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 章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林平安带着八个新娘子走进正堂，站成一排。
他站在最前面，左手边是李丽质，她是嫡长公主，身份最尊，自然站C位。
右手边是豫章，她虽然是庶出，但也是正经的公主。
往后依次是李雪雁、魏小婉、孔明月、武珝、金胜曼、苏毗·末兰。
柳如烟站在最后面，没有站到新娘队列里。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众人转身，面朝大门，齐齐拜下。
“二拜高堂！”
众人转身，面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方向，齐齐拜下。
李世民坐在那里，心头五味杂陈。
长孙皇后眼眶已经红了。
“夫妻对拜！”
新娘子们转过身，面对林平安。
八个团扇后面，八张脸，八种表情。
李丽质端庄，豫章羞涩，李雪雁紧张，魏小婉平静，孔明月含笑，武珝沉稳，金胜曼怯怯……表情不一而足。
林平安对她们深深一揖。
八个新娘子也齐齐福身。
“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
林平安走上前，一手牵起李丽质，一手牵起豫章，带着她们往后院婚房走。
身后，程处默等人欢呼起哄，被程咬金一巴掌一个拍了回去。
“闹什么闹？明天再闹！”
程处默捂着后脑勺，嘿嘿笑。
秦怀玉和李思文对视一眼，也跟着笑。
洞房里，红烛摇曳。
林平安把李丽质和豫章送到厢房，又转身去接其他人。
一趟，两趟，三趟……八个新娘子，八个洞房，他一趟一趟地送，一趟一趟地牵。送到最后，腿都软了。
娘的，这比打仗还累！
他站在最后一间婚房门口，扶着门框喘气。
苏毗·末兰坐在床边，掀开团扇，看着他笑：“怎么？林帅这就累了？”
林平安挺直腰板，正色道：“不累！”
苏毗·末兰挑眉：“那今晚……”
林平安打断她：“你乖乖等着为夫宠幸吧！”
苏毗·末兰红唇轻舔，妩媚一笑，林平安转身就走。
正堂里，宴席已经摆开，宾朋满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程咬金喝得面红耳赤，拉着尉迟恭划拳，输了就灌酒，尉迟恭被灌得直翻白眼。
房玄龄和魏征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李勣和李靖讨论着讲武堂的事。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热闹，心情复杂。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李世民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眨眼小声道：“在想朕当年和你大婚的时候……”
长孙皇后脸一红，低头不语。
前院的酒宴还在继续。
林平安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今日八女嫁夫，可谓是轰动长安，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来了。
一圈下来，饶是林平安酒量惊人，也有些上头了，脚步开始发飘，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长孙皇后一直坐在上席，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看到林平安这副模样，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灌了，再灌下去，今晚的新郎官就要趴下了，明儿个新娘子们找谁说理去？”
众人哈哈大笑，也不好再劝。
程咬金摆手：“行了行了，放过这小子！去去去，入洞房去！”
在众人的哄笑中，林平安在画屏和白薇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前院。
程处默在后面喊：“平安！今晚悠着点！八个呢！”
林平安头也不回，竖起一根中指。
当然，没人能看懂！
转过回廊，前院的喧闹渐渐远了。
画屏扶着他，感觉手肘上的人突然一轻。
林平安直起身来，脚步稳健，眼神清澈，嘴角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白薇看得一愣一愣的：“驸马爷，您……您没醉？”
林平安骚骚一笑：“这点酒就想灌倒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画屏捂嘴偷笑。
在所有一众丫鬟中，画屏是跟着林平安最久的，也是最了解林平安的。
后院深处，李丽质的婚房在最东边，嫡长公主身份最尊，理应居东！
白薇走在前面引路，脚步轻盈，心却跳得厉害，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林平安，既期待又紧张。
走到门前，白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侧身让开：“驸马爷请进。”
林平安微笑点头，迈步而入。
白薇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洞房里，红烛高烧，桌上摆着合卺酒、子孙饽饽、长生面，酒壶是白玉的，酒杯是琥珀的，在烛光下流转着暖色的光晕。
床帐是全新的，大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
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那鸳鸯活灵活现，像要从帐上游下来。
帐钩是银的，雕着并蒂莲花，垂着红色的流苏，轻轻晃动。
李丽质坐在床沿，团扇遮面，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嫁衣，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汪碧水，金线凤凰在水面上展翅欲飞。
团扇后面，一双凤目盈盈地看着他，里面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林平安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柄团扇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是她的体香。
淡淡的，像深谷里的幽兰，清冷，悠远，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长乐～”他轻声唤她。
李丽质没有应，只是从团扇后面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嫁衣上的金线跟着颤动。
林平安微微一笑，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念道：“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笑了。
林平安又念了一首：“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李丽质的脸更红了，这两首诗，一首比一首……大胆！
她轻咬薄唇，呼吸渐促，一时间竟忘了移开团扇。
林平安见她还不放扇，又念了第三首：“两心相对自明白，何用团扇遮面来。”
“今宵已是同林鸟，明朝便是共枝梅。”
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移开了团扇，露出清丽绝尘的俏脸。
烛光下，她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三月里的桃花，含苞待放。
清冷，又不失娇艳！高贵，又不失柔美。
她红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了些，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脖颈下面，是精致的锁骨，锁骨下面，是嫁衣遮住的、微微起伏的曲线。
林平安看着她，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今晚的她，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团扇移开的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打开了，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