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兴乐刚抬步的脚停了停,有点意外,回头一看,恰好对上秦野视线。 其他几人在边上表情微妙,一个两个都往苏兴乐身上瞟——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苏兴乐最近一直没把头发松开放下,凌乱跟干净并驾齐驱,颜值气质被拉得挺高,他心里揣着点期待往回走,顺道意无意地往屋外一瞥,带上了门。 不是针对谁,只想说门外的各位都是辣鸡。 苏兴乐做完这事缓步走到秦野身边,并不热络,开口依旧挺平淡: “怎么了,什么事?” 他不是对秦野没想法,只是他比较明白清醒,知道上赶着示好没用,主动开撩不如以静制动。 苏兴乐在那满心好奇,等着秦野开口,他设想了挺多,但最后一个没中。 秦野:“她不舒服,我不懂,你来。” “……”我不想来。 秦野身后的杭柳在床上窝着,听完这话愣了一愣,原先她还因为苏兴乐被留下觉得不快,这会儿几乎喜笑颜开,春风得意地朝他一抬下巴。 看见了吗,他为了我才叫你进来,你不要想太多。 苏兴乐本就身上带点丧,这会儿颓上加颓,冷冷淡淡地“哦”一声,往杭柳走了两步。 大概“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他们对视时候用眼神来了场solo,没so出个所以然。 会看病的意思意思给病人看了看,动作很随意,态度很敷衍,做完一套戏手一收,说: “没什么大问题,好得很。”苏兴乐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看了眼秦野,里面有意无意放了点酸,“你不用太担心。” 秦野自始至终坐在一边,他自顾自垂着眼,姿势几分散懈。一点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 在听到苏兴乐那句话后他才慢悠悠抬起眼望过去,声线微沉无波澜: “我担心什么。” “你说呢,把我叫住不就是怕她出什么问题?” 秦野没细品这话,也没听出里面的小情绪,一腿微微前伸,调整了一下姿势,回: “没,我只是想晚上睡觉清净点。” 苏兴乐听完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视线往杭柳身上一走,把刚刚那眼神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看见没,你也不要想多。 杭柳:……气。 三人在房间里,两人动辄互望,之间是不见炮火的硝烟,秦野仿佛置身事外,但待久了他也感觉到了点不对,在两人身上看了个来回: “你们,有什么要私聊的?我出去给你们腾个地。” …… 秦野这话一出,那两个互相敌视的把眼睛一转望向秦野,几乎异口同声: “别,不用。” 秦野刚准备起身,被突然喊停,顿了顿,又把直起的背靠回了椅背上。 不懂,这深情对望都快十分钟,他坐着像个200w。 苏兴乐在拒绝完秦直男的好心建议后,也没耍什么花招想方设法留下,而是干净利落地转身到了门口。 他在那短暂地停了半秒,掌心搭着把手,侧身一回看向秦野。 “我这还有几根烟,一个人抽没意思,你要是闲着无聊就来找我。”苏兴乐说完这句又扫了眼杭柳,“我们外面约,毕竟这里有病人,二手烟伤身。” 苏兴乐一句两句可谓有理有据,拉拢跟排外都恰到好处。 对于秦野而言,这话显然比什么好听的甜言蜜语有吸引力。 他在那侧头望着苏兴乐,笑一声:“行啊。” 杭柳看完这波操作,灵台忽而一片清明,自己最近走错了路子,这位根本不吃自己那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就像个胡搅蛮缠的麻烦精。 说到底还是太操之过急,杭柳跟那些人都不一样,她时间不够,秦野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抓住就得往下沉,她根本没脑子再想这些招到底行不行得通。 梳小辫的走了,送给他们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响。 门外他刚转身,就看到一旁蹲着贴墙的一二三四。 几双眼睛尴尴尬尬对在一起,空气滞了滞。 苏兴乐做了个唇形拿气音问:“……干什么你们。” 卷毛沉默半晌,作为墙角蹲代表,学着他的样子回: “勘察敌情。” “……” 房间里杭柳已经决定换办法,她还剩下这一个晚上,不成功便成仁,搞不掉秦野就是死路一条。 秦野在送走苏兴乐之后依旧在那位置上,没半点动的意思。 房间安静无声,杭柳伸手拿过那盒便当,打开盯了会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不远处秦野望着她,出了声: “干什么。” 杭柳抬眼看他,“给你拿过去。” “不用了,老实躺回去。” “我没胃口,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多一餐少一餐没关系了。” 杭柳说完顿顿,“你别饿着。” 她双脚落地几分不稳,秦野本想意思意思去扶一把,黛玉妹妹不知是不是故意,手上一松,那盒便当脱手往下掉,弄了她自己一身污渍。 “……不太有力气,不好意思啊弄成这样了。” 杭柳本以为秦野会说些指责话,毕竟这人性子不怎么样,可对方半个字都没多念叨,只是一按她的肩把她摁回床上坐着,接着拿东西蹲下,默声不语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他这个难得好脾气的反应给了杭柳点盼头,她带点期许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一点烦。” “不是。” 杭柳一惊,还没来得及喜,又听见秦野直言不讳接了下去: “说实话不止一点。” “……” 做完这些事他起身看了眼杭柳的衣服: “这你自己处理。” 杭柳没说不,也没借这个由头撒泼,只是默默认了,撑床费劲地站起身,拿好换洗衣服,慢慢吞吞朝浴室去。 跟先前相比她突然不太一样,也不跟秦野求一句帮忙,自顾自走得艰难,秦野在她身后看着那个瘦削背影,依旧无动于衷站着,头回觉得自己有点冷血过头。 杭柳其实也没虚弱到走不动路,只是一身戏该演则演,等关上浴室房间的门她就拿耳贴了上去。 她听了会儿,屋外静得好似没人。 几分钟后她洗了个澡,水声哗哗落时她想了很多,也猜过一门之隔此时此刻秦野在干什么,但她显然猜不到。 杭柳洗完澡换上衣服,没立马出去,她站在浴室扫一圈,在瓶罐里拿了个偏重的玩意,高高举起,重重摔下,配着声音身子一矮往地上一坐一趟。 那东西落地滚一圈,砸出的动静算不上特别大,但在这安安静静的地方就显得异常突出。 杭柳在地上闭着眼,装作晕倒的模样躺了半天,地上凉,她也凉,等了一分两分三四五分钟后,心也跟着彻底凉透。 她有些想不通,好歹一条人命,心再硬也该看个情况,秦野怎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杭柳有些自闭地坐起身,把砸下的东西重新放好,满身失落一叹,手一转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寂静无声,她扫一眼,愣了愣。 小桌上放了碗白粥,清清淡淡,干干净净。 窗户被推开了些,风吹起帘晃进几分光,秦野坐在椅子上,月色打在侧脸勾出走势颇好的线条,他头微垂,一手叠一手,闭眼在睡。 这画面实在直击心灵。 杭柳站了半晌,看了半晌,大概氛围烘得太好,她突然就觉得这样也挺好,败在这个人手里也挺好。 静谧里她缓缓靠过去,在秦野身边蹲下,一手托脸一手试着去勾他的指,秦野估计睡得有点沉,没听见那些动静,食指被勾起一个幅度后还没醒。 “秦野,你要不要看我一眼,我怕你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秦野没睁开眼,眼睫微动,杭柳先前没注意,现在凑得近了才发现他眉头皱得有些深。 “你做什么不开心的梦了?” 杭柳自说自话,得寸进尺,指腹对指腹,轻轻往上,下一秒就是五指相扣的势。 “你手还挺冷的,跟我差不多,你再不开心一会儿,让我趁人之危牵一下。” 眼看要得逞,秦野却醒了。 杭柳对上那眼睛,心里一惊,松开手站起,后撤了半步。 秦野还没醒透,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眼里带了些血气杀意,杭柳被那眼神一钉,好似被扼住喉咙,连呼吸都顿了顿。 这一点浑噩起势厉害,走得也快,不过半秒,秦野就已经从混沌里出来,杭柳却因为心里慌连连往后走,她的背撞上小桌一角,人一歪,手臂无意碰掉了那碗白粥。 “当啷”一声脆响,瓷碗摔成几片,她也丢了重心,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眼看就要往那狼藉上摔去。 秦野没多想,起身一迈,伸手擒住她的手腕便往回扯。 杭柳知道秦野这是在把她从危险里带出来,但于她而言,这一拉直接把她拉进了万劫不复。 因为刚醒,秦野手脚都还有些僵,事出突然,他也没站稳,只好握住杭柳肩头一起往边上摔。 两人一倒,秦野掌心撑地,做了个缓冲,背朝地一落。 屋里重新归于沉默,他们一上一下在那躺着,杭柳刚洗过澡,身上一股子香味,秦野缓过来,也没碰她,只是沉声开了口: “行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黛玉要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