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能是因为语言的问题, 陆予和泰烈他们一直交流的很顺畅,这么多天, 他已经把泰烈他们就当作普通人来相处,忘了他们其实是几千年之前的人, 在思想上, 和对某些事件的看法上,他们很可能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陆予恹恹的躺在床上, 本来说今晚想进入梦境训练场的, 结果现在泰烈走了,而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心思睡觉,只能胡乱的想了很多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阳光探入房中。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陆予猛的睁开眼,扭过头,手往旁边探去。 旁边的床铺, 空空荡荡, 冰冰凉凉。 再往房间看去,油灯早已熄灭,门也紧闭着。 泰烈昨晚没有回来。 陆予短促的叹了口气,坐起身,揉了揉脸, 让自己清醒一点。 虽然是在一起后第一次吵架,陆予心情复杂归复杂,但到底觉得不过是一件小事, 可他没想到,这件小事,一连几天,让他和泰烈几乎都没有说话。 两人白天各做各的工作,泰烈除了吃饭,几乎都出去和乐水他们打猎,晚上也不回房住,不知道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猎回的野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陆予却高兴不起来。 他憋不住了,想和泰烈谈谈。 在晚饭后,陆予拦住了欲走到泰烈。 “我们谈谈。”陆予悄悄握紧了拳。 泰烈停住脚步,撩起眼皮,貌似有些不耐,“过几日。” 陆予上前一步,“就今天,反正我们今天也没什么……” “王!我们该去打猎了!”山朴噗噗噗跑过来,挥着手,欢快的喊道。 陆予话憋在嘴里,气的他狠狠瞪了一眼山朴。 山朴一打哆嗦,摸摸起了小疙瘩的手臂,纳闷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冷。 在看清了王对面的人后,山朴扬起无知无觉的笑脸,“巫,你也在啊,巫我跟你说,我们昨天找到了一处长牙象的窝,这种象的牙白的透明,磨成石头,可好看了,王带我们找了埋伏的位置,今天准备去抓呢。” 陆予强颜欢笑,“是么,那你们快去。” “好嘞!王,那我们快走!别去晚了,长牙象又不在窝里。”山朴急吼吼道。 泰烈没有理他,率先大步离开。 山朴跟陆予打了个招呼后,飞快的追上泰烈的脚步。 陆予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 行,不讨论就不讨论,看谁憋死谁。 陆予的那点子脾气也上来了,而且他完全无法理解泰烈的想法,那对方又不愿意让他理解,他还费心做什么。 此后,陆予也开始长时间泡在盆地,看他们学习的各种技能,造出的各种东西,运用自己现代知识,看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帮助。 不过,到底还是陆予憋不住了。 他想用忙碌来忽略,可是泰烈对于他的情绪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一天,用完晚饭,陆予收拾了一下食器,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天气炎热,大家去河里洗澡的时候,不要贪凉,起来记得把水擦干,闹了冷病不是开玩笑的。” 玛泰众人对陆予突然提起洗澡的事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齐声应是。 反正巫说的话一定有道理! 陆予咳了一下,“当然,澡一定要要洗。” 说完这句后,陆予放好食器,转身往水泊走去。 陆予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泡到天色昏暗不能再泡,才站了起来,随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回到了小石屋。 借助另一个玛泰人开启了梦境训练场。 前几天他晚上都有些辗转反则,没法完全进入梦境,今天强迫自己睡下了。 陆予进入主控室。 前几天升级村落后,面板提示了几个信息。 技能更新和建造图纸更新。 陆予点开选项查看。 待看清了说明后,惊讶了一瞬。 这次的更新原来是村落升级的“配套技能”,主要就是如果城池遭到了毁坏,如何修补,不仅如此还有城外的防范,比如如何挖掘战壕,建造陷阱之类,都归入了“城防”这一大类当中。 看了这些,陆予还是很满意的,不夸张的说,如果把这些都弄好了,最少几十年之内,这座小城绝对固若金汤,无论是野兽还是外敌,都无法侵犯。 不过这些也不是一下就能完备的,要花很长时间学,还要一点一点建造。 陆予皱了皱眉头。除了这些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手已经不够了。现在无论是盆地还是玛泰,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大家都很努力的学习和干活,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但一个人也真的不能掰成两个人,那些东西他们也才上手,腾不出人手再学这些东西了。 陆予思考了一番,暂时把新技能放在一边。按照之前的安排,操作了记下,让大家进入梦见训练场。 做好这些后,陆予点开了泰烈的头像。 是暗的。 他没有进来。 陆予怒气稍消,反而有些疑惑,泰烈没有睡觉?他到底去哪儿了?晚上都在干什么? 陆予越想越奇怪,可又想不出个三四五,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之前战斗训练场开启了团体训练,因为泰烈不在,陆予也没有开,就四处去看了看大家都学习和训练情况。 陆予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感觉身体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还很晕,很疼。他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昨晚洗过的头发要干未干,一撮一撮的粘在一起,像出了油一样。 陆予已经很久没有剪头发,头发长的很长很厚,他平时都是用一根小草绳在脑后扎成一束,昨晚洗了头后,因为心里存着事,他也没有擦,就这样直接睡觉了。 结果却…… 陆予无奈一笑。 昨天警示了大家,自己却弄的生了病。 红药对这种病毒性病症完全没有用,陆予也不浪费药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拿出石锅给自己煮了一锅板蓝根水。 “巫,你在煮什么?”夏草抱着一锅熬好的粥走过来。 陆予犹豫道,“没什么……” 夏草把粥放好,舀了一碗给陆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皱眉道,“巫,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陆予接过粥,知道瞒不过细心的夏草,只好老实交代,“有点不舒服,不过不要紧,我喝了这锅药水就没事了。” “巫你生病了?!”夏草大惊。 陆予赶忙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好了。” 他虽然说的很轻松,夏草还是很慌,“王知道吗?” 陆予,“唔……” “我去告诉王!”夏草唰的站起身。 陆予尔康手,“别!” 夏草停下来,神情严肃的看着陆予。 陆予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应该看出来了。” 夏草重新坐下来,担忧道,“我知道您和王最近好像不怎么说话了。” 陆予轻轻的嗯了一声,含糊道,“我们在某个事上有些分歧,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我的身体也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所以不用弄的大家都紧张了。” 陆予绝不可能把他和泰烈的私密事告诉别人,别说夏草还是个未婚的女孩子,当然,跟性别无关,主要就是这是他和泰烈的**,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夏草体贴的不再多问,顿了一下才道,“巫,不管怎么说,王真的很关心你,王只是有时候把什么都爱藏在心里不说……” 陆予埋头喝粥,没有再说话。 服用了熬的药汤,陆予也没有强撑着去工作,转身去石屋躺着了。 陆予平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阳光,好让自己能入睡,可是他现在浑身都发热,头又痛,非常不舒服,根本无法好好游戏。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他的床边。 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声。 宽厚的大掌极柔和的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柔软的触感在脑门上一触即逝。 陆予抿了抿唇,大脑渐渐清醒过来,但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 站在他床边的人终于开了口。 “抱歉。都是我的错。” “我说过,都听你的。” “我食言了,你如何惩罚我都可以。” “但,照顾好自己。”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包含了浓浓的懊悔和心疼。 状似睡着的陆予翻了一个身,悄悄翘起了嘴角,可能是板蓝根药水起了作用,他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脑袋也不怎么疼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予安安稳稳的放松了身体。 这时,脑中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 陆予啊陆予,你真够可以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苦肉计都使出来了?明明知道夏草担心你身体,就算不明说也会暗示,你还故意在那阻止,真是太有心机了!你可真矫情! …… 陆予默默反驳。 他没有。头发没擦干睡觉他会感冒这件事,只是他忘了而已。 他绝对没有用苦肉计。 也绝对没有故意想让泰烈心疼。 他只是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