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午过得快,入夜后,朱子然按着先前说的拿积分买了不少酒,花式繁多,也算是破了费。 虽说他舍不得那些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积分,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自然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的。 他们几人在屋子里凑成一堆,一般来讲,这种大团圆的情景该配上一场电影或者《难忘今宵》。 但显然,当下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有这种待遇。 他们只能就着窗外的夜色,拿那不知什么玩意儿发出的窸窣动静跟渗人嚎声下酒。 换个角度看,也算难忘今宵。 屋子里卷毛跟小白他们扎堆坐在一块儿。秦野到得晚,独一个呆在一旁。 他们没上桌,地上放了不少酒瓶子,跟周围环境一搭倒也挺有味道。 “光喝酒没意思,我们要不来玩点什么?”朱子然在那试图把氛围烘托起来,“经典一点也简单一点,就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子转到谁,谁先喝一杯,再二选一。” 小白手环双膝,侧脸搁在膝盖上巴巴看了看。 “我不会喝怎么办。” 她一脸的人畜无害天真可爱。前几日相处下来,大家都已经不自觉地把小白放在被保护者的位置上,朱子然看了看她: “你……尽力而为,不行就上饮料。” 剩下几个老爷们没什么好推脱。也没泼卷毛的冷水,算是应下了他这个提议。 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游戏开始得很快,酒瓶子咕噜在地上打着转,几轮之后,瓶子尖指向了秦野。 秦野愿赌服输,抬手就端起杯酒往下灌。 “野哥,你选什么?” 这相似的游戏不禁让他想起了上一局在校车上的种种。当时他似乎是选了真心话,按照套路,接下来他们大概会问他:在现场这些人当中最喜欢谁或者是对谁有好感。 显然秦野不想再回答到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索性选了大冒险。 等他话音落下,边上卷毛把一旁的一小叠纸递了过去,示意他从里面抽一张。 秦野坦然照做,他随意拿出一张纸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的字不多,但挺狠,要他喝完在场所有人杯子里的酒。 小朱在那儿起哄,小白忧心忡忡,齐铭伸手端起自己那杯啤的,说:“我帮你担点。” “哎你这多没意思,野哥也没场外求助,人肯定千杯不倒酒量好得很,你就别凑热闹了。”朱子然伸手一拦,又把那杯端到了秦野跟前。 “喝哥,今天不醉不休,睡个好觉。” 秦野垂眸接过,无奈笑笑,心说这小孩也不知是想帮他还是很恨他。 几分钟后,他按规则扫完了现场所有杯子里的酒。 空腹这么喝不好,几种酒混在一起远比单独一种来得厉害,也更容易醉。 苏兴乐的视线自始至终跟着秦野,那人面上变化不大,看着并没上头也没红脸,几乎杯杯都是一口闷。 大冒险的惩罚结束后,秦野在边上靠着缓了缓,苏兴乐走到他身侧,低声开口: “别喝这么猛,伤胃。” 他笑,“都喝完了,你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晚?” “……” 苏医生被噎了噎,沉默片刻换了话题1.0: “你以前谈过吗,我挺好奇你前任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好奇,毕竟我没有这种东西。” 1.0死得很快,苏医生不屈不挠,换了话题2.0: “下午补觉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没睡。” 2.0一秒下线,话题3.0紧随其后。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给你想点办法。” “我感觉挺好,神清气爽。” “……” 苏兴乐终于无话可说,选择了战略性撤退,从秦野身边离开去自己原先位置时,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酒瓶,那瓶酒是卷毛放的,摆得不好,度数挺高,淌开来弄湿了一地。 帘子贴地,底下也彻底湿了。 几局游戏之后地上的酒被喝了个七七八八,秦野很安静,不发一言坐在角落。 朱子然显然有些醉了,在那准备高歌一曲。 众人本以为是魔音灌耳,最后却出乎预料被圈了粉。 这个平日里面咋咋呼呼的小年轻唱起歌来像是变了个人。 他的声音软硬恰好,听着很舒服,五音跟调子都走得颇妥帖,一开口就抓了所有人的耳朵。 秦野在这个时候掀起眼皮看了过去,卷毛一曲情歌结束。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带点笑意不太正经的说: “好听吗?哥,这边的建议是直接开始夸我,你要是想亲我我也不介意,亲一口开心快乐一整天,包赚,好歹以前我也是迷妹成群的。” 秦野在那觉得他怪有意思,跟着挑了一下唇,重新垂下眼睛没当回事。 “你哥慷慨大方,这机会送别人了。” “……实在不行我亲你也行?” 小白:“……你这个人,这边的建议是离我野哥远点,亲他这种事我来就可以了。” 她刚要凑过去,齐铭一把往后拉了拉。 “女孩子矜持点。” “可是另外两个姐姐都下线啦,bg线只剩我了我不能输,矜持是什么,我现在醉了,不认识这两个字,我只认识秦野。” “……” 齐铭跟小白脸微红,显然也有点上头。 他们一共五个人,那个浪里浪不在,现场氛围还不赖,几人围在一块儿,热热闹闹,满屋子吵闹,都是人烟气。 如果不是在一个游戏里,去掉大背景。这会儿就是几个朋友开趴聚会一起浪。 快要结束的时候朱子然十分坚持地来了一首《难忘今宵》。 “眼看就要散场了,在这里,我要感谢父母,感谢大家,感谢游戏,让我遇见你们……” 齐铭:“行了你闭嘴,怎么这么多话。” 苏兴乐:“迟早都得散。” 苏兴乐今天没能嗨起来,毕竟话题123都死得透彻,再合上性格加成,“嗨”这个词离他还挺远。 卷毛:“你能不能别这么丧啊苏医生?一脸人间不值得。” 苏兴乐瞟了他一眼,“人间本来就不值得。” “可野哥值得。” 他一顿,有意无意扫向秦野,低声回: “倒也是。” 不远处秦野眼神还算清明,只是几乎没开口,虽然平常话也不算多,但好歹也会时不时来两句骚的,今晚却静得有点过分。 酒局结束起身的时候他在那顿了会儿才动,大概是今晚酒喝得有些多,步子不太稳。 大家见他走了,也没怎么再待下去。 因为都有几分醉,打扫这件事默认被放到了第二天。 苏兴乐最后才离开,他点了根烟,烟气绕在散乱碎发里,隐约遮住他眸眼,好似蒙了一层雾。 不多久后烟燃到尾,他往地上一扔一碾,这才回房。 意外就在这时候起了苗头。 地上那个烟蒂还没灭透,对过去的窗被齐铭打开过一条缝,风从那里吹来,把地上一点小火星往先前被酒弄湿过的帘子推了推。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翻的酒瓶子,而门口还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堵着。 那一点小火星挨到到棉织帘子旁边。轻轻一碰,起了个火苗。 此时此刻齐铭正从二楼往三楼走,手里一杯醒酒茶。 他没想过自己会在楼梯拐角碰见秦野。 那人背朝角落,一膝曲着,膝上是手,头埋臂肘间,黑色碎发几分凌乱。 “秦野?” 齐铭试探着叫了声名字,对方没给反应,他蹲下把杯子放在一边,伸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秦野在这时候终于抬起了头,他几分惺忪困顿,一双眼睛难得有些空,眯着一扫又把头埋了回去。 “你还好。” “嗯。” “是不是有点醉了。” “嗯。” 齐铭没见过秦野这幅模样,他跟平常不太一样,至少思绪没那么活络,钝了点。 都说酒后吐真言,齐铭忽而觉得找到了个你问我答真情流露的好时机,开口问道: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嗯。” “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总是一个人不觉得累吗?” “习惯了。” “……” “你这种人,碰到难受的事,解决不了的事可怎么办。” “硬抗,强熬。” …… 齐铭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没再往下问,拉过他手臂架在了自己肩上。 “别睡这里,走,我扶你上去。” 秦野在这会儿终于开始慢慢拢回神,他哑笑着开口: “我只是有点晕歇个脚,不用扶,能走。” 他说完把手往回收了收,扶膝起身,松着扶栏一步一步往上去,齐铭跟在身后,不发一言。 底下大厅的帘子已经起了火,火势还挺旺。但因为离楼梯有些距离,他们没注意也没发现。这一晚所有人都醉得起七八八,该睡的都已经睡了,要睡的都在去睡的路上。 三楼秦野已经回到房间走进房门,齐铭没再跟下去。 他说:“你好好休息。” 先前那个醉得有些混混沌沌的秦野看着已经清醒不少,他低低应了一声,在齐铭离开之前拉住了他。 齐铭一愣,心里暗暗放了点期待。 可秦野开口依旧无关风花雪月: “楼下是不是有什么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野火燎原。大家好,我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