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怕错怪了爸爸
“问了。”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若馨心口。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几乎泛白。
可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
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也可能有人折返回来拿文件。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和手机,缓缓站起身。
电话那端,樊玉宸似乎也察觉到她冲冲忙忙的,没有立刻往下说。
若馨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抱着文件,脚步尽量放得平稳,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冷气迎面扑来。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正好遇见部门助理。
“姚总监好。”
助理手里抱着几份样稿,看见她后立刻停下脚步。
若馨微微点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嗯。”
助理看了她一眼,又看见她正在通电话,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刚才送的文件,我已经放到您办公室了。”
若馨点了点头。
“我等一下看。”
说完,她没有停留,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她都走得很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机那端那句“问了”,正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樊玉宸真的去问樊仁翔了?
问当年利用她父亲的事。
问那个她这些年一直想撕开的真相。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刷卡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开来。
若馨反手将门锁上。
“咔哒”一声。
很轻。
却像是终于让她不用再强撑。
她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往里走。
手里的文件被她抱得很紧,纸页边角微微弯曲。
电话那端,樊玉宸低声叫她:“若馨,你还在听吗?”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接着呢,樊仁翔怎么说?”
“若馨,我相信你所说的,我也会把这事情查清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可是在这之前,请你别着急。”
若馨的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樊玉宸的那句“我相信你”,并没有让她觉得安心。
反而让她更乱。
因为这代表,连樊玉宸都开始怀疑当年的事了。
可她呢?
她恨了父亲这么多年。恨他毁掉这个家,恨他让母亲活得那么痛苦,恨他让自己从小背着“杀人犯女儿”的标签长大。
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也许事情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姚若馨缓缓坐到椅子上,手指按住桌沿,像是这样才能稳住自己。
“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讽刺。
“樊玉宸,你知道我现在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心情吗?”
电话那端,樊玉宸没有立刻回答。
姚若馨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还没收起的文件,眼神一点点失焦。
“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爸爸。”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挤出来。
“我从小到大都以为,是我爸爸害了我们一家。”
“我以为他贪婪、懦弱,最后甚至为了钱杀人。”
她闭了闭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所以我过他。”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微乱的呼吸声。
姚若馨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如果父亲真的是罪有应得,那她这么多年的恨,至少还有一个可以落下去的地方。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如果当年的事,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走。
如果她从小到大听见的那些指责、那些羞辱、那些厌恶,全都只是别人想让她相信的结果。
那她恨了这么久的父亲,又算什么?
她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没有半点笑意。
“玉宸。”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有些红,却仍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电话那端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是什么?”
姚若馨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轻得近乎发凉。
“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当年为什么要杀人。”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还怕,怕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如果父亲真的是清白的,那么她这些年的恨,就像一个笑话。
她恨了那么久。
恨到连自己都快相信,那个男人天生就是个不可原谅的人。
可现在,所有认知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她才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姚若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压低:“所以,我想知道他当年到底为什么杀人。”
“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樊仁翔有牵扯。”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随后,樊玉宸的声音传来,低而稳:“若馨,你放心,我会查清楚。”
姚若馨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握着手机,望着眼前那份写着樊氏集团的资料,心口一阵阵发紧。
过去,她最恨的,是父亲毁了她的人生。
可如果这一切背后还有什么秘密呢?
如果真正把他们一家推向深渊的人,是樊仁翔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的指尖便不自觉收紧。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玉宸,谢谢你。”
电话那端,他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像是没想到,她会对他说这三个字。
姚若馨垂下眼,声音很低:“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你。”
樊玉宸沉默了一下,随后低声道:
“我知道。”
姚若馨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我只是……谢谢你愿意听完诉苦。”
“也谢谢你相信这件事。”
樊玉宸的声音低哑了些:“若馨,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对你的真心。”
“......”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声打断他。
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拂过,泛起了一丝暖意。
电话两端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隔着听筒,轻轻交错。
那一刻,仿佛他们之间那条早已断裂的线,又在沉默里,被一点一点牵了回来。
虽然很短暂。
也脆弱得随时都会因为樊仁翔夹在中间,而再次彻底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