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先这个位置上该是另个抽到4的男生,但他的人连同他的包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林琪。 林琪在傍晚跟晚餐近三个小时里都跟那人待在一起,使上浑身解数后终于送他出局,而那张骗来的4号纸条自然而然就进了她口袋。 她侧身,掌心抵着下巴,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秦野鼻挺唇薄,总有人说这面相薄情,林琪想想,觉得真是一点没错。但相比醒着的时候,他这样闭着眼似乎要显得柔和一些。 林琪之前没这样仔细看过秦野,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其实睫毛很长。 她胆大,玩得开,眼半阖嘴角轻扬,伸手轻轻点在他眉心,指腹一寸寸往下,勾出鼻形,落至人中,快要点到唇上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了住。 “差不多行了,属女流氓的?” 秦野今天睡得有点多,但不知怎么越睡越困,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混,一双眼迷迷瞪瞪没睁开,等话说完才悠悠掀起眼皮看过去。 林琪视线跟他一撞,心里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撞了撞。但她毕竟久经沙场,面上一点不怂,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女流氓看上你了。” “看上我分了?”秦野声音有点沙,他松开手撑地坐起,“我估摸就你零头,不划算,盯我没钱途。” “那你倒是说说,盯谁有前途?” 他慢慢起身,顺势捞过角落的包拿了样东西,掌根按了按发涨的眼,笑回:“那姓沈的,还有叫什么烈的寸头,分多管饱。” 林琪看着他,问:“你这会儿去干什么?” “出去吹风醒醒脑子,一会儿回来,你最好换个地方流氓,不然我流氓起来你可能招不住。” 她这么一听反而有些乐,满眼期待:“怎么,你打算把我怎么着?” “哪来的丢哪去。”他回得很是无情,末了带点轻松调子揶揄了一句: “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小鸡仔似的拎着就不漂亮了。” 秦野说完就撩起帐布弯腰一跨走出了帐子。 被留下的林琪愣了愣,暗暗骂了句操。 这攻略对象……地狱级别难度。 外面已经热闹完,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不见几个人影子,秦野往石头上一翻一坐,就地看景。 他闲来无事,出来时顺带捎上了那罐啤的。 风一阵,混着“刺啦”一声,他掀开拉环凑唇边灌了口。 白沫翻着落到他指节,秦野垂头望着,有些出神。 忽而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野哥。” 秦野侧身一看,严启烈正双手抄兜站在后头:“赏一口?” 他笑笑,逗他,“叫爹。” “有你这么占便宜的?” “叫爸爸也行。” 严启烈有点失笑,但还是顺着他开了口: “成,秦爸爸,给我腾个位?” 他指指那块算得上平坦的石头,示意秦野稍微往旁挪一挪,秦野听了那两字,挺大方一让,拍了拍。 “来,儿子。” 严启烈眼底一笑,倒也没介意。 自从车上那一回强撩后他稍微收了些,也有了点逼数,先做兄弟,比较有戏。 他往上一坐,秦野把酒一递。 严启烈接过后喝了两口,伸出只手绕过去搭上了他肩膀。 “喂,野哥,你怎么老是一个人?” “清净。” “不交个朋友?有什么难事也好说一说担着点,你看兄弟我怎么样?” “你爸爸没有难事。”他笑骂,“喝酒就喝酒,屁话一堆。” 夜里的风有些大,秦野套了外套,袖口推到臂肘,那里还有道伤,严启烈看着他,反倒觉得烈的是他。 次日野营继续,又少了两个人。 除了玩家之外,还少了些其他东西,比如准备着的鱼肉蔬果,通通清了零。 一开始大家以为这是出了错,可过了早上才恍然这是要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明明校园野营,强行变成荒野求生。 这落差就像打开精美包装发现里面的玩意儿与实物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们么得办法,骂完八百遍后还得遵守规则。 几个男生还算积极,接受现实后抬脚进了林子,试图找些野味,这样的另类竞争显然也是展现个人魅力的一种。 至于秦野。 秦野没动。 他在溪边待着就没挪过窝。 一个上午过去,去林子找肉的什么都没找回来,一些女生捡了些果子,搜罗了点蘑菇菌类,好歹能煮锅汤。 半小时后,午餐备好,十来号人盯着那锅清汤,不发一言。 秦野靠近站在那瞥了眼,转身去了帐子。 这一上午搞得一伙人都不大开心,有人见秦野这样,难免开始碎嘴。 “挺闲啊,就他一个歇在这。” “那不得有个守摊儿的?多重要,没人管着锅碗铲一会儿打起来了,得看着啊,舍他其谁。” …… 那些人说话不好听,冷嘲热讽,金潇潇跟林琪听不过去,帮了帮: 林琪:“懂个屁,这叫保留体力。” 金潇潇:“你们转悠一上午好像也空着手呢。” 塑料姐妹花站到了统一战线: 什么辣鸡,骂我野哥,阴阳怪气,掐死再说。 她们话音刚落,不远处秦野拎着包走了回来,那个黑包上印着秦野的名字,他拉开拉链随手往中间一丢。 里头的零食基本没动,来时被塞了多少,现在剩了多少。只是里面的酒喝了,烟盒子跟打火机被拿出搁进了口袋。 “将就下。” 他不轻不淡给了一句,刚刚逼逼的人静了静。 秦野不知道他们先前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是怎么个情况,没深究,莫名其妙看了两眼,从里头捞了包薯片拆开走了。 有些大方的估计是受了提醒,也把来时包里自带的零食都拿出来堆到了一块儿。至于个别比较有私心的,别说拿出来共享,恨不得把包藏地下。 中午就这么勉勉强强靠着零食过去了,但这东西毕竟不顶饱,该忙还得忙。 秦野靠着石头睡了个午觉,那群男生走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并不友好,秦野能感觉出来他们对他有点排斥。 也是,毕竟就他一个没去林子。 在那些人在里头无头苍蝇似的绕圈时,他正在溪里搞事。 上午该干的已经干完,待着也空,百无聊赖之下秦野起身动了动。 他扫了一眼,没跟他们走同一条路。 上一次进里头是在捡树枝,这一次进里头为了找吃食,但他没想到最后碰到了同个人。 沈辞看见秦野时也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秦野上下扫了眼,沈辞周围没人,正靠着棵树,手里捏着根线,线连着根树枝,树枝抵着一个半圆的框,似乎是昨天拿来放蔬菜的,而底下洒了中午剩的面包屑。 ——小孩儿用的标准捉鸟工具组合。 他视线落在那,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弄的?” “不是,那帮傻逼……”沈辞一句傻逼出口突然觉得自己人设有点崩,又换了个文明的词,“那帮很有想法的人弄的,叫我在这管着。” 果然很有想法。 秦野抬眼,刚想笑,余光瞥见些什么,笑意收了收。 “沈梓,你别动。” “……我叫沈辞,怎么了?” “有蛇,站那。” 秦野尽力放轻动作走了两步,等靠近后找准位置拿手掌猛地压住那伸着的蛇头,另手按在沈辞脖颈上一推隔开了距离。 被推开那个踉跄两步稳住身子,回望一眼,秦野正用另一只手轻捏着蛇颈。 沈辞这才开始后怕,冒着冷汗僵在那。 “你……小心点。” “没毒。” 秦野动作快而狠,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沈辞觉得这人的确对自己的定位没错,确实是,很A。 “秦野。” “嗯?” “没什么,叫你一声,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顺便救你。” “……” 两人一前一后出林子时那些人已经回去。 他们这一趟也算有收获,虽然不多,但好歹逮到个兔子,几个大男人围在一块儿,严启烈在边上瞅着,大概是觉得这场面有趣,站一边勾着唇笑。 接着他眼一扫,就瞄见了一块儿过来的秦野跟沈辞。 严启烈那点笑忽地收了大半,看不大清眼下装的什么,冲秦野打了个招呼。 “哟,野哥,跟小漂亮又处一块儿呢。” 秦野面上挂笑,配合一应:“哟,儿子,又醋?” 这次严启烈倒是没回骂,反而一把搭住他肩,把他拦了拦,流里流气凑他耳边低声:“是啊,醋了,酸得冲鼻,闻着味儿没?” 他顿顿,有意无意带笑跟了一句:“爸爸?” 秦野担开他手,嘴角一挑,侧头挪开了点距离。 “收收,你秦爹不吃这套,小孩儿吗还玩上头了。” 他说完走出了段路,沈辞在后头看着,到严启烈身边时停了一停,话语温温,听着却冷: “凡事还是要讲个先来后到,你觉得呢?” 严启烈好笑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看着像是讲道理的人?先来后到个屁,我插队。” 他们就像是在玩儿烂初级游戏后看见个有意思的高级,抱着打通关的念头去抢,殊不知自己一共五条命,绿灯一亮满,就地出局。 另一边那伙人已经把兔子拎到女生堆里,兔子还没处理过,但已经断了气。 女生虽然觉得残忍,但晚餐能沾点腥,也不赖。 秦野过来时之前碎嘴的那些人又开始叭叭。 “哎秦野,听说你也去林子了?有什么收获没?” “别是进去睡了觉出来的。” “这不手上空着,用问?” 他们脸上嘚瑟,开口带嘲。 秦野提着校服,似乎被这么一二三的咄咄逗笑。问: “我要是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