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你说保护我,还算不算数。”郁染再靠近一步,低头将自己的脸颊埋进秋枫的怀中,“那天在医院门口,你跟我哥哥说保护我,说你会看着我,是不是认真的。” “你说不用。”秋枫抬起右臂,指尖穿过郁染的头发,轻揉几下后侧头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他的太阳穴处。这个亲吻,如同宠溺自己捧在心口的小宝贝儿,“你还说不关我的事。” “骗你的。”郁染鼻头一酸,眼底冒出些玲珑剔透的泪珠,“我当时不高兴,故意骗你。” 当下这一幕与医院病房中有些类似,而心口郁结的情绪也由那时开始。 说白了,就少了酣畅淋漓的宣泄,这才一直堵得慌。 那天推开秋枫时有多么决绝,此时便有多么不舍…… “骗。”秋枫随他的话轻笑,“愿意让你骗。” 郁染控制不住情绪,抬高声音“埋怨”道:“下次你能不能早点去......” 时空交错,被郁染刻意压抑的眼泪在这一瞬间便泄了出来,情绪也是,还有对秋枫的爱慕,对这件事情的惶恐后怕,全部都淌进秋枫的怀里。 原来,这所有一切都只能冲着秋枫而来,如缨穗注定随着长枪摆动,剑鞘理应对利刃进行包裹...... 他的怀抱,是终点,是埋葬所有的圣地。 “早点去不行吗,我当时特别害怕!”郁染哽咽出声,嗓子口尽是委屈,“你是不是在路上耽误时间了,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 秋枫轻抚他的后背,“找你花了些时间。” 郁染抬起手抓住秋枫的领口,啪嗒啪嗒往外掉眼泪,尽数抹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上,“那你把我带出来,在医院陪我一晚上,后来去哪儿了......我醒来怎么......不见你?!” 秋枫身子不动,任由他在怀里造次。眼泪弄湿胸膛,打在皮肤上如同灼伤。 那么烫,那么纯。 --- “我总得回家换一件衣服。”秋枫凑在郁染耳边说,咫尺距离,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当时满身都是你的眼泪。” 郁染在他怀里抬起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脸颊上挂着泪痕,睫毛上还有晶莹透亮的光晕,眼神却“颐指气使”,非常不客气,“你嫌我弄脏你的衣服......” “没有。不敢。” “你不能等我醒来再回家吗?忍忍不行吗?” “是我的错。”秋枫为他抚去泪水,捧着他的脸颊亲吻,动作温柔,“怎么又哭了?” 郁染满意了,心情也好了,眼泪却如泄了堤的洪水,止不住。他重新将脸颊埋在秋枫怀里,使劲搂住他的腰,低声哽咽着问:“就算你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我,产生误会的时候也不应该默不作声。” 秋枫身子一怔,神情略微浮动,抬起手臂轻轻推开郁染,不置可否,“你知道的还挺多,施炎告诉你的?” 听了当初的故事,想想秋枫对哥哥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能不知道吗? “以后和你有关的事情,能不能你自己告诉我......” 秋枫笑着看他一眼,想了想说,“好。” “还有,我今天......” 郁染的话未说完,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顺势吹进来,挂在脸颊上像刀割一样。 郁染顺势回头,接着便与姚跃嘉对视,而对方则满眼惊诧,“染宝,怎么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 “阿......没,没有......” 郁染脸皮薄,看见姚跃嘉来了,连忙推开自己身边的秋枫,耳根瞬间发红。他抬起手抹掉眼泪,冲着姚跃嘉笑了笑说,“我没哭。” “都这样了还没哭?”姚跃嘉走到他身边,又看了看被他推开的秋枫,问,“老秋,你惹他生气了。” 秋枫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我还敢惹咱们的小少爷生气?你们一个二个都护着他。” “知道就好。”经过“胁拐”之后,姚跃嘉也打心眼里心疼郁染,“染宝,圈子里这些事情防不胜防。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打电话给我,我保护你。” 郁染一愣,冲着他笑:“姚大哥......谢谢你那天去医院看我。” “说起那天我就来气,我才跟他们分开你就打了电话。要是我当时在,肯定去揍那些混蛋,别管是男是女......老罗拉的住一个秋枫,肯定拉不住我们两个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吃哑巴亏,要人人都像施炎那样动嘴皮子解决,火气冲哪儿去.....” 别人不知道,反正郁染冲着秋枫使了小性子,闹了脾气。至于秋枫,他冲着自己去。 郁染见姚跃嘉说话激动,连忙缓和:“施老师,也是想......帮我。” 秋枫在一旁开口:“行了,说完了吗?”他看着郁染,抬高声音补了后半句,“记住,你用不着别人保护。” 话说得蹊跷,“别人”二字不知指谁,姚跃嘉?还是……施炎? 天高皇帝远,施炎怎么回应不好说,站在面前的姚跃嘉则不甘示弱:“我愿意保护他,怎么用不着?” “还要不要训练......” 秋爸爸耐性消耗的差不多,重新拿起琴也不允许别人浪费时间。 姚跃嘉脱掉外套,一边抱怨一边走向自己的鼓,“着什么急,我还没吃饭呢......” “训练完再吃。”秋枫将身边的谱子递给两人,“你们先看看,熟悉一下。” --- 郁染愣愣看着手里几条音轨的曲谱,是《星途》。 他抬头看向秋枫,问:“你什么时候完成的?” 不止是最初旋律的修缮,秋枫加入那日为了启发郁染而写的口琴旋律,还配上了鼓点,打磨编曲。 这仍是属于郁染的《星途》,秋枫没有将那音乐的原始气质删改分毫。 可这已不再只是最初的《星途》,秋枫添入如琉璃般的保护色,将郁染心中所要表达的东西完美包裹、诠释、映衬...... “这首歌是你的,你有什么想法直接提出来。”秋枫说起音乐,再无先前的暧昧情愫,一板一眼,目光中都是严肃,如被月光照耀的涓涓细流,亦如风平浪静却暗流涌动的海面,“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郁染乖巧点头,心中欢喜,更是想让秋枫开心,“哪里不满意。” “不知道,觉得少了点什么。”秋枫沉默片刻,接着缓缓补了后半句,“这首歌,你唱。” “我?”郁染扬起眉毛,激动得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为什么?你是......主唱啊。” 莫说郁染,就连一旁的姚跃嘉都感到惊讶,抬起头望向两人,眼神意味深长。 秋枫与郁染四目相对,勾起嘴角问:“怎么,不愿意吗。能给施炎唱歌,怎么就不能给乐队唱歌?” “我什么时候给......” 那个被传上网的视频...... 郁染闭了嘴,心想秋枫的记忆力也太好了。 --- 新歌训练,三人主要是磨合熟悉。 不到三个小时,训练结束。姚跃嘉嚷嚷自己没吃完饭,拉着其他两个人陪自己。 秋枫表示无所谓,而郁染则摇头,“我要回家喂田田。” “你还没吃呢,就想着狗了。”姚跃嘉冲他摆摆手,不做强求,“路上注意安全阿。” 郁染傻呵呵笑了,心想饿着自己都不能饿着心头小宝贝,就像秋枫会在母亲忌日的时候去救自己一样...... 秋爸爸还挺尽职尽责,勉强让他再占点便宜...... 郁染离开,姚跃嘉一边喊饿一边收拾东西,他整理那几张曲谱,拿起端详片刻,问秋枫:“在医院那一晚上写的?” “恩。”秋枫不抬头,继续手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我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才走的,看到你写歌词了......”姚跃嘉扬起眉毛,想了想又说,“你多久没自己创作了?” “原曲不是我写的。” “词是你写的,副调是你写的......没这两样东西,《星途》都不能算是合格的半成品。这么好的歌,时机合适一定会红。把它留给郁染做主唱,想帮他?” “谈不上帮,这首歌适合他。本来也是他的。” “借口。”姚跃嘉放下曲谱,走到秋枫身边,“最好的机会留给别人,我怎么感觉这样的秋枫......有点熟悉?当年就是把主唱的机会给施炎,十年了,套路一点都没变啊......” 秋枫摇头,表情在说,你想多了。“你有意见,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换做别人不好说,但是机会给染宝,我双手赞成。这个孩子,心好。” “总比他出去陪人吃饭好点。” --- 老友闲聊,姚跃嘉见秋枫心情不错,扬起眉毛毫不客气问:“老秋,对染宝动心了。” “......”秋枫没有否认,转头看了姚跃嘉一眼,“不是说吃饭吗?” 姚跃嘉连忙点头,勾着嘴角笑,“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俩,我看他......也挺喜欢你......” “他说他不喜欢我。” 姚跃嘉来了兴趣,“你们俩都讨论过这些了?他口是心非,怎么看都至少有一点……就算没有喜欢,依赖也肯定有,完全没有说不过去啊。” 秋枫手上动作停顿,又看了姚跃嘉一下,“你的意思,我应该和他讨论一下?” “应该阿......”姚跃嘉下意识回答,很快又改口,“别了,你这么大年纪,这些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姚跃嘉沉默片刻后,抬起手搂住秋枫的肩膀说,“况且比起你,他更喜欢施炎。” “嗯。” “听说那天把他带出来,你搂着他,他一直喊‘施老师’,施炎就在边上问你要不要帮忙,而你说什么都不松手。” 秋枫听出来了,有些人存心找乐子,“你听说的还挺多阿。” “那可不......我一到医院他就跟我说了。老罗说他当时特别尴尬,担心郁染,还担心你们俩打起来。你说他一个直男,先是看了郁染被穿成那样,再经历你们三个人的修罗场......” “什么修罗场,没有的事。”秋枫哼了一声,推开姚跃嘉,“他希望是施炎带他出来,我没想争。我只是着急送他去医院。” “还着急守了他一晚上,还顺便找到了创作灵感。”姚跃嘉叹气,收起笑脸说,“老秋,你这个年纪的喜欢,是什么呢?” 秋枫恩了一声,正经回答:“是他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姚跃嘉扬起眉毛:“太酸了。” “还有更酸的,想知道吗?” “说来让我听听,看能不能炒一盘酸菜。” 秋枫神情不见动,压低声音看似随意的说:“带他出来的时候不是我不愿意松手,是他前几天说,我的外套让他感觉特别踏实......” “结果呢?” “结果他下意识以为外套是施炎的,以为带他出来的是施炎。” 姚跃嘉一愣,作势捂住自己胸口,“虐恋,这么Drama?” 秋枫哼了一下,开玩笑道:“你说早知道他这么想,是不是应该把他交给施炎?” 声音中裹挟情绪,看似无所谓却满含伤痕。旁人听不出,可怎么能瞒过认识十年的姚跃嘉,“说的好像你能做到一样。” 秋枫看向姚跃嘉,勾起嘴角问,“你怎么突然关心我?” 姚跃嘉摇头,一脸“嫌弃”说道:“我才懒得关心你。我本来是想提醒你,别伤了郁染,不然我肯定不放过你。现在听完......我什么都不想说。” --- 秋枫沉默片刻,转而换了话题,问:“你觉得郁染,适合做乐队吗......” 姚跃嘉笑容更甚,听出潜台词,于是意味深长说,“有时候想想,被你喜欢的人也真是幸福。被你装在心里,你就想变着方子成就他。” “行了,发什么牢骚。你要是想在圈子里走下去,我也可以成就你。” “别,我受不起。我这哪里是发牢骚,我是为你抱不平。”姚跃嘉眉飞色舞,又问秋枫:“你说早知今日,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让郁染去跟施炎一起做节目?” “有什么应不应该。” “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想要让他多经历一些事情。但我知道没用,他知道吗?还有你让施炎照顾他,自己又不放心跟去,这些他都能想明白吗?” “他能不能想明白,和我怎么做事无关。” “怎么不直白的跟他说清楚?” “有些事,有些东西,得他自己想明白,自己选。一次两次我可以跟他说,我还能次次都帮他?” “你就嘴硬。”姚跃嘉了解秋枫,转而又笑着说,“其实你心里也有底,你觉得他早晚是你的。” 秋枫笑了一下,不吭声。 “你小心弄巧成拙,小心他和施炎的距离越来越近。” 秋枫不动声色,“他应该那么做。时代不一样了,娱乐圈的规则也在改变。他没必要吃那么多苦......” “按照你这么说,他有了施炎的帮助,还要你做什么?” 终于,秋枫烦了,不再继续接茬,“行了,话怎么这么多,还吃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