暖洋洋的,中原中也郁郁的心情忽地明朗起来,然后又马上皱起了脸。 香橙的甜意和令人牙酸的辛涩在口腔中扩散开,混杂成了难以言喻的味道,中原中也闷闷地哼了一声。 “好难吃……” 京野鸢茫然地看着他:“诶?是吗?” 糖是她从黑手党本部大楼带出来的,那个口味她之前吃过,感觉还不错啊。 太宰治凑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问:“花见酱明明和中也君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叫他‘中原君’呢?” “这个嘛……因为感觉很独特,大家都叫中也,只有我一个人叫中原君。” 准备悄悄把糖吐出来扔进垃圾桶的中原中也愣住了。 “这样啊~” 太宰治的眼睛眯起,一只手握成拳敲击掌心,愉快地宣布:“那我也叫中原君好了。” 独属于她的称呼被人分走,京野鸢略感不舒服,她暗自磨了磨牙,说:“那我就改叫‘中也哥哥’!” “??”还在犹豫要不要偷偷吐糖的中原中也。 京野鸢挑衅地看着太宰治:“太宰君准备怎么做?还要跟着我改称呼吗?” 太宰治:“…………” 中也哥哥,要对那个小鬼叫这种称呼,实在开不了口啊,而且还得考虑叫了会被这两个人一起嘲笑,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 太宰治沉默下来。 京野鸢目光直直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他终于垂下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当我没说过。” 看到他服软,京野鸢心情大好,搂住中原中也的胳膊,“走啦走啦。” 路过太宰治身边时,中原中也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要是想叫我哥哥,我就勉为其难——拒绝!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捂住脸,不想看到中原中也得意的样子。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花见酱这个人果然很有意思啊。 太宰治勾起了嘴角。 “慢着。” 他放下手,叫住前方两人。 “中也君想要和我比谁先找到凶手对?” 太宰治平静地望着中原中也,然而在中原中也看来,这样的表情就像是随时都准备使坏一样,他不爽地回道:“那又怎么样?” “我想提醒中也君一下,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你还不知道。” 太宰治未被绷带遮住的茶褐色眸子微弯,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他的声音里满是愉悦。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不让花见酱帮中也君作弊,花见酱得先和我待在一起哦。” 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xxl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26 “哈?公平?” 中原中也双手收在兜里,盯着太宰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而我不知道,处于劣势的是我啊,花见给我当帮手,这才算公平?” 中原中也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在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里,他就觉得太宰对京野鸢的态度很奇怪了。 她到底有什么值得太宰注意? 太宰没有理会他探究的眼神,转头问京野鸢:“花见酱觉得呢?” “就听太宰君的。”京野鸢说,“中原君那么厉害,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这么不走心的恭维让中原中也忍不住哼了声:“随便你。” 他对她留下来和太宰治待在一起有些不满,然而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中原中也的身影融进人群,太宰治和京野鸢也从游戏厅的门口离开。 他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在街头漫无目的行走,直到京野鸢在一家店的玻璃橱窗前停下脚步。 京野鸢一边推开门走进去,一边向太宰治解释:“一直想要送中原君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好,现在总算找到合适的了。” 太宰治在她身后,声音轻飘飘的:“送礼?是赔罪?” “这话怎么说?” “你要毁了‘羊’。” 京野鸢回过头来,眼里满是讶异:“太宰君怎么会这么想?” “我也很惊讶,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不大对劲,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调查荒霸吐才跟在中也君身边的,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这个。”太宰治扬起手。 一个通讯器被他握在手里,看到京野鸢慌忙地伸手到口袋里翻找,太宰治慢悠悠地说:“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GSS队长也是用这个和队员联络的,你也有,证明你也是GSS的人。而你加入‘羊’,则是为了中也君,我说得对吗?” 现在港口黑手党和高濑会的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GSS在两大组织之间浑水摸鱼的同时,盯上了“羊”这个组织。 只要羊的成员们“一不小心”被正在火拼的组织毁掉,中原中也的好朋友“和田花见”就能以向两大组织复仇的名义邀请他加入GSS。 不管最后中原中也有没有加入GSS,他都会成为对付高濑会以及港口黑手党的最锋利的刀刃。 京野鸢无奈地问:“太宰君怎么看出来的?” “在游戏厅里,你的反应太冷淡了。你和中也君关系那么好,可他们对中也君说出那种话时,你一点也没有生气。” 太宰治竖起两根手指:“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第一,你和中也君关系没那么好,你看到他下意识按住肚子就跑去买了铜锣烧,证明你很关心他,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只剩下另一个。” 太宰治曲起手指,一字一顿地说:“‘羊’的人,已经不值得你生气了。” 京野鸢咬了咬唇,似不甘又似赞叹地道:“太宰君真厉害。” 太宰治脸上没有被称赞的喜悦,他注视着京野鸢浅绿的眸子,茶褐色的眼睛里是一成不变的温柔。 正是因为温柔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有些冷冽。 京野鸢把选好的礼物交给店员打包,太宰君仍然静静地望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动作,她忍不住说:“太宰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一个人思虑太多,就会失去做人的资格。” 好像是句名言?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不是失去做人的乐趣?” “你有体会过做人的乐趣吗?”京野鸢问。 太宰治:“……” 他有些突兀地笑了起来:“花见酱果然很有趣。” “那你不介意替有趣的人保守秘密?”京野鸢扬了扬店员递过来的袋子,里面是她选好的准备送给中原中也的礼物。 太宰治眼睛弯了弯:“当然。” owo 和太宰治分别后,京野鸢把礼物寄存在一家店里,然后又换成了上次出现过的银发太妹的样子。 纹身青年蹲在巷子口旁抽烟,闻言抬了抬眼:“你来了。” 他叼着烟,声音有些模糊:“因为你是‘羊’的人,我们老大才肯见你的。” 京野鸢点头:“我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她和青年走进巷子,从巷道深处隐藏的暗门进入地下。 墙壁上黯淡的壁灯随着脚步声亮起,走了两分钟后,亮蓝色的火光突然出现在视线中,伴随着焦糊的味道飘来。 纹身青年惊叫道:“不好,快趴下!” 他按着京野鸢一起趴到地上,蓝色的火焰从他们头顶飞过,撞到旁边的墙上,嵌着铁皮的墙壁如同融化的蜡烛,眨眼就被烫成了一滩铁水。 发出火光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他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干涸的血迹在他破烂的衣衫上凝成了污黑的颜色。 他青色的眼睛狠厉凶蛮,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还有两个么……” “荼毗?”京野鸢惊讶地望着他。 荼毗眼里闪过些许疑惑,很快又被凶狠取代。 他缓缓抬起手,幽蓝的火光在他掌中显现,然而下一刻,他就睁大眼睛倒了下去。 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荼毗身后,他腰间挂着短刀,手里拿着枪,声音沉稳:“让你们见笑了。” 纹身青年立即弯下腰,恭敬地喊道:“老大!” “说了多少次了,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么拘束,”矮胖的人影摆了摆手,“这位想必就是‘羊’的成员?” “是的!”纹身青年用洪亮的声音答道。 “没问你,我和这个小丫头说话。”矮胖的人影问:“你刚才叫他荼毗?你认识他?” 京野鸢点点头。 “既然这样,你把他带走。这个孩子是我们前段时间在码头捡到的。 原本以为是个厉害的异能者,能用来当做对付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武器,没想到他根本不听话,而且那么废,用一次异能身体就会被烧成重伤。” 他呵呵笑道:“当然,如果你带来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你也不用走了。” 被麻醉.枪击倒的荼毗手指抽动了一下,在阴暗的通道内,谁也没有发现。 o-o 羊的领地里,白濑添油加醋地把游戏厅内的事说完,聚集起来的成员们便陷入了沉默当中。 可怕的寂静降临在他们之间,收走了所有人的声音。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中原中也被抓到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才一天,他投靠黑手党的消息就传遍了横滨。 羊的成员们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他们太依赖中原中也,现在已经沉浸在了会失去中原中也异能庇佑的惊恐中。 打破这个现象的是小晶手机发出的信息提示音。 看到信息,她脸色一变:“不好了!花见说她要去GSS!” “去干什么?送死吗?”白濑想也不想就开口讽刺,“还是说中也投靠的不是黑手党,是GSS?” 有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会不会……白濑你以前想杀她,所以她也叫GSS回来杀我们……” 白濑瞬间被激怒,大声喝道:“她怎么可能请得动GSS的人!” 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而后小晶说:“库房里有很多武器,如果她告诉GSS的人中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战斗力的他们就会变成抱着一大叠钞票走在大街上的三岁小孩。 白濑拳头砸在桌上:“就知道会这样!”他红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带武器去投靠高濑会。” “高濑会现在和港口黑手党激战,需要很多武器,没有理由拒绝和我们合作,而且他们是流浪武士组成的帮会,武士最讲信誉,不会和中也一样抛弃我们的。” 还是有人不想相信:“中也真的投靠黑手党了?” “我和美砂亲眼看到的,你们还不信吗?”白濑怒道,“想活命就赶紧按照我说的做!” 在羊的成员们开始清点武器准备前往高濑会时,太宰治给森鸥外打了电话。 “我已经知道她的打算是什么了,不过我想她不会放弃的,只会把计划提前。” 太宰治拉长了音,抱怨起来:“啊啊真是的,我还以为花见酱很厉害,没想到她只会这么拙劣的手段。” 太宰对破坏她的计划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能看到她崩溃的表情应该很有趣? 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含着笑意:“那这件事就交给太宰君负责了。” 027 这个下午,除了认真寻找凶手的中原中也,所有人都很忙碌。 废弃的造船厂接待室里,华丽的刺绣桌布铺满唯一的长桌,深红的高级地毯盖住坑坑洼洼的地板,悬挂的彩色丝带和气球点亮了室内暗沉的色彩。 太宰治哼着歌在餐桌前忙碌,欢快的歌声融入蛋糕和奶油混合的香气,一同在空气中漂浮。 他悠扬的声音在室内回荡:“麻烦把装饰往左边挪一点,对,再挪一点点。” 房子被毁的兰堂刚搬进这里,太宰就带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并且毫无黑手党底层人员的自觉,不停使唤作为预备干部的他。 “兰堂先生,不要走神哦。” “抱歉。”兰堂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回头看到上次见过的橙发小姑娘也来了。 太宰治仿佛忘记了不久前和京野鸢的对话,看到她出现,立即叫道:“花见酱,能帮我把那些气球扎起来吗?” 京野鸢拿起一个气球,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兰堂用虚弱的语气说:“谋杀中也君。” “啊??” “花见酱不要误会,这是给中也君的庆祝会。然后我布置了一点小小的陷阱,不过对中也君来说应该能轻松应对~你就把这些陷阱当成宴会上的惊喜好了~” 太宰的笑容灿烂:“花见酱现在能把中也叫过来吗?再怎么精心准备的宴会,主角不出现,也就失去了意义呢。” 然而没等京野鸢打电话,中原中也就自己出现了。 中原中也指出兰堂是犯人后,吐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就是荒霸吐! 京野鸢“啊”地叫出声:“真没想到……中原君本体是妖怪吗?” “怎么可能有妖怪存在,别开玩笑了,”中原中也嗤了一声,转头看向兰堂,“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兰堂点头答应,他的嘴角却浮现出奇异的微笑,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发出,眨眼便击中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倒飞出去,还有一道身影也跟着漂浮起。 那是京野鸢。 在兰堂进行攻击的刹那,中原中也发动了异能,代表重力的红光包裹着她从废弃造船厂的一处缺口飘出,远离战场。 太宰治望了望那个方向,轻笑一声。 兰堂用异能构建的亚空间把京野鸢隔离在外,京野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用手贴在亚空间的边缘。 “欺诈”是可以骗过异能的,只要…… 整齐的步调声自京野鸢身后响起,一群黑衣人走到距离她五米远时,举起了手中步.枪,冷酷无情地瞄准她。 京野鸢笑了起来:“上次见面,还只是您一个人的枪对准我,这次排场大升级了呀,不愧是黑手党。” 广津柳浪负手站立于众多黑衣人面前,也微笑着说:“和田小姐,还请跟我走一趟。” 京野鸢看着眼前的亚空间几秒,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好。” 造船厂外停着黑手党的车辆,京野鸢坐上那辆车没多久,亚空间内的战斗就结束了。 亚空间消失后,现实的场景再次呈现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波光粼粼的海水犹如流动的金子在夕阳下闪烁,折射出来的光线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们在兰堂的尸体面前默立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都开始从海平面上消退。 太宰治忽然开口了。 “喂,中也。” “干嘛?” “有件事要告诉你。” 中原中也偏过头,默默看着太宰。 太宰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缓缓道:“其实,花见酱是GSS的人。” 他的语气轻得如微尘飘荡在空气中,又如尖刀插进了中原中也的心里。 “什么?” 中原中也揪住他的领子,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你再说一次?” “说多少次都一样,她是——” 中原中也猛地把太宰摔到地上,他的大吼声混杂在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中,遮掩住了不太明显的颤音。 “好疼!”太宰治倒抽了一口凉气。 中原中也双手狠狠卡在他的喉咙上,他垂着头,微卷的发尾遮住他的脸,只剩下沙哑的声音传出。 “你这个混蛋……” 明明中原中也才是施暴者,可从发丝间透露出来的眼神却如此受伤,犹如在笼中挣扎的困兽。 太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眼睛。 “今天下午,我们截获了花见酱和GSS的通讯,她让人伪装成高濑会,抓走‘羊’的成员,还传递假情报给‘羊’,现在‘羊’已经闯进高濑会用来埋伏黑手党的据点了。” “她准备让‘羊’在高濑会和港口黑手党的斗争中覆灭,然后你会仇恨这两个帮派,成为GSS对付他们的强大武器。” 中原中也闷声说:“……我不信。” 尽管加入羊只有两天,可她和小晶关系那么好,她对自己也……怎么可能……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你说她引同伴去送死,我不信!”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太宰治举起手挥了挥。 早就候在外面的车从建筑外驶来,停到造船厂门口。 还未彻底落下的夕阳把中原中也的发色渲染成了和京野鸢相似的橙黄,太宰治打开车门,把他推进去。 “她已经被森先生请到本部了,我们先去高濑会的据点,说不定还能救下‘羊’的成员。” 车门合上,黑色的轿车驶出造船厂,沿着海岸疾驰。几分钟后,停在了码头附近的旧工厂前。 太宰治指着大门紧闭的厂房说:“羊的人就在里面,恐怕已经和高濑会交上手了。” 看到中原中也一脚踹开厂房近三米高的大门,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花见酱这个计划漏洞太多,毫不费力气就破坏掉了呢。 在和田花见的计划里,“羊”会在这个地方覆灭,罪魁祸首就是正在这边进行战斗的高濑会和港口黑手党。 而太宰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中原中也提前得到消息,从高濑会手中救下“羊”的成员。 原本也将成为杀人凶手之一的黑手党埋伏在周围,不仅能缴获羊的武器,还能把高濑会一网打尽。 而且——因为给中原中也提供了情报,他摇身一变成为这个小鬼的恩人了——想想就觉得神清气爽。 太宰治弯起眼睛,忽见一抹黑光从厂房的门内飞出,和中原中也撞上了。 轰隆——! 撞击产生的强大冲击波把地面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太宰治倏地睁大眼。 “那是什么?!” 让太宰发出惊讶喊声的是个近两米高的强壮男人,男人露在外面的手臂青中带灰,浑身都被黑色雾气包裹,就像雾气凝成的人形。 他提着半米宽的长刀,眼睛是嗜血的猩红颜色,牢牢盯紧中原中也,再次咆哮着冲了上去。 被中原中也暴力踹开的门内,更多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太宰呼吸一顿,便见黑色如潮水从厂房内涌出,向外奔腾而来。 藏在附近的黑手党成员迅速摆出队形,开枪拦下这些怪物。 整齐划一的枪声响起,铺天盖地的黑色人影如被风吹倒的麦田,呼啦啦地倒下,然后化作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黑色人影速度很快,数量也多,枪下时不时就有会有漏网之鱼冲到面前,伤到黑手党的人。 太宰治也被一个黑色人影盯上了。 在他进行躲避的同时,一道红光从侧面飞来,将准备砍向太宰治的黑影击倒。 中原中也解决了最先偷袭他的高大黑影,现在正踩在汽车顶部居高临下瞅着太宰治。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找遍了整个厂房也没看到“羊”的成员,倒是这种黑影多得烦人。 该不会是黑手党惹了什么麻烦,自己解决不了才把他骗来的? 这的确是混蛋太宰会做的事。 中原中也脸上明晃晃写着怀疑,太宰有些不服气:“情报出错了。” 以太宰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到,从他认为和田花见是GSS的人那一刻起,他就钻入了她的圈套。 或许更早,在他三番两次试探她的时候,他就已经…… 枪声停止了。 最后一个黑色人影在枪下消亡。 这些黑影散作雾气,给厂房前的空地蒙上了阴沉的色彩,让这里提前进入了夜晚。 而后所有人看到,有金光穿透黑雾投射进来。 天空突然变得明亮,比夕阳更辉煌的金色光圈从云层中浮现,光芒在其中流淌,如柱倾泻而下。 中原中也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京野鸢发来的短信。 “我爸派人接我回家啦,有空再来找你玩=L=” 回家?这么快? 中原中也急忙拨电话过去,却被提示是空号。 他确认一遍号码,再拨过去,还是空号。 上空的光芒越来越亮,中原中也仰望着徐徐转动的金色圆环,蓦地想起她出现那天,也有类似的异象降临。 好似明白了什么,中原中也捏紧了手机,咬着牙挤出一句:“骗子!” “被骗也是正常的?你的营养都用在长身高这方面了,大脑发育不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太宰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道中原中也指的是什么,不过这不影响他嘲笑中也。 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 太宰停下话头,在中原中也几欲杀人的视线里掏出手机。 “喂,森先生?” “太宰,不好了!” 森鸥外语气惊慌:“‘羊’的人带武器出来,不是准备去高濑会救人,而是结成同盟!我们都被和田的消息误导了!” 误以为羊和高濑会一定会起冲突,黑手党的人没有出来捣乱,而是藏在暗处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藏在暗处的黑手党被黑影缠住的同时,森鸥外也得到消息,羊和高濑会在另一个地方顺利完成会面,达成了合作共识。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所以……” “接收羊的武器后,高濑会将比我们更强大,如果没有中也,我们就完了。” 森鸥外急道:“请务必让中也加入我们。” “拜托了,太宰!” ——这语气也太假了。 中原中也正在用不爽的眼神瞪着太宰,太宰犹豫半秒后,啪地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十五岁,港口黑手党基层人员,因为首领提出了不合理请求,现已叛逃(大误) 明天是双黑番外,然后就到酒厂啦 028 擂钵街外的咖喱专卖店里,老板在料理台前忙碌,悬挂在门口的风铃突然摇晃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风从门口灌入,赭色短发的少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老板打量了他好几秒,迟疑着问:“你……是不是叫中原?前几天和一个橙发女孩子来过?” 中原中也神色不快:“怎么?” “她在我这里寄存了东西,说是要给你的。” 老板拉开上方的橱柜,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盒子递给中原中也,又问:“她还给你点了份咖喱饭,现在就吃吗?” “啊?……嗯。” 中原中也接过盒子,手里立时一沉,小小的盒子里仿佛关押着猛兽一般,令他迟迟不敢有动作。 他就这么双手捧着盒子,一动不动地站在料理台前,手指好几次探到盒子上方,又缩了回去。 “坐下来等,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做好。”老板招呼道。 中原中也犹如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僵硬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许久之后才呼地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打开盒子。 里面装的当然不是猛兽,但也出乎中原中也意料。 居然是重机车模型。 车身全部由合金材质组装而成,黑色涂装冷酷而粗野,带着几分美式的硬朗,哪怕只是模型,也完美呈现出了重机车的魅力。 中原中也看着这个模型,神色渐渐从生硬变成怔忪。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忽然从中原中也身后伸出来,捡起了掉落在桌上的卡片。 “看到中原君总是穿骑行服,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这个?” 太宰治以他独特的腔调念出了这句话,而后手上一空,卡片被中原中也夺走了。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其余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中原中也死死盯着那张卡,仿佛这样就能多出几行字一样。 太宰治说:“广津先生请花见酱上车后,没多久她就从车后座上消失了,车门是锁死的,车内监控什么都没拍到,我们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离开。” 他推动重机车模型在桌面上转了两圈,然后松开手,让残余力量推动着重机车跌跌撞撞前进到中原中也面前。 太宰后来查清了“羊”和高濑会的事。 其实“羊”有不少成员对中原中也投靠黑手党的说法半信半疑,不过和田花见通过GSS的威胁,让所有人意识到了,没有中原中也在,他们随时都会死。 比起可能会离开他们的中原中也,他们选择带上武器去和高濑会合作。 是他们主动背叛了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现在虽然还关注他们的消息,却再也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了。 所以,这个礼物确实是赔罪,但不是像太宰猜测的她准备毁了“羊”,而是她促使“羊”背叛了中原中也。 虽然在太宰看来,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 太宰说:“我们一直没能找到花见酱,中也知道她在哪里吗?” 中原中也用冷硬的声音回答:“不知道。” 太宰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羊’和高濑会联合给黑手党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森先生对促成这个现状的花见酱并没有恶意。” 中原中也重申:“我真的不知道。” 顿了顿,中原中也又说:“我也在找她。” 他会找到她的。 她和太宰都在这件事上起了推动作用,太宰是为了什么他不想知道,但是她—— 中原中也根本不需要她做这种事。 想要加入羊也好,亲切地叫他哥哥也好,给他送礼物也好,都是她自顾自做了决定,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只要一想到这点,中原中也就忍不住想要抓住她,把她暴揍一顿。 为什么…… 她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咖喱饭好了。”老板端着餐盘走过来。 “给我也来一份~”太宰喊道。 然后他看到老板端过来的咖喱饭被摆成了向日葵的形状,中心放置着心形的煎蛋,煎蛋上画的笑脸让太宰活泼的表情一顿。 “那个小姑娘要求加上充满歉意和祝福的笑,我尝试了好多遍才成功的,”老板看向太宰治,“你也想要吗?” 这是恶魔的微笑?看着这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脸,太宰说:“不,我要普通的就好。” 老板转身离开后,太宰说:“花见酱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展现给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可她对中原中也偏偏又那么真诚。 哪怕太宰头脑再好,也会忍不住想问,为什么她对中原中也那么好,他却……好像被她讨厌了。 这么强烈的对比实在是……让人很不甘心。 中原中也黑着脸把煎蛋上的笑脸搅碎,抬头看到对面嘴角含笑,眼神却有些发冷的太宰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念头。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花见说的比试,其实不是游戏?” 而是后来的计划—— “那不算比试。” 太宰的笑容僵硬起来,他重复道:“那不算比试,我也没有输。” 从一开始就掉入了她的陷阱,还洋洋得意,太宰回想起当时自己的表现,恨不得把记忆都删除掉。 中原中也嘴角挑起坏笑:“我没有说你输了啊,是你自己承认的。” “我没有!” “那刚才说话的是什么?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输了的人……” “花见已经帮我赢回来了。” “她根本没有赢!” 太宰治大叫起来,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争强好胜难得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瞪着中原中也说:“她不是在玩消失吗,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她找到的!” “我会比你先找到她。”中原中也说。 “是我先!” “是我才对!” 温柔的风穿过悬挂在咖喱店门口的风铃,带着少年们互相争执的声音回到森鸥外身边。 森鸥外站在店外,幽幽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邀请到中也君……” 一只三花猫叼着小鱼干从屋顶路过,闻言低下头来,给了他一个极其人性化的鄙视眼神。 森鸥外:“???”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太宰把中也拉到酒灌醉,问起和田花见在哪,喝醉了的中也说:“天上……金色的……” 太宰:“哦~” 一年后,中也成为干部,为了庆祝,太宰给大家说了个笑话 太宰说:“中也一直以为他妹妹是天上下来的天使,哈哈哈。” 中也开始暴打太宰,其他人都在起哄,只有知晓荒霸吐事件经过的森鸥外一脸严肃,他真的信了→_→ 029 还是在面馆里,京野鸢和奴良陆生相对而坐。 京野鸢说:“我还以为你想找荒霸吐,是因为他是妖怪。”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想必你也发现了,别人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 “所以?” “再帮我个忙。” “……” 京野鸢发现他的表情极其认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说。” “一年前京都发生了连环爆炸案,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 京野鸢当时就在京都上大学,爆炸波及到了奴良陆生住的地方,她还去找过他,后来发现他根本不在家里。 “破获案件的人是拥有‘沉睡的小五郎’称号的私家侦探毛利小五郎,还有自称是他学生的安室透,你可以从这方面打探。” 伴随着奴良陆生的话,熟悉的金光笼罩住京野鸢,把她带回了一年前。 连环爆炸案发生的三天前,京野鸢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身份。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递给她一个纸袋,压低了声音说:“西崎真纪,中央警校毕业生,前两年破坏过很多炸弹袭击案件,是警方内部出了名的拆弹专家,如今在美国留学,没有家人也没有要好的朋友。” 京野鸢熟练地打开袋子,里面不仅有“西崎真纪”这两年的经历,还有银行卡和各种资产证明。 “她不会发现吗?” 男人耸了耸肩:“没有西崎真纪这个人,她是我们派到警方那里的卧底,事情办完后本打算假死脱身的,后来老大又把这个身份留了下来。” 回到一年前,时间离现实那么接近,京野鸢可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她把准备好的支票递给戴鸭舌帽男人,他接过之后忽然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京野鸢失笑:“放心,没有人能假扮我。” 袋子里还有不少毛利小五郎的资料,京野鸢花了一天时间把资料全部看完,然后以西崎真纪的身份走进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 波洛咖啡厅装修很传统,门内挂着风铃,一侧是长长的台,另一侧靠墙的位置放着沙发和桌椅。 京野鸢在台那侧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给我来一份法式三明治,加五分熟牛排,保留肉汁。” 侧对着她的男店员问:“蘸酱吗?” 京野鸢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深色皮肤和浅金色的发丝也好像见过,不过她知道的那个人应该在公安系统中,不可能来咖啡厅打工的,这么想着她就放下了心。 “芥末蛋黄酱。”她说。 过了一会儿,浅金色发丝的店员端着三明治转身,京野鸢看到他的脸,惊得差点从店里逃出去。 降谷零! 她之前潜入公安,降谷零虽然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却以超高的直觉察觉到她的不对,果断出手把她擒下。 京野鸢感觉上次逃跑时被他用枪击中的肩膀都在隐隐作痛,她眼睛不由自主往门口的方向瞟去,正要找借口离开,降谷零就把三明治放到了她的面前。 “早上吃和牛太腻了,自作主张给你换成了美国进口牛肉,尝尝看?” 他穿着浅蓝的POLO衫,笑容温和得好似邻家大哥哥,一点也没有曾经面对京野鸢的凶残,可京野鸢仍然僵着身体不敢动。 降谷零也没有了动作,脸上挂着非常公式化的微笑,就这么看着她。 波洛的另一个店员槚本梓从仓库抱着咖啡豆出来,望到安室透和客人默默对视,忍不住出声调侃:“安室先生,又一个客人看你看呆了呢。” 安室透脸上笑容扩大了几分:“是这位小姐非常美丽,让我看呆了才对。” 他带着和煦可亲的笑容问京野鸢:“能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吗?” 京野鸢僵硬着脸回答:“西崎真纪。” 名字刚出口她就知道糟了,不是在非常正式的介绍场合,普通人不会以这种语气报上全名才对。 都是因为降谷零给她的感觉好像在审问她一样,害得她都出错了! 有什么补救措施吗?京野鸢脑子飞快转动起来,难道要像另一个店员开玩笑的那样,因为觉得他还不错,所以不由自主地开始正式介绍自己? 槚本梓还真就是那么想的,听到京野鸢说完后,她对安室透说:“看来西崎小姐对你很有好感呀。” 京野鸢:不是,我没有,不要瞎说! 降谷对她来说就跟死敌差不多,怎么可能因为他长得帅就有好感,看到他绕路走还差不多。 安室透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三明治再不吃就冷了。” 京野鸢不敢看他,垂下头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槚本梓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玩笑而害羞,倒了杯牛奶给她,还和她道了歉。 槚本梓说:“不好意思,平时来找安室先生的女孩子都很大胆,我还以为你也……” 有其他客人进门,安室透转身招呼客人,他不再关注这里之后,京野鸢底气又回来了,问:“他好像很受欢迎?” “当然啦,不管是小孩子还是附近的女高中生,都很喜欢安室先生。” 安室透在台另一头喊道:“我快忙不过来了。” “马上来!”槚本梓说完快步走过去。 京野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想,降谷零这是不想让她和身边的人接触么? 她拿到的都是文字资料,没有照片,要是知道眼前这个叫“安室透”的咖啡厅服务员是降谷零化名的,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趁着他们招呼客人的时候离开是个很好的选择,不过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降谷零的警惕,以后还想接触毛利小五郎也没那么简单了。 而且连环爆炸案也和降谷零有关…… 京野鸢拿起降谷零做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居然特别好吃! 在京野鸢用极其抗拒又忍不住想要赞叹的心情解决手里的三明治时,槚本梓用她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安室先生,西崎小姐一直都在看你,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京野鸢:“……” 槚本梓这么说倒是提醒她了,毛利小五郎和楼下的咖啡厅关系不错,如果她能以“安室透的爱慕者”身份出现—— 就能光明正大地接触毛利小五郎,以了解安室透为借口,从毛利小五郎口中收集情报。 她现在用的身份不是以前那个,就算降谷零对她有所怀疑,不想让她和身边的人接触,也碍于要维持安室透的人设,不能强硬地赶她走,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京野鸢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被降谷零打伤过一次的害怕淡了下去,反倒是对接下来的发展有了期待,脸上不由得出现了笑容。 她用比平时慢了好几倍的速度吃完三明治,其他客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槚本梓空闲下来,又走到了她的身边。 京野鸢小声问:“安室先生……他,他有没有……” “他还没有女朋友哦。”槚本梓笑着答道。 “我、我不是问这个,”京野鸢顿时红了脸,“我才没有这个意思!” 安室透就在台上收拾餐具,侧头望着京野鸢,京野鸢脸更红,匆匆拿起包跑了出去。 槚本梓在身后叫道:“等等,西崎小姐,你还没结账!” 眼看她要绕过台追出去,安室透出声阻止:“不用,她还会再来的。” 槚本梓咦了一声:“安室先生真的觉得她喜欢你?” 安室透略感烦恼地叹了口气:“我想她原本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槚本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