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片场也不经常都是大早上开工, 耿一淮和李穆山他们一向起得早, 严清一觉睡到了九点, 这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前两天剧组状态太差, 吴意发完火,干脆让所有人都休息几天调整状态。不然再这样下去, 拍摄只会越来越没效率。 严清今天休息在家, 还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下楼梯, 另一只没被手挡住的眼睛就瞧见了客厅的场景。 本来十分宽敞的客厅因为金龙雕塑的摆放而略微拥挤了起来。耿一淮、陶宁和李穆山三人站在金龙雕塑旁,全都沉默了。 瞧见严清下来,耿一淮看上去神情自若:“起了?” “嗯。诶?”严清小跑着上前, 撞入耿一淮的怀里,眼睛却看着面前的大金龙, “它到得这么早啊……” 他脸颊一红,低着头, 低声问:“你、你喜欢吗?” “嗯?” “我买来送给你的礼物……” 陶宁手中的压缩饼干啪嗒掉了一地。 严清闻声望去:“怎么了吗?” “没有!”陶宁立刻笑了笑,“太好看了看得我走神了!” “哦……” 可陶宁的称赞并没有用, 严清只在意耿一淮的反应。 他低着头,又悄悄抬起头,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再度缓缓抬起头…… 耿先生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自上方传来:“我……很喜欢,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 严清觉得他家耿先生说话的时候足足炖了两下。 还不等严清说点什么, 耿一淮便立刻猜到了:“前几天一直玩手机, 是在准备这个?” 和张寻的聊天,还有一闪而过“多少钱”之类的字眼…… 严清点了点头。 “那个……”李穆山没忍住,“多少钱啊?” “啊?”严清一愣,摇了摇头,“这个怎么能说?” 说了好像邀功自己花了多少钱一样! 话落,在场的几人突然迎来了一阵沉默。 严清眨眨眼:“你们怎么不说话?耿一淮……你……”他抬头看着耿一淮,眸子里怀着期待,“你不喜欢吗?” “没有,”对方回答得很快,“很喜欢。只是……你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咱们不都喜欢自己本体做的雕刻吗?而且张寻和我说龙喜欢金子——” “那个,严清啊,”陶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喜欢金子的是西方神话的龙。” 严清先是一呆。 他缓缓睁大了眼睛,脑子一空,头顶突然被人拍了拍。 男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也喜欢。” 随即陶宁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饕餮大妖的求生欲让他立刻改口:“对对对老耿也喜欢。” 小花妖眸光山洞,雀跃地看着耿一淮。 他轻声说:“……可你看上去也没有很喜欢呀?” “我很喜欢。” “但你没有像其他妖族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冲上去就抱着不撒手啊……” 不知道是不是严清的错觉,耿一淮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他被男人突然打横抱了起来,穿着睡衣握在对方怀里,眼看着他家耿先生把他重新抱回了主卧。 陶宁:“狗男男,白日宣——!” 李穆山:“先生开心就好了。” 二楼,严清被对方轻柔地放到床上。 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茫然道:“怎么把我抱回床上了?我刚起啊……” “你说的,”耿先生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呼吸却略微加快了起来,“看见喜欢的东西会冲上去抱着不撒手。” 他说着,双唇往下移动,缓缓地撞上小家伙的唇。 严清在突然到来的吻中睁大了眼睛。 ………………………… 生存不易,作者叹气。 ____________ |_____| |o —————| “(o)—(o)(o)=333333 ………………………… ………………………… 严清再一次睡醒的时候,具体的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耿一淮抱着他,和他说以后会带着他和孩子怎么样怎么样…… 未来勾勒的很美好,但是严清却一个激灵。 耿一淮现在越期待,孩子出生的时候就会越不可收拾。 他是亲眼见到的,石花的力量通过他的身体,一路攀到那颗小妖丹所在的地方。 随后他看到了相争花族纯种血脉的点点纯白荧光。 这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如果可以,严清也很喜欢他和耿一淮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孩子可以是花族,如果是龙族那就更强大了,或者是一只爪子是花的龙啊之类的…… 但这孩子偏偏真的不是耿一淮的。 他满心惦念着这件事情,睡着了做梦都想着孩子,醒来了第一时间也在发愁孩子。 石花毁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元玉来再测一下了。 可惜元玉前辈这几天似乎有事,并不在杨城胡同里的那个猫咖,这事一时半伙也急不了。 严清想了想,决定爬起来联系一下对自己天赋——幻境的掌控。 他想要强大。 强大到耿一淮可以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强大到可以在任何时候不拖耿一淮的后退,强大到成为孩子的依靠。 卧室里,幻境之力忽高忽低,妖力波动时不时荡出房外。 耿一淮坐在客厅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陶宁刚挂了和天青雀长老之间的电话,看了一会耿一淮,说:“老耿,你看上去不太对。” “嗯?” “心情不好。” “嗯。” “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啧,严清还不能取悦你?” 耿大佬赏了他家长辈一个眼刀。 陶宁计算着耿一淮动手揍人的攻击范围,往后退了几步:“发生了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耿先生终于开了尊口,“严清还是坚持孩子是他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呢?元玉测过的,真龙血脉要测错也不容易?” 耿一淮又不说话了。 陶宁眯了眯眼睛,壮着胆子揶揄道:“诶,老耿,你说要是这孩子真不是你的,而是其他人的……” 耿先生仍旧挺直着背坐在那里,再度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神情淡漠自如。 “不可能。” “万一嘛……” “没有万一。” “那就假设是在幻境里,幻境里可以不?” 深蓝色的眸子冷淡漠然,俊毅的面容波澜不惊。 耿先生微微垂眸,语气十分平静:“那我杀了那个人。” 陶宁:“……幻境里的事情,你放到现实里来也要杀?”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 话落,耿先生缓缓起身,将杯子放置一旁,独自走进书房处理事情。 陶宁一瞬间却愣在原地,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书房紧闭着的门,低吟吟地笑了一声。 这家伙和严清在一起久了,每日温柔而又随和,好说话到让陶宁忘了……其实他认识的那个耿一淮,和严清认识的耿一淮根本不一样。 陶宁认识的那个耿一淮,从来不需要给人理由,从来不需要考虑规矩。 他的意愿就是理由。他自己……就是规矩。 半个月后,在剧组里的所有人都习惯严清有一个帅到天怒人怨的助理之后,刘焕终于上套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连身为导演的吴意都不知道,《四海》剧组起码被人刁难了四五次。 要么是突然有人借着他们题材的理由,想找个借口把他们的备案给撤了;要么就是微博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剧组里演员的黑热搜;要么就是挖出钟丰和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找新的角度黑…… 总之手段找了很多,都被耿先生手下的各种团队四两拨千斤地解决过去了,不费吹灰之力。 刘焕那头使尽浑身解数,《四海》剧组不但没有停拍,还在那个场地里拍得风生水起,状态越来越好。 这二世祖忍耐不到三天,终于压不下这口气了。 冬日又消退了一些,颇有了一股即将冬春交叠的意味。天边云层真浓,另一侧日头高挂,透过层云,洒落不属于尘世的天光。 严清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陆远星和一个女配正在演着他编写的剧本。 他的身旁,耿先生剥好橘子,亲自塞进严清的口中。 剧组忙碌得四脚朝天,四周却突然卷起一阵凉风。 术法的气息。 正在拍摄中的陆远星好似一无所觉,仍旧沉浸在戏里。严清表情一怔,转头看向耿一淮。 他家耿先生含笑对他点了点头。 有人上套了。 下一刻,凉风突然刮的更为猛烈了一些,直接把陆远星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就连摄像机都歪了歪,摄像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拦住摄像机往后倒去。 拍摄是不可能拍摄了,吴意立刻道:“先把东西收进屋内!这好好的天刮什么风?大冬天难道给我刮台风吗?” 他说着话,不远处竟是缓缓飘来几张符咒,所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严清和耿一淮一同望去,耿先生还不忘考考他家小花妖:“什么符?” “三张霉运符?”严清立刻生气了,“下这么重的手?” 一张霉运符都能让人喝水都呛着,三张霉运符要是贴上来,《四海》剧组死个人都是有可能的。 那三张霉运符就着这股邪风,一路往陆远星那头飘去。 刘焕身为他们那个剧组的一番男主,最恨的自然也是《四海》的一番男主陆远星的。 陆大明星假装一无所知,缓缓地坠在搬东西的人身后,待到所有人都进了里屋,陆远星倏地停下了脚步。 那三张霉运符眼看要贴上陆远星,他转过头,不偏不倚地看着霉运符飘来的方向,笑了笑:“哟,原来是客,我还没招待呢,你们怎么就送符咒给我了?” 话落,凉风打了个转,连带着这三张霉运符迅速往回吹去。 那背后出手的人发出惊慌的声音:“你——你是妖!?” “睁大你的眼睛,”陆远星散漫地笑着,“你爷爷我不是妖,是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