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怎么考了五十名?!
高三开学早,月考也早,高一新生们还在军训时,高三生们已经在月考了。 连念拿好了考试用品,向高一教学楼进发。 考场是按成绩分的,她在最后一个考场,而高三教室不够用,最后一个考场被划到了高一教学楼。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学校这次一反常态,每个考场人数从三十撸到了二十,还从高二高一那里调了人手,两个监考老师变成了仨。 连念坐在座位上,看看徘徊在她旁边的两个教师。 又看看头顶上两个锃亮的监控摄像头,被害妄想症发作,总觉得是在针对她。 她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托着下巴,眼睛半眯着,懒懒地打量着考场。 高三理科班一共十三个,按成绩排序,表面上看它们是一班二班……十三班,平平无奇。 其实被暗地里分为重点、次重点、普通和颐养天年。 顾名思义,最后一个分类的班级,都是一些咸鱼学渣,学校都放弃拯救他们学习,只求安静呆着不添乱就行。 颐养天年三个班,连念所在的班级是颐养天年的尾巴,底层的底层。 因此,连念在末尾考场见到的都是同班同学。 除了自己眼前的这个。 和她有着相似杏眸的女孩微笑着,对她说,“可以把你的草稿纸给我吗?我要检查一下。” 连念轻轻看她一眼,把自己面前的两张白纸递给她,“江心叶?” 江心叶笑容甜美,似乎没想到一般,“你认识我吗?” 连念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听说过,毕竟你在学校里很出名呢。只是有些意外,你应该在第一考场才对。” “我高二期末考试缺了好几门,就分到这个考场来了,”江心叶松了口气,在连念前面的座位坐下,抱怨般地说, “我是没什么啦,就是我爸爸看我到了倒数的考场,以为我成绩下滑了,很怕我难过,专门找我谈了谈。” “结果知道我只是有事缺考,不是情绪导致成绩下滑,他不知道多欣慰呢。” “就是我啊,被他吓了一跳,居然把公司的董事会取消了来和我谈心,宠女儿太过啦,就显得对工作也太不认真了!” 连念赞同地点头,“确实,你父亲对工作太不认真了。” 她像是没听到江心叶前面的话,只对最后一句发表了评论。 对方刚才说的话,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炫耀。 本来好好的在说考试,突然就炫耀起她爹有多在意她。 虽然听起来很神经,但完全能理解。 毕竟连念和眼前这位,共用一个爹。 同父异母嘛。 向自己不被爱的姐姐炫耀一下自己拥有父爱,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在江心叶心里,连念是不知道她们的姐妹关系的。 但这并不影响江心叶兴冲冲地、向蒙在鼓里的人炫耀。 这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连念估计还会羡慕不已,毕竟“别人家父亲如此宠女儿,而自己连亲爹都见不了几面”。 或者她会因为自己没有排挤她、还温柔地她搭话的行为,而感动得受宠若惊。 说不定两者都是。 江心叶带着这样的心态,诉说着“爸爸太宠我了怎么办”的小烦恼。 然后猝不及防地被怼。 连念半弯眼眸,笑得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像你父亲那样工作,动不动取消董事会议,公司能撑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呢。” 江心叶一时组织不出语言来,事实上,她方才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刻意夸大,就是为了让连念眼红。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连念不仅不羡慕,反而很嫌弃“为爱散会”这个举动的样子。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爸公司发展挺好的,也一直在壮大,倒是你妈妈的游戏公司,貌似一直在走下坡路?” 她有意刺激,连念却不甚在意地回答,“确实在走下坡路了。” 都负债两亿了。 都能让江家的公司壮大了。 可不就是在走下坡路吗? 连念出生后不久,连蔓就发现丈夫出轨,且小三已经怀孕五个月。 霸总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以最快的速度离婚、争抚养权、让人滚。 并且很记仇,一直在打压江氏企业,打压了近十年,也就最近两年主公司负债了,江氏才逐渐发展起来。 连蔓从来不打算瞒女儿什么,用她的话说,“可以不知道家里多有钱,必须知道人渣多欠揍。” 所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连念都一清二楚。 江心叶以为连念什么都不知道,但那只是她以为。 连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检查完了吗?可以把草稿纸还给我吗?” 这个考场分到的监考老师很懒,稳坐台上,把检查学生有没有带小抄的任务,交给考场里唯一一个学霸。 然后学霸又把这个任务分给她的几个迷弟,自己只检查了连念的草稿纸。 迷弟们对此毫无意见,但监考老师很有意见,“江心叶!全班卷子都拿到了,你还没检查好?草稿纸上是有摩斯密码等着你破译吗?” 事实上,他刚才对江心叶意见了,交给你任务是信任你,然后你把任务转交给我不信任的这些学渣去做? 但不能直说,直说就是伤害学生感情、区别对待,只能借这个机会,斥责她两句。 江心叶第一次被老师这样训斥,又气又恼,却又不敢顶撞,“我知道了。” 连念耸耸肩,把桌角的试卷拉过来,开始算题。 …… 月考考了三天。 连念也撸了三天猫。 第四天,猫的主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易深言观察了三天,他的猫从刚开始的“勉强给你摸”变成了“继续摸!不要停!” 并且越发乐不思蜀,从连念那回去后就嫌弃他撸猫的手法,不给他摸了。 易深言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狐狸尾巴懒洋洋地搭上椅背,小幅度地轻轻甩动。 他手肘撑着铁艺扶手,半阖着眸子,饶有兴趣地看那边的动静。 那边的一人一猫压根没注意到他,都满足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连念半蹲着,正挠猫下巴,突然感觉身前多了一片阴影。 她抬眸,眼前的人逆着光,影子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内,严严实实。 她眯着眼,辨认出了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是有人找我吗?” 易深言:“没有。” 连念歪头疑惑。 既然没人找,就是没瓜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还是在她撸猫的时候,太坏气氛了。 易深言丝毫不知道连念把他当成了逐瓜而居的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说, “它正掉毛,你再这么撸下去,我的猫就要秃了。” 连念偏了偏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关键词,“你的猫?” “对。” “这么说的话,校规允许?我是不是也可以养猫?”她眼睛一亮,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校规不允许养宠物,除非你想被退学,校长应该挺希望你养的。” “不过,如果你想养这只猫的话,” 易深言对宠物没多大占有欲,是不介意别人帮忙养猫的。 但他眼睛一瞥,看到那只疯狂蹭连念小腿、喵喵叫求撸的猫,原本要说的话到嘴边一转,“……也不行。” 连念也不失望,毕竟是别人家的猫,主人不在揉几把就够了,不能真给弄走自己养。 但他前面的话让她有些不平,“校规不允许,但为什么你可以养,我不行?” 易深言:“看到旁边的实训楼了吗?” 连念点头。 “我爸捐的。” 连念:“……” 行。 连蔓女士的真爱是那个在破产边缘试探的游戏公司,才不会为她捐楼,让她养宠物玩。 她死心了。 自己养不了宠物,别人家猫掉毛期主人怕撸秃了不给撸,人生好艰难。 易深言似乎是觉得低头说话太累,屈膝半蹲下去,伸手想要去摸猫脑袋。 奶猫看他一眼,四条小短腿同时后退一步,咬着连念裤角拽了拽,示意要她来撸自己。 这个举动里嫌弃的意思很明显了。 ——朕有更好的按摩师,你退群。 易深言神色未变,依旧笑眯眯的,强行在猫脑袋上揉了一把,看着猫咪控诉的眼睛,眼底笑意更深。 他转头看到连念仍沉浸在失落中,水光潋滟的眸子都变得格外呆滞,像是失去高光一样。 他收回视线,一边给被撸炸毛的猫顺毛,一边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连念眼睛立刻亮起来,“嗯?” 易深言将猫抱起来,猫咪柔软的毛发轻轻贴着他的衣领,猫咪高傲地仰起头,锁骨被长毛藏了大半。 他狐狸尾巴似乎摇了下,“我们班主任有条金毛,满校园跑,盘亮条顺、狗乖毛长,你可以去撸它。” 他若无其事地点出了关键词,好找、好撸,还很乖。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在祸水东引,以保护自家掉毛的小猫,但连念还是被说得有些心动,“你们班主任是……” “你不知道吗?” 他稍微弯了弯眉眼,“一班和十三班是一个班主任。” 同一个班主任啊,连念回忆着,他们班主任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他这个时候应该在批改试卷。 连念对这个世界还是不太了解,在她印象中,刚考完试老师们应该都在争分夺秒地批改题目。 选择题可以交给机器,其他题不行,必须手动,一场考试下来改试卷就要好久。 但事实上,这些全被电脑智能取代了,同时运转的话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老师们只要一起嗑会儿瓜子,唠个嗑,坐等录入,完成后看一眼确定就可以了。 这个时间点,成绩都已经打印出来了。 办公室里一群班主任,人手一份成绩单,围成一圈讨论。 “小A数学怎么比平时少了五六分,肯定又是粗心了,说他多少回了。” “这题我在班级强调多少回了,怎么还是做错率最高的?” “这个成绩不可能,登错了?” 最后一个班主任的话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班的分给登低了?” “咦?十三班的?” “最后一个考场?” “把我们班的同学给挤出去了?” 他们正震惊呢,校长走了进来,把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成绩都出来了?……连念倒数多少名?” “呃……五十名。” 校长满心欢喜被泼了冷水,他缓了缓心态,说,“倒数五十名也还凑合。” 回头说倒数五十名以内包括五十,照样可以把连念弄走。 “不,”班主任尴尬地说,“是正五十名。”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校长捂着心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脏病发,“她为什么考了五十名?” 班主任更尴尬了,“……大概因为没写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