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节
织田作之助和mimic对决之后，和他说了很多很多话。 太宰治也是在那一天才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能够理解他的。 他的孤独，他的彷徨，他的不安，都是有被人看在眼中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织田作之助伸出手，捧着少年的脸。 太宰治说道：“不，别说这种话！” “没关系的，这些话之后再说也不迟，你还有救！” “言酱她马上就到了，她有办法救你的！” 织田作之助苍白虚弱的面庞上，带着些微的惊讶。 “太宰，你在说什么……” “苏我她已经……” 有什么东西，在太宰治的脑袋里“嘭”一声炸开了。 他握紧了手，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织田作之助”，面上的悲凄正在缓缓褪去。 太宰治说道：“苏我言已经死了。” 织田作之助低垂着眼帘，似乎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是，她死了，所以你……” 太宰治问道：“所以我也去死好了？你是想这样说，对？” “以我最好的朋友的面孔，对我说着这样的话，可真是过分呢。” “言酱她可是还好好地活着，不要诅咒她啊。” 魔女之夜（4） 绝望、愤怒与憎恨, 三种偏于极端的情绪在心海之中翻涌。 磅礴的情绪几乎要冲垮苏我言的理智。 这是她心中早已存在的疯狂，魔女的唇印, 不过是一根引线而已。 无数细碎的粉光浮起, 只是在魔女的粉紫星夜结界中并不明显而已。 苏我言挥起魔杖, 数道光线折射而出，交织成密布的网, 将猎物困在其中。 被惹怒的魔女之夜张开嘴巴，发出刺耳的哭泣声。 灵活行动的使魔在结界的角落中自由来回，一个个阴森可怖的黑影扑向苏我言。 在感应到危机的时候，魔法少女的防御屏障已经出现，半透明的粉色光球将苏我言守护在其中。 使魔即将靠近屏障之际, 苏我言握着魔杖向后一挥, 粉色光茅将黑夜与星空形成的使魔钉穿，以不可抵挡之势贯入地面。 这一击威力巨大, 以至于硬生生打穿了结界，钉进了横滨的地底。 但这还不够。 苏我言两手握住魔杖，以祈祷的姿态闭上眼睛。 星芒如同粉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着, 又似春日飘下的，铺满了整条街道的樱花。 这才是苏我言真正的杀手锏。 她曾经只动用过一次，因其显著的杀伤力，被列为禁/忌的力量。 只要她心念一定，这些飘飞着的，看起来无害的星芒微光, 每一点都会化成威力巨大的热武器。 这样多的星雪细芒，足以将整个横滨夷为平地。 到时横滨最出名的景观就不再是港口mafia烧香一样的五座黑色高楼，也不再是被中原中也挖出一个巨坑的擂钵街——这两大特色景观会全部消失不见，横滨从此只剩下一片废墟，每一个人都会感慨此地曾经的繁荣。 这一招被用出来，打穿个魔女结界不成问题。 但是这一招的后果很是问题，就算有魔女结界扛着，这一招的威力也足以把横滨再削平大半。 到时候不止会造成现世的动荡，连别的世界也无法幸免。 尸魂界人口膨胀，鬼灯大人的地狱也人满为患…… 苏我言第一次动用这招，在绝境之下拯救了世界。 而她现在第二次用出来，搞不好是在绝望和怒火之下拉世界陪葬。 苏我言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 可那极端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只想把魔女之夜送进无明的地狱里，把制造了魔女的孵化者千刀万剐，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想管。 粉发少女高举起魔杖：“Pink——” 那些正在飘落的粉色细雪骤然发出刺眼的强光。 但在苏我言念完招式名之前，星芒的色彩由粉色转变成亮蓝，变作文字逸散于这结界之中。 苏我言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茫然地眨了两下。 一直手从她背后伸出来，握在了她高举起来的魔杖上。 温和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不可以哦，言酱。” 太宰治眉眼中盈满笑意，似乎还有着颇多感慨。 只是他的这些情绪，全都无法被背对着他的少女收入眼中。 粉发少女不可置信地开口道：“太宰？” 她的语气相当复杂，惊讶、庆幸、窃喜……还有委屈和怒火。 太宰治这才松开了手。 “冷静一些，言酱。” “你是要成为英雄的，对？” 苏我言抱住魔杖站在原地，看起来呆呆的。 刚刚情绪冲击动荡太厉害，她的大脑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 她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本来就成绩差不聪明，这下好了，这一役过去之后，她的脑子恐怕再也好用不起来了。 ——都怪太宰治！ 苏我言抬起头来，凶巴巴地吼道： “是啊！我是要成为英雄的！” “怎么样，想拉我和你共沉沦吗？” 太宰治摆着手，连忙退了几步。 他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怎么会呢？”太宰治嬉笑着说道，“我可是一直在期待着，言酱成为英雄的那一天呢。” 苏我言冷笑一声。 真当她一个高中生人傻钱多好哄，不懂社会险恶？ 好，她是不怎么懂，但“太宰治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能信”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太宰治将她的反应看了个分明。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一道黑红色的流星刺破结界，滑落至粉发少女面前。 中原中也站稳了身子，脸上满是焦急：“苏我！” 他落地了才发现，这里还有个和他相互不待见的绷带浪费装置。 中原中也原本就焦急，此刻看到太宰治，心中那一团气立刻膨胀了——死死地噎在胸膛里，快要将中原中也噎得一口气背过去。 柑橘发色的重力使不爽道：“青花鱼，你怎么在这里？” “欸~明明是我通知言酱过来的。”太宰治转头望向苏我言，“言酱干嘛叫上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中原中也呆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怒道：“又是你这家伙算计好的？”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和苏我也是很忙的，你不要再添麻烦了！” 太宰治敷衍地点着头：“是，是是，干部大人说的都对。” 中原中也：“……”真是好火大啊。 “说教什么的先放一放，还是先解决横滨第一大敌比较重要。” 太宰治掰过中原中也，将被掰得背对着自己的重力使推了出去。 “魔女之夜什么的，就拜托中也和言酱了~你们两人的话，肯定能顺利解决掉？” “应该可以——”中原中也话刚出口，就眼睁睁看着黑色的影子使魔撞塌了一栋楼。“……？” 苏我言扛起魔杖，黑着脸摇了摇头，拒绝道：“我魔力所剩无几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欸？” 中原中也走上前去，一边行走，一边摘掉包裹住手指的布料。 “‘欸’什么‘欸’，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也是呢。” “仅此一次啊，中也。” 中原中也怒道：“这是我想说的话！仅此一次，再也别有下次了！” 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的第三个月，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双黑”，再次重现于横滨这座奇妙的城市。 这次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击溃敌人，更是为了拯救。 他们要从这扭曲的体系之中，救下横滨，救赎那悲伤哭泣的魔女。 中原中也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的大衣飘飞出去，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上，黑色的手套也摘了下来。 他白皙干净的手上，顿时浮现出了烙痕一样的藤蔓状印记。 这是中原中也能力的真正形态——污浊。 他会在这个状态下获得极强的战斗力，代价是身体无法承受的负荷和失去理智肆意破坏。 而且他无法自己停下来，要么负荷太强，生命耗尽而死，要么由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来解除污浊形态。 一旦变成这个样子，他相当于将命交到太宰治的手上了。 说起来，双黑之间的感情也是很有意思。 分明是相看两生厌的死对头，又是可以交付性命的搭档。 哪怕太宰治已经叛逃了，中原中也也仍然愿意信任他。 当然，发动能力可不是为了太宰治。 如果不动用污浊形态，恐怕今夜他们三个人都要折在魔女的结界里。 太宰治死不死不归他管，中原中也很多时候也诚心期盼着这条青花鱼死翘翘。 但他不能让耗尽了力量的苏我言死在这里。 让苏我言活下去的理由，中原中也能想出无数条。譬如她才十六岁，她想当英雄，她是挚友…… 所以啊，既然有这么多的理由，他当然要让这名少女平安无事地走出结界。 苏我言总归是不放心，抱着魔杖飞近了一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着中原中也。 她将自己的屏障撤掉了，改为罩在中原中也身上。 她的魔力所剩无几，只能做到这样一点小事了。 太宰治抬起头，看着飞在高处的魔法少女。 白色的小动物出现在他的脚边，问道：“真的不许愿吗？” 太宰治伸出食指抵在唇前，这是拒绝的意思。 他远远地看着那在粉紫色星海里翻转着躲避使魔攻击的粉发少女。 他想：我不会拉着言酱共沉沦的。 太宰治不是没有想过，将苏我言拉进自己的世界。 他已经对很多人都做过这样过分的事情了，邀请第一次见面的店员和他殉情，这样的事情他做了不止一次。 他一直都声称，自己是想和美女一起殉情的，这样的自杀是最浪漫的死亡方式。 他也邀请过苏我言，用玩笑一样的语气说道：“言酱，要陪我一起殉情吗？” 但是，他是做不到的。 他不想和苏我言一起殉情，他由衷地希望，苏我言好好活着，永远都在光明之下。 太宰治遇见了喜欢的人时，不会想和对方一起死，而是想和对方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会拉着苏我言一起沉沦，他只想要自己挣扎出来，有一天能够走进她的世界里。 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他一定能够露出发自肺腑的，坦然真诚的笑容。 那笑容是真实的，使笑容诞生的快乐和幸福，也要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也（迟钝）：苏我是我的好朋友，我要保护她！ 哒宰（清醒）：我喜欢言酱，我要坑中也来保护她。 ---------------------- 这章是有个人理解在其中的。 我觉得，先生他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是不会想要去死的。 殉情的不会是真爱，真爱不会被他喊去殉情。 马猴烧酒与良心 粉紫色的星辰雾海逐渐褪去, 重新露出深蓝夜幕上半圆的月。 苏我言扛着魔杖，疲惫地靠在墙上。 她一向是姿势比较规矩的那类人, 但现在, 她就好像没骨头一样地软在墙边。 魔力和体力双重透支之后的感觉不好受, 困倦到想要呕吐。 苏我言想，这种仗她不想再打第三次了。 中原中也平躺在地上, 眼角和鼻腔里都带着血迹，这是他的力量对身体造成的负荷。 他在恢复理智后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生物不止有太宰治，还有那些本该存在于幻想中的不科学生物。 闯进魔女之夜结界中的三个人，只有太宰治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道路中央, 一副轻松姿态。 中原中也抬起头, 看了旧搭档一眼。 中原中也想：想揍他。 中原中也行事还是比较直白的，很多时候他想什么, 就会去做什么—— 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又撑着落满碎石的地面站起来，迈着虚浮的脚步走了过去。 苏我言扶着墙站起来，朝着太宰治走过去了, 右手握着魔杖向下一甩。 苏我言的行为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想揍他。 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比起暴揍太宰治，更能让苏我言和中原中也感到开心呢？ 没有的，不存在的，人生此刻最大的需求就是暴揍太宰治，和吃饭喝水呼吸一样重要。 为了防止挨打, 太宰治立刻想办法转移了话题。 他有理有据地侃侃而谈着： “言酱，中也，要不要找个地方去休息？” “现在还是横滨的后半夜呢，年轻人要保证睡眠充足。” 苏我言点了点头：“当然要休息，尤其是中也。” 随即，在太宰治松下一口气之前，苏我言抡起魔杖招呼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被混合双打的太宰治捂着带有淤青的脸，一瘸一拐地将二人带到了一处酒店。 说是民宿和客栈也许更合适一点。 那是一间开在不起眼的，幽深僻静却环境优美的小巷里的旅馆。木质的门前挂了米白色的灯笼，上面分别写着“住宿”、“和室”、“温泉”和“营业中”。 旅馆里面铺了旧木头制成的地板，显出一种古老的质朴感。 旅馆的一楼有着分时段的大温泉，这一层楼的和室之中都自带着庭院和露天温泉。 但二楼就…… 苏我言面无表情地躺在床铺里。 她问道：“我知道要休息，但是……” 中原中也接上了她的话：“我们为什么要住胶囊旅馆？” 难道是体验生活吗，那种睡在宽敞壁橱里的生活？ 太宰治轻佻的声音响起：“偶尔也尝试一下这种感觉嘛，两位有钱人。” 不……这根本不是体验生活的感觉。 这三个胶囊房甚至还在同一个大房间里。 一个大房间是有八个胶囊房的，但他们三个包了整间房，选了三个壁橱钻进去夜聊。 苏我言捂住了脸，感觉自己和中原中也是真的人傻钱多。 两个全身心参与到打架中的主要战力，都已经在战斗结束后疲惫得不行了。 钻进壁橱之后不到十分钟，房间里就响起了两串不相似的绵长呼吸声。 别说是睡胶囊旅馆，就算在那满是碎石的战后现场，他们俩也能倒在地上立刻睡过去。 太宰治笑了一下，拉起脚边的被子盖上了。 他轻声说道：“晚安，言酱，中也。” 说罢，太宰治就在这只有朋友的房间中，安然地睡了过去。 他作恶多端，适应了黑暗和血/腥，已经习惯了不安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