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方保持着默契且让人窒息的沉默,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期间中原中也无数次的感觉到从泽田纲吉和库洛姆那方传达而来的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挣扎视线。 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失忆,且这两位还是首领的贵客,中原中也差点就要以为这是什么背负了情债来找他寻仇讨说法的——与太宰治共事短短大半年,他已经遇到不下六次这样的事情。 中原中也悲从中来地发现:他竟然会如此自然而然的联想了。 ——太宰治这个狗比!!! “二位请慢走。” 眼神上的交锋再强烈,该有的礼貌和风度还是要有。 中原中也止步于台阶上,对着泽田纲吉和库洛姆微微颔首。 泽田纲吉:“……谢谢。” 语气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不解。 活像个被骗身骗心的失足少女。 中原中也:“……” 快走谢谢了。 他视线一转,看到自己的下属急匆匆跑过来,像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件,但从跑步的姿势来看……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像是怀里抱着什么惊天大宝贝,双臂围拢保护的模样与黑手党的形象气质完全不相符。 “中原先生!” 黑大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脸上不自觉的绽放出久旱逢甘霖般的耀眼光芒。 中原中也:“……” 今天是什么全世界集体神经错乱的日子吗? 黑大哥献宝似的,将自己怀里抱着的礼品袋递给中原中也:“中原先生,这是那位小姐送给您的!” 原本以为有什么大事的中原中也:“?” 他垂眸扫了眼礼品袋,眉心蹙了蹙:“谁告诉你可以随便收东西的?” 前段时间太宰治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招惹来的痴女,一个包裹寄过来,打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真tm让人惊喜。 “这……” 黑大哥一时哑然。 他是看着梅宫凛买礼物的全程的,直觉认为这里面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但中原中也的谨慎才是正确的。 “是、是我错了。” 中原中也转身离开:“下不为例。” 不远处,因为还没来得及走开而半自愿观看了全程的泽田纲吉和库洛姆:“…………” 不知道为什么,窒息它围绕着。 “总觉得……” 泽田迟疑地开口,“那份礼物是梅宫小姐送的……” 库洛姆:“……” 默默地点头。 ——即使被那样对待还千辛万苦的折返而归,只不过想要从曾经的恋人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说法,但在送上礼物示好的时候,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这一刻,如此认知几乎是毫不费力、顺理成章的在库洛姆和泽田纲吉的心中形成。 梅宫小姐,太惨了! 中原中也先生,太渣了! “梅宫小姐!” 晚餐时分,梅宫凛正在街上选取符合心意的餐厅,被喊到名字时视线下意识地左右搜寻,最终定格在停在一家拉面馆前的泽田纲吉身上。 他身边的库洛姆微笑着看过来,略显腼腆地向她挥手打招呼,目光中浮现了一点没有掩盖好的担忧。 凛小跑着抵达他们面前,最后一步迈出去的刹那,库洛姆便擒住了她的手臂:“梅宫小姐,小心一点啊。” 泽田纲吉不禁看了库洛姆一眼。 实际上库洛姆是很会照顾人、非常纤细敏感的类型,但或许是平常太过腼腆,围绕着身边的,大家也都是很照顾她的,这个特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现在遇到了看上去弱小又让人不自觉担心的梅宫凛,库洛姆便能主动又周到地做出妥帖的反应。 他觉得,这次出来的目的好像并不止是reborn所说的那一条。 “没事啦。” 凛朝他们笑了笑,“我正好不知道该去吃什么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 从门外相遇到进店落座又到拉面端上来,凛表现的都非常高兴,先前在列车上遇到时压在心底的烦心事,好似已经被她全部解决。 可越是看到如此高兴的梅宫凛,就越是让泽田纲吉和库洛姆感到不安。 两人在短短时间内数次眼神相交,皆是目露为难。 (梅宫小姐这么开心……该不会是以为中原中也先生已经收下了她的礼物?) (……总觉得真相好像就是这样。) (那么要不要告诉梅宫小姐呢?) (要告诉的话,这种事情又应该怎么说啊……) 总之就是纠结。 非常纠结。 还是凛看不下去他们的“眼神对话”,主动开口:“泽田君,库洛姆,你们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泽田:“这个……” 凛看他的视线盯着桌面,迟迟不肯抬起来望着自己,弯了弯眼,打趣道:“今天我请客没关系噢!” “不!不是那个意思……” 泽田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要挣扎着说些什么的样子,却又迫于某种外力而不得不化作霜打的花朵,转眼又蔫了下去,“……梅宫小姐今天去见前男友还顺利吗?” “原来是想问这个啊,泽田君你紧张过头了。”凛笑容明媚,很精炼地道,“我托人送了一份礼物给他。” 像是这句话足以说明她和前男友之间目前的发展状态。 ……确实。 在泽田纲吉和库洛姆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收礼物”的场面之前,光是从这件事上来判断,确实是能够让人安心一点。 可偏偏事与愿违。 事实也并不像梅宫小姐,现在所笑着以为的,这样顺利美好。 泽田纲吉抖了抖嘴唇,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才好。 库洛姆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抱歉了,梅宫小姐。在见到你之前,我们见到了你的前男友,中原中也先生。他……他并没有收下你的礼物。” 用最简短、直击中心的方式,库洛姆将梅宫凛的笑容击碎了。 凛愣愣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让看上去镇定的库洛姆也忍不住慌乱起来:“梅……我……” 库洛姆最后的选择是直接站起来,坐到了梅宫凛的身边,默默握住了她的手:“他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请不要再为了他难过了。” 那个人不值得。 “……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呢?” 出乎意料的,梅宫凛在僵硬后,用非常小心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那种脆弱仿佛再经不起任何一点打击,任谁都能将他击垮。 泽田纲吉心底哀叹一声:作孽啊。 库洛姆犹豫着道:“在他工作的地方,我们今天……在那附近。” 库洛姆没有直接将自己这方的身份和盘托出。 但梅宫凛低垂的眼底汹涌乍现:去了港黑的大楼么?彭格列最近有什么动作要往横滨插一脚?还是说…… 凛反手,捏了捏库洛姆的手指,朝她勉力一笑:“这样啊。他不许我去那种地方,那应该是碰不到了呢。” “……” 库洛姆担忧地看着她。 接下来的时间,在泽田纲吉眼里是一场随时都可能崩溃的摇摇欲坠,不过是维持着表层的平静。 凛抢先付了账,在泽田和库洛姆有机会开口之前,她摇了摇手中的小票,笑容有些苍白:“就当是我感谢你们陪我吃饭。” 她脚步加快地离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再见!” 泽田看着那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意识地喃喃道:“总觉得是去躲着哭了啊……” 中原中也走在街上,伸手搭在后颈,脑袋转动时,脖颈处发出关节磨合细微的声响。 “……请您……” “我真的……” 他动作一顿,蓝色的眼眸向左一瞟,看见了被两个醉汉堵在角落边的少女。 她垂着脑袋。 可怜兮兮地想要推拒把她拉走的意图。 这里人少,偶尔路过几个,也没有人来帮她。 应该是察觉了一点,亦或是试图呼救却失败了,少女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不再向外求助,只是依偎着身后的墙壁来寻求安全感,差不多是完全背过身去,根本看不清人脸,但中原中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概是今天刚见过的缘故。 “……” 蠢不蠢啊。 又遇上这种事。 中原中也嫌弃地放下手,走过去,一手一个,拍了拍两个醉汉的肩膀:“喂,她不愿意你们听不见吗?” “什么垃圾也敢来打扰本大——啊!!” 中原中也直接将人扔到一边去了,姿态轻松地就像是抽了张面巾纸。 “怎么又是你?” 中原中也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了一声惊呼就抖得更厉害的少女,选择了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说这话时似乎应该带有的多种情绪中只余下了些许的——为这短短一天内接连两次不好的遭遇而惊讶,比之白日所见到的模样,隐含着的锋芒被他全部收敛,尽数压在安静内敛的表象下。 于是就连他轻轻蹙眉的动作,都无法显出让人畏惧的震慑了。 少女听见他的声音,护在脑袋上的手臂迅速地移开了,那么毫不犹豫、不加思考。 凛按捺不住惊喜地望向中原中也,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电流蹿过的声音。 “您又来救我了,中原先生!” 她雀跃无比地说着,语气中的笃定与期待,让中原中也蓦然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中也啊,你……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