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节
手贴在心脏上, 稍稍低下头应道:“……是。”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boss话中有话的样子。 “那我们先告辞了,森先生。” 苏我言朝他点了下头,背上挎包迈步往外走去。 中也低着头退了出去,出门之后立刻将走改为跑,追上了粉发少女。 森鸥外听着门外那变得急促的脚步声,眼中染上了笑意。 他看着正在享用甜点的异能生命体, 发出了尽历人间沧桑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对,爱丽丝酱~” 金发蓝眼的萝莉抬起头,脸上露着纯真甜美的笑容。 不过她说出的话却是一刀扎心的。 “林太郎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呢。” 森鸥外可怜巴巴道:“好过分啊,爱丽丝酱~” 门外,红叶和广津柳枝才刚刚推开一条门缝,就立刻轻手轻脚地把门关好了。 两位部下都非常有眼色地离开了,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是自觉回避的好。 苏我言和中原中也要去做的,必须做的重要之事,就是从太宰治手上讨回那三枚悲叹之种。 而现在,他们两人遇到了一个难关。 他们根本不知道正在洗白的太宰治躲在什么地方。 茫茫横滨寻一人,这好比一千条地板缝里找一根针。 中原中也面带愠色:“找到那个混/蛋杀了他算了。” 苏我言:“……我们今天下午还救了他的命呢。” 他们找过Lupin酒,找了一切以前常去、偶尔去或者从来不去的店。 除了居民区之外,他们就差没把横滨翻过来了。 最后找到太宰治的地方很意外,不过也不算是出乎意料。 那个绷带浪费装置正盘腿坐在今天下午被救起来的河岸上,闲散地拿着悲叹之种逗猫玩——就是猫长得有些奇怪。 丘比追着他指尖拎着的悲叹之种跑来跑去,一点也不介意被这个低等生物戏耍。 它抬起后脚挠了挠下巴,问道:“你真的不成为魔法少年吗?” 正在不远处偷听的中原中也和苏我言:“……” 中原中也问道:“……它是见到谁都要邀请对方签契约吗?” 苏我言摇了摇头:“它还是挺挑人的……不过最近好像是这样没错。” 太宰治晃着手中的悲叹之种。 “可是,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啊。” 丘比眨了眨红色双眼,正在审视着这个少年。 那一双澄澈的,红宝石一样的眼眸,能够将一个人的一生都看透。 它说道:“你的愿望明明就很明显啊。”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请你来说一说,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丘比说道:“你不是一直一直,都在努力地寻找着生存的意义吗?” “我看到你的过去了哦,虽然做出过很多决定,但你的灵魂一直是彷徨的。”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还在,眼中原本残存的一抹光却消失了,变成了与夜一样浓重的色泽。 决定摆脱港口mafia,成为织田作之助口中所说的那类人时,他要洗去履历上的污渍,变得走在路上不会被人认出,没有人知道他的上一份工作。 他也期待着如此。 决心生活在光下之时,他黑暗的过往就是再也不能被提起的事情。 “可是,孵化者先生。” 太宰治笑着回答:“所谓生存的意义,我好像已经找到了呢。”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说不出具体的事项。” “但我已经不想死了,这大概就是寻找到了‘意义’。” 什么是生存的意义呢? 脱出掌控,不被他预料到的事情。 能让他对生活产生出新奇感,每天都出现着的新变化。 还有求死之时,身边之人表现出的担忧,以及怀着好意的愤怒。 这些事情细细碎碎的,难以去涵盖。 他也没有变得多么好,但却稍稍地对之后的生命有了期待。 也不知这样的变化是从何开始的。 也许是苏我言重伤的时候,也许是织田作濒死的时候。 两名重要友人命垂一线却又抢回一条生路时,让他的内心感到了恐惧,并且因为这对“死亡”的恐惧而变得亮堂了许多。 丘比转着圈圈追自己的尾巴。 “那你真的没有别的愿望了吗?” 太宰治面带微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有了哟。” 一人一不明生物就这么对峙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丘比问道:“真的没有吗?” “不为自己许愿也可以,喜欢的人,朋友,或者是其他重要之人,都可以成为愿望的对象。” “比如,让你倾慕、在意的人遇见期待已久的好事情……”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邃了。 他说道:“是吗?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所以,可以许愿让讨厌的人倒霉吗?” 中原中也吼了一声,直接飞到太宰治面前,一脚踹飞了这条没良心的青花鱼。 双黑的默契不是开玩笑,太宰治一说起“讨厌的人”时,中原中也就迅速地反应过来了他话语中指的是谁。 会被太宰治讨厌到这种程度,不惜搭上自己也要去“诅咒”的人,除了中原中也还会有谁呢? 被踹了一脚的太宰治捂着肚子,脸上挂着一个虚弱苍白的笑容。 他明明是怕疼的,却在每次受伤的时候,都表现得对疼痛毫无恐惧之意。 他从容自若地抬起手,和粉发少女打了个招呼: “哟,言酱,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 苏我言面无表情,她问道:“你故意的?” 偷走悲叹之种,还特意等在了入水被救上岸的地方,实在是太刻意了。 苏我言觉得翻遍了横滨大大小小的店的自己智商被碾压了——被面前这人狠狠地嘲讽了一通。 一想起刚刚的辛苦打水漂的感觉,苏我言就非常火大。 她和中原中也就像两个傻子,被这家伙玩弄在手心里。 粉发少女唰一下从包里抽出了魔杖,桃心短杖迅速伸长,变成了打狗棒的长度。 “言酱……”太宰治两手挡在前面,示意她别冲动。 苏我言用魔杖捣了下白色的不明生物:“丘比,你觉得他资质怎么样?” 毛茸茸的兔猫被这一棒捣得一个趔趄,没骨头似的在地上翻了个滚。 它倒也不介意被这样对待,依然很正经地回答了苏我言的问题。 “这个少年的资质非常不错呢,是我遇到的除了你之外,资质最好的人类了。” 苏我言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资质应该挺不错的。” “而且长得好,穿女装可能也很合适。” 太宰治:“……” 苏我言说道:“名字我都帮他想好了,就叫太宰治子。” 太宰治:“……?” 丘比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这不是你的朋友吗?” 苏我言冷笑一声。 “呵,谁要这种朋友?” “仔细想想,太宰这家伙,还是变成一块石头会更加安静一点?” 已然领会到苏我言的愤怒的太宰治,立刻燃起了一种叫做“求生欲”的东西。 他脸上仍然带着得体的微笑:“呐~言酱,听我把话说完嘛~” 没过河就拆桥,磨也不卸就杀驴。 太宰治一把将旁边正在打滚的白色不明生物拎了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了苏我言面前。 “言酱你看,我这不是想为你最近的新任务出一份力吗?” “所以我就依靠自己的智慧,把罪魁祸首抓住了~” 罪魁祸首·丘比:“……” 它又一次感慨道:人类还真是满嘴谎言啊。 对曾经的搭档最为了解的中原中也,一眼就窥破了太宰治的谎言。 港口mafia的重力使直接戳破了真相:“但关于魔女的所有事情,都是这家伙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原中也:打死太宰治。 苏我言:我附议。 马猴烧酒的暴脾气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怎么会呢?” 中原中也和苏我言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苏我言从包里掏出一个静冈密瓜, 直接用魔杖劈了两半,把另一半给中原中也递了过去。 她还很仔细地拿出来两把勺子, 也递给了中原中也一把。 中原中也呆滞地接过瓜来:“哪里来的瓜?” 苏我言淡定道:“拜托餐厅帮忙买的, 记在森先生的账上。” 众所周知, 静冈蜜瓜200美刀一个,堪称日本水果界价格的楷模。 “……”中原中也捂住了脸。“我只是问你, 你是怎么把瓜从包里掏出来的?” 苏我言的包看着就小小的薄薄的一个,巧克力、魔杖、悲叹之种的东西放在里面还算合理。 可这个哈密瓜……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啊? “四次元口袋。”苏我言拍了拍自己的单肩背包,“甚至能把中也和太宰一起装进去哦。” 中原中也:“……呸,谁要跟青花鱼一起被装进去?” 苏我言眨了眨眼睛:“重点是这个吗?” 被夹在两人中间,没有瓜和勺子的太宰治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讪讪地将怀里的丘比放下了, 看向搭档和友人。 “言酱~”太宰治凑过头去, “我也要来一口嘛~”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挖了一勺瓜送进太宰治嘴里了。 太宰治被这一口蜜瓜齁得有点难受,他勉强嚼了几下吞掉, 面无表情地抱怨道: “中也,我可不喜欢被男人喂食。” 中原中也把瓜和勺直接塞进了太宰治手里。 “你以为我愿意喂你吃?” 苏我言把自己才挖下去,还没吃过的半块瓜塞进了中原中也手里。 “呐,中也, 吃这一份。” 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反应,抱着半块瓜的太宰治就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叛离组织的青花鱼满眼都是小星星。 “中也,和我换?” 中原中也被他的神经质搞得不厌其烦:“这两份不是完全一样吗?” 他给太宰治的瓜还没有吃过,唯一挖下去的一块也是喂进了这家伙的嘴里。 太宰治别过头去哼了一声:“中也真是小气。” 中原中也:“……你这家伙还真是莫名其妙。” 太宰治回过头来,老老实实地挖着手中的蜜瓜。 他完全没有解释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的打算。 他才不会帮助中原中也认清自己的心意——这不是帮着情敌在感情上迈向康庄大道吗? 要是中原中也迈向了康庄大道,他太宰治怎么办? 太宰治这样想着:所以, 中也还是不要明白自己喜欢谁了?永远都不要明白。 就在旧搭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时,手中没了瓜的苏我言抬起头来。 她向右边伸出了手,白皙的手掌展开在太宰治面前: “太宰,还给我。” 少女的手掌白皙细嫩,明明每天拿着魔杖打打杀杀,却不见得有茧子。 她的手指也是细长的,是非常漂亮的手型,似乎非常适合弹钢琴。 太宰治沉默半晌,递出了还没吃上几口的蜜瓜。 虽然得不到苏我言的蜜瓜,但能把自己吃过的蜜瓜递给苏我言也是好的。 苏我言抬了下眼皮:“……不是这个。” 闻言,太宰治脸上绽开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这个笑容放在别人脸上,或许真让人感觉到“幼子无辜”和“少年纯真”等褒义词。 可在这个心黑到连CT都照不透的人脸上,那一定会被解读为“另有盘算”。 不过太宰治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他的长相清俊温柔,就连那微卷的黑色发丝都是柔软的。 灵魂也一样柔软——一滩软烂的黑泥,一脚踩进去就别想把自己拔出来了。 他笑着把蜜瓜放进中原中也手里。 左手半个蜜瓜,右手半个蜜瓜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转过身,背对着中原中也,“恰好”遮挡住了旧搭档的视野。 他从下方托住少女的手,使那白皙细嫩的手掌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盖在了少女的手上,手指并拢微微蜷起,柔软的指腹反复从苏我言的手心滑到指尖。 太宰治问道:“那言酱想找我要什么呢?” 苏我言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是和太宰治朋友多年,她就一魔杖将这人揍翻过去了。 粉发少女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有病?” 太宰治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曾经他约咖啡店的小姐姐一起去殉情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给出了一个相当神经质的答复:“是啊,言酱要帮我治病吗?” 苏我言:“……有病看大夫,谢谢。” “大夫可治不了我的病呢。” 太宰治松开一只手,捂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是心病,言酱。” 苏我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太宰,虽然我早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但却没想到你这样独特……” 太宰治表情一亮。 苏我言继续道:“你连心脏都长在右边吗?” 粉发少女小声嘟囔着:“太宰的心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也算合理,毕竟正常人的心哪有那么黑……” 太宰治:“……” 他默默地放下了捂在右胸口的手。 这也太尴尬了。 “言酱,你听我说,我得的是相思病。”太宰治说道,“只有你才是我的药……” 苏我言立刻抽回手:“不,我不殉情。” 太宰治:“……” 似乎是怕他开溜,苏我言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扯开话题,把悲叹之种还我。” “那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不是你的。” 太宰治:“我只是借来看一看嘛,言酱真小气。” 真情告白被误会,藉此扭转话题的意图也被拆穿,太宰治只能老老实实地交出三颗悲叹之种。 三枚悲叹之种落进了苏我言手里。 粉发少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太宰治从中原中也怀里抱起半个蜜瓜——抱走的是苏我言的那半个瓜。 他一手抱着蜜瓜,一手随意挥了两下告别:“那我先走了哟,今晚加夜班。” “等等,太宰。” 中原中也及时叫住了他。 身为双黑之一,港口mafia被打磨的钻石,中原中也一直是最明白自己的搭档的人。 “还有什么事吗,中也?”太宰治笑着回过头来。 他脸上的笑容,一定可以排上横滨最虚假的笑容排行榜的首席。 “有事快点说哦,我可不希夜班迟到,夜晚流连在外的原因是和男人谈话。” 中原中也嫌弃道:“没人要跟你谈话。” 他伸出手来:“把你刚刚偷走的悲叹之种还回来。” 苏我言立刻去翻自己的包,果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