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灼灼猛地惊醒,撑着车前置物台急促喘气。 小唐不时看这边:“顾总没事?要不要我把车停在路边?” 顾灼灼缓了半天才摇头,胸口的窒闷感挥之不去。让小唐把车窗打开,他呼吸浑浊的空气看遥远的天幕。 “小唐。”他忽然问:“你觉得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唐:“…………” 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于是小唐挑了个最不会出错的回答,斩钉截铁道:“您是个最讨厌温岳的人!” 顾灼灼:……… 小唐:“除了爱喝冰水,不吃肥肉,不看电视剧以外……您就是讨厌温岳!” 顾灼灼:“?” 小唐:“工作日一天八小时,您要花四个小时讲温岳的坏话呢,是不是很讨厌?哈哈哈!” 顾灼灼:“…………” 温顾两家是世交,顾灼灼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温岳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他比温岳小五岁,小时候爱招猫逗狗,上蹿下跳的。 顾母生他生得晚,在溺爱和严厉之间无规律反复横跳,高兴起来“灼灼是妈妈的大宝贝”,生气了就是“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温岳哥哥”。 明明奉行的都是精英教育,温岳却干什么都比他强,加上五岁的代沟,顾灼灼跟他根本玩不到一起。 温岳弹钢琴,顾母:你看看你温岳哥哥。 温岳考第一,顾母:跟你温岳哥哥学学。 温岳把他不小心摔碎的花瓶修复好了,顾母:你温岳哥哥多有耐心!动手能力多强!你再看看你! 一旦顾灼灼顶嘴说温岳比我大五岁呢,顾母就会吼他:“五年前我夸他的内容你现在做到了吗!?” 老男人。 顾灼灼长大点看到这个,从此成了温岳的代名词,一不顺心就在心里骂他。 家族的傀儡,机器人,没有梦想,灵魂贫瘠,天哪他居然泡枸杞喝真的老男人!!!顾灼灼每次看到温岳就气呼呼地跑掉,生怕被他传染上老男人病毒。 后来又长大了点,顾灼灼有了属于自己的叛逆梦想——当个演员。 事后回想起来,温岳其实从没对他说不准,不要,不合适之类的话。但那时候顾灼灼简直恨死了温岳,他和所有人一样不理解自己,甚至率先找到了离家出走的他,打碎了他海阔天空,挣大好前程的梦。 十六岁的顾灼灼不明白,二十六的顾灼灼却什么都懂了。 上辈子,在这个命运洪流般的十六岁,温岳为了救他,心脏病发去世。之后他接手江天和顾氏,自律刻板,浑浑噩噩过了十年。 之后一场车祸,竟然把他撞到了平行世界。 顾灼灼花了几天了解了状况。在这里,十六岁之前的事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因为一点小变动,十年前的变故没有发生,温岳还好好活着。 顾灼灼感激得浑身发抖,刚来的几天整夜合不了眼。 这个世界看似圆满,然而顾灼灼过得也不怎么快乐。 因为家里阻挠,演员梦已经搁浅,他却还挣扎着不肯看电视剧,免得伤心。经营顾氏也不怎么用心,大部分决策都交给下属,自己只知道跟温岳的江天集团对着干。 就好像大多数庸碌的普通人一样,拿不起,放不下,不敢做选择,即使自己已经有了承担后果的能力。 要改变。 顾灼灼又看手机,神色晦暗,心想,无论如何要改变。 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既然接手了现在的局面,他就要努力…………温岳为什么还不回微信!! 江天集团,顶楼。 温岳忽然心有所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中午一点二十三分,顾灼灼曾经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午睡。 温岳茫然一瞬,很快规矩地回道——抱歉,手机不在手边。不午睡。 “温总,他真这么说,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了。”马经理一头冷汗:“买了个快倒闭的娱乐公司,今天还去拍戏了,我问唐芮,唐芮亲口说的。” “嗯。”温岳重新把手机倒扣,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说:“还有呢?” “还有……”马经理叫苦不迭:“也没什么了,总之就是反常!他已经把江阳区那个项目全权交给我了,不知道是不是设了陷阱想试探我?但是全公司高层几乎都知道我是您的人,顾总不会不知道,还是有什么其它想法?” 马经理抓狂:“温总我怎么做才好?” “按规矩做。”温岳说:“江阳区的地,只有江天能吃下。顾氏最近在沿海铺得太大,再参与竞标,不合适。” 马经理说:“是啊,本来就落不到顾氏头上的……但之前顾总还信誓旦旦,说非要从江天嘴里叼下这块地呢!” 温岳站起来:“现在他不管了。你先回去,帮灼灼办事,就要办好。有情况向我汇报。” 马经理不敢跟他握手,一连声的哎好的没问题,轻轻带上门,走了。 温岳坐回办公桌后,拿起笔,表情略有茫然。 灼灼到底怎么了? 一周前,温岳下班回海庭,震惊地在家门口捡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顾灼灼。 那天下小雨,对方浑身湿透,呆呆坐在他家门外的草坪上,狼狈的像只落水的大狗。 对方看到他,突然用大力扑上来,搂得特别用力,温岳感觉肋骨都隐隐作痛。 当时他震惊且无措,全凭本能揉他的头发,问他是不是叔叔阿姨出事了。 顾灼灼只顾着哭,然后拼命摇头。 “想演戏。”顾灼灼哽咽地强调:“我想演戏。” 当时是什么心情呢?温岳回忆,除了小时候,他就没见灼灼哭过。就是跟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也不过就是红了眼睛。 温岳有些心疼,说:“想演就演。” 结果顾灼灼哭了一会儿就走了,都没进去换件衣服。隔天又跑去公司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 就这么莫名奇妙粘了他两天,很快又不见了。问马经理,说他真演戏去了。 然后是今天,顾灼灼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开始给他发微信。 灼灼究竟怎么了?不是讨厌我吗?又想什么恶作剧? 笃笃。 “温总,有人找您。”秘书说:“是顾总。” 温岳:…… 温岳只得说:“让他去隔壁,给他倒点柠檬水,加冰。我马上过来。” 顾灼灼仔细观察这间会客室。 它面积不大,就在温岳办公室隔壁,占着江天集团的顶楼的美妙景观,却装修得简洁温馨。 外间有沙发,简易台,一墙之隔还有个小的衣帽间和床。 温岳有时候来不及回去,会在里面休息。 一般的客人,温岳只会在楼下接待,放他来这里,就表示……温岳对他是特别的。 “小唐。”顾灼灼沉声,表情说不出的严肃。 唐芮一个激灵,刚刚拿起来的薄荷糖掉在桌上:“啊?” 顾灼灼:“出去,在楼下等我。” 小唐:“…………哦。” 赶走小唐,顾灼灼重新美滋滋想:温岳从不把外人放进来,表示温岳对他是特别的。 不一会儿温岳进来了,顾灼灼下意识对他笑:“温岳!” 温岳表情不变,招呼他:“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温岳说:“我让秘书给你倒冰水,再等一会儿。今天戏拍完了吗?怎么突然过来。” 顾灼灼紧张得心脏狂跳,大脑处理三秒才把温岳的话解读完毕,一出口就答非所问:“怎么不回我微信?” 说完他僵住,简直想把舌头吞下去。 温岳现在是你什么人?这是什么问题?能回你就很好了有什么不满足的? “抱歉,”温岳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今天的确没看见,之后不会了。” 顾灼灼把解释的话都咽回去,艰难说:“那你给我开个消息提示音。” 温岳:“好。” 顾灼灼:“如果你没回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温岳:“什么时候都能打。” 顾灼灼垂眼,简直要哭了。他忍了会儿,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今天去了片场!就在金融大厦,我家刚建好那个。” “崇口区。” “对,就是那边。我以为现代剧不是很麻烦,结果人也不少。群演都是从电影学院找的,现在的小姑娘长得都挺好看的。剧组的导演是个秃子,就是那种欲盖弥彰的秃子你懂吗,姓王……” 顾灼灼把一整天看到的人遇到的事,几乎全部回忆了一遍,渴灌了两大杯冰水,外面天已经黑了。 其间温岳甚至没有看一眼时间。 “果然买公司比建公司快,你推荐的这家钟声别的还行,就是投资眼光差了点。”顾灼灼说:“其它的待拍项目我都撤资了。” 温岳说:“收购程序走完了吗?” “差不多了,下周去交接一下。” 温岳叮嘱他:“别太累了,在剧组礼貌一些,但也别被欺负。”说罢笑了笑:“这些分寸不用我说,你都懂的。” 顾灼灼巴不得他多说一点,但这个温岳似乎很了解怎样和一个讨厌他的人相处,也不像以前一样啰嗦。 顾灼灼心里疯狂吃自己的醋,克制地邀请温岳一起吃晚饭。 温岳还是没有拒绝。 夜里顾灼灼又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精神不太好,在化妆间打了几个大哈欠。 今天剧组莫名骚动,场务跑来跑去,拉出各种警戒线。 “怎么回事?”顾灼灼问。 小李一边给他化妆,一边说:“今天江老师有粉丝探班,剧组得要提前准备。”她又不满地说:“谁家剧组刚开拍就安排探班的?不都是排到中后期了才探吗……真是的,搞得乱七八糟,蓝粒老师比他资格老也没见这样啊!” 唔。顾灼灼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个大概。 初秋,天气渐渐凉了。还没到他的戏,顾灼灼没穿拘谨的西装外套,披了件浅色针织衫。走到设备组附近,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叫住。 “那个,小哥哥,帮忙搬一下好吗!” “嗯?”顾灼灼觉得新鲜,正好也想活动活动精神一点,就给去帮女生抬起大纸箱。 纸箱还挺重,顾灼灼问:“里面放的什么?” 女生吭哧吭哧,不知道来回几趟了,额头全是汗,说:“礼物呀,给导演的,给同组演员的,还有吃的喝的……” 顾灼灼:“你是江嘉庭的粉丝?” 女生立刻警惕瞪眼:“是啊?你不知道?你不是剧组的?” “我是。”顾灼灼笑笑:“现在知道了。” 女生之前没细看,这会儿与顾灼灼直接对视,内心狂飙卧槽好帅,嘴上倒是不露一点儿口风。 “谢谢你帮我们庭庭搬东西,庭庭在剧组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两人把东西搬到了位,女生从箱子里掏了一只粉色的小电扇给顾灼灼:“要继续支持庭庭哦。” “还好,不算很麻烦。”顾灼灼又笑,举着小电扇转身离开。 那个女生是江嘉庭的粉丝团长,跟他经纪人有联系的那种,所以提早一步来帮忙布置。这年头有钱有闲的追星白富美不少,江嘉庭又是偶像团体出身,粉丝多得能把金融大厦淹没。 今天来的不会那么多,但也是精挑细选的三五十人,片场绝对不能出状况。 团长很努力,顾灼灼拍完上午的两幕戏,几次在休息间隙看到她和工作人员沟通,搬运,在纸盒上贴应援贴纸。 “小路牌嘛。”小李给顾灼灼补妆,科普道:“江嘉庭,庭音同停,粉丝说他像个路牌,大家阅尽千帆,到了他面前就停下了脚步,于是自称小路牌们。” 顾灼灼由衷:“大开眼界。” 小李:“嗨,现在娱乐圈的操作越来越魔幻了。江老师是偶像团体出身,自带粉丝,早年钟声也是花了大代价把他签过去的。你看他演得不咋地,但因为有名,粉丝多,就能当男一。当了越多的主角,大家越眼熟,人气就越高。良性循环。” “是啊。” “为什么演技好的反而接不到戏呢?电影电视剧是给观众看的,又不是给粉丝看的,我反正也不太懂……”小李忽然吐了吐舌头:“我瞎说的,小顾老师别当真,这年头光是粉丝看就能回本了,咱这剧不也是拍给书粉看的嘛。” “真的不能小看粉丝,这年头想演戏就得有粉丝,不过小顾老师不愁这个。你演技又好,长得又好,这部剧一播,肯定人气爆炸!” 顾灼灼轻笑一声:“承你吉言。” 江嘉庭昨天的杂志挪到了今天拍,接近中午十一点才姗姗来迟。 他刚从棚里出来,一身光鲜亮丽,哪有半点昨天的颓丧。看来多半又有好事发生。 顾灼灼正在对剧组什么都新鲜的时期,没戏的时候也揣着杯子看导演,看摄像,有时候还帮工作人员举举反光板。 江嘉庭经过他时嗤笑一声,王导骂他:“还不赶紧换衣服去!” 江嘉庭嗖一声蹿没影了。 这部剧不是现场收音,有时候江嘉庭记不住台词会乱念,全靠后期配音演员挽救。但今天粉丝来探班,必须不能被发现了,江嘉庭便一直抱着剧本在背。 蓝粒今天也没什么精神,顾灼灼觉得她总是很累的样子。 这场拍完,王导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小顾。 “有什么感想吗?” 顾灼灼说:“拍戏真不容易。” 王导哈哈大笑:“是不容易!每个环节都不容易啊。” 一部好的电视剧,剧本和资金是根基。此外,大到场景搭建,演员状态,小到反光板的位置,光线的角度,无一不有要求。 演员不断重复一个片段,感情很容易就散了,但这也不是演员或工作人员的错,很多时候只是运气问题。 顾灼灼今天一段推门走出去就拍了五遍,不是有工作人员不小心进了镜头,就是其它群演出了框,不断的重复其实很枯燥,但顾灼灼仍然耐心,这让王导刮目相看。 “今天蓝粒演得还行,你知道好在哪儿吗?”王导忍不住多提点他。 顾灼灼沉吟片刻:“累。” 王导:“对喽。我们因为场景问题,只能先这么飞页来拍。这个人物状态呀,不仅要看当下一场戏,也要看它的前因后果。比如蓝粒,今天的戏呢,说的是她通宵了三天做方案以后,在办公室听到自己男友的暧昧八卦。如果只看本子,很容易拍成惊讶,愤怒,难以置信。但是她已经熬夜三天,现在累得马上能原地睡着,所以只剩下一个词——疲惫。” 顾灼灼若有所思。 “这就是人物的背景。再想想,你昨天的韩夜少了什么?” 顾灼灼想了一会儿,慢慢说:“期待和紧张。” 他顿了顿又说:“我太在意韩夜的身份,演的是正常情况下的韩夜。而不是挑选了很久的花,即将鼓起勇气送出礼物的韩夜。” 王导低头看他:“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顾灼灼坐正:“谢谢王导。” 外面越来越嘈杂,快要江嘉庭粉丝探班的时间了。 王导说:“这个剧,用不上这么细致的演技,咱也拍不出来。但你不能不在乎。一个好演员,只要在镜头下,就要尽可能拿高分。总有观众会看到的。” 顾灼灼认真点头。 这时江嘉庭已经换好衣服,从后门进来,顾灼灼背后突然爆发出一道声浪。 “啊啊啊庭庭————” 王导一个激灵,脸色不太好:“江嘉庭,快点!” 粉丝们很快收敛了些声音。 马上要拍男一来公司找女主的剧情,不复杂,就是展现一下花花公子的魅力。 江嘉庭冲粉丝暖男微笑,让助理团发果汁和咖啡,引得外面又是一阵阵骚乱。 王导在粉丝面前还算给他面子,没有当面呵斥什么,加上戏简单,拍了三遍就让过了。江嘉庭赶紧到外面招呼粉丝,带他们去旁边的大会议室说话聊天。 不一会儿,粉丝送的爱心便当和小礼物也都送到了剧组工作人员的手上,很多人开始偷偷拆盒。王导见大家心都散了,直接放了午休,让大家吃饭。 顾灼灼打算回休息室吃,小唐抱着他的杯子和小电扇跟着,走到门口江嘉庭匆匆进来,一眼瞄到他的电扇,震惊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顾灼灼说:“你的粉丝给我的。” 江嘉庭气了个倒仰,看看电扇又看看顾灼灼:“这个电扇是给导演组的!你是导演吗?” 顾灼灼:“你的粉丝或许觉得是?” 江嘉庭骂道:“简直一群傻逼,这点小事还能弄错。” 顾灼灼沉下脸,绕过他迈出去。 “小唐,我们走。” 小唐路过时狠狠瞪了江嘉庭一眼,还耀武扬威挥了挥手里的小电扇。 江嘉庭气得呼气吸气好一会儿。 经纪人匆匆赶来,一把揪着他往外走:“你落个手机找了多久?那边粉丝还在等着呢!” “明姐,别急明姐,我还没拿呢!” “还没拿?你知道手机是多危险的私人物品吗?要是被别人偷了怎么办?能不能上点心!” “……”江嘉庭不敢顶嘴,从片场自己的躺椅上把手机摸了出来。这时铃声响了,他急切的接起来:“喂?表舅……到了?哎!” 表舅今天是带着重要消息来的。 江嘉庭去会议室把粉丝剩下的签名签完,焦急的合了影,表情都管理的不够欣喜了。一结束,冲向休息室。 表舅换了件蓝色的夏威夷大衬衫,高兴地说:“大外甥,我这次托人把档案从头翻到尾了,这个顾灼灼绝对不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 江嘉庭做出个夸张的yes,经纪人闪身进来,把门锁好,骂道:“能不能小点声!想给谁听见?” 在刚竣工的金融大厦拍戏就是这点好,每个演员都有单独的休息室,还不需要担心隔音,反正空房间多得是。 三人又坐定,经纪人冷声说:“行了,我们把情况捋一捋。” “首先,在我们嘉庭还在钟声的时候,你们公司为他投资,让嘉庭当了男一。” 表舅擦汗点头。 “然后,钟声的财务状况越来越差,嘉庭跳槽到晨昏线,钟声白费了一个进组名额。于是换人,塞进了这个顾灼灼。” 江嘉庭也点头。 经纪人沉声说:“你们想过没,钟声其实根本不需要也不能撤资。《暗夜流星》是大i,也不是谁想投就投的,当初接受钟声的投资,更多是为了我们嘉庭来演男一。现在就算嘉庭跳槽,钟声还是在这条船上,是有得赚的,干嘛要撤资?真撤资了,这个项目顶多麻烦点,也不可能半路停掉。” “所以,”经纪人总结:“这个顾灼灼很可能是你们钟声哪个高层擅自塞进来的,其他人多半不知道。不然表舅能半点风声听不到?” 表舅连连点头,说:“这几天董事长拿到新投资,心情挺好。我邀请他来这个项目看看,他说下午顺路就来。” 江嘉庭打了个响指:“等他一来,和导演一照面,导演必定说,董事长啊,你们送来的演员还可以哦,董事长就会震惊的反问,什么?江嘉庭不是走了?导演也震惊的说,什么?是那个新人呀——董事长说,谁?到时候……” 经纪人:“你有这点力气拍戏的时候不好好拍!” 江嘉庭坚持说完:“……到时候就能让顾那什么暴露。” 三人:“就这么办。” 午休结束,顾灼灼突然发现江嘉庭频频用得意的表情斜眼睨他,活像抽筋了。 小唐紧张说:“顾哥别看他,丑。” 江嘉庭:“…………” 拍了两条,王导接了个电话,匆匆出去。顾灼灼见没什么事,去走廊尽头上厕所。 他路过中午江嘉庭和粉丝见面的会议室,听见里面有声音。顾灼灼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那个粉丝团团长还没走。 “你这是?” “啊,是你。”粉丝团长正蹲在地上一张张抠粘上了的彩带条,白纱的披肩都被汗打湿了,粘在肩背处,显得有些狼狈。 “我把这地方收拾一下。”她说完,这次没让人帮忙,自己继续抠。 “……”顾灼灼:“剧组会打扫的,我们有专门的清洁人员。” 他说着,扫了一眼会议室长桌,上面的空饮料杯已经被摞好了,沾了糖汁的塑料袋也好好折着,那些应援物倒是都不见,应该被其它粉丝收好带走了。 “不用啦,”女生说:“这个彩条有静电,全都粘在地板上了,不好扫。我提前捡掉,免得剧组的工作人员对我们庭庭有意见。” 顾灼灼安静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点难过,说:“我来帮你。” 女生:“哎,不用啦,你也有事要做的?你这么帅,是群演吗?” 顾灼灼:“嗯,正好有点时间。” 两人一起速度快了很多,把彩带捡干净,剩下的垃圾扫一扫就行了。 他们把塑料袋和饮料瓶装进带来的大纸箱里,一人一个抱着出去丢垃圾。 女生跟他混熟了,兴奋问:“哥,你在剧组里跟庭庭说过话没?他人是不是特别好啊!” “嗯。” “哇——怎么个好法儿啊?” 顾灼灼说:“他给大家买冰橙汁,人也很谦虚,导演很喜欢他。他还挺勤奋的,没戏的时候给场务帮忙,举反光板。群演出错了也不骂人。” 女生哇一声,感动得要哭了:“还有呢还有呢?” “嗯……”顾灼灼心想,差不多了,我这么讨人喜欢,再说点你不是要更爱错人了。 他酝酿一下,正要再说点移花接木的,前面十字交叉口来了一群人。 “等他们先过去。”女生说:“我手酸了,先放一下。” 前方人没到,声音先传过来。 王导:“钟声文化真是宝地,人才辈出!” 陌生中年人甲:“没有没有。” 江嘉庭:“魏董别谦虚,有厉害的新人来我真是高兴。之前不得已走了,一直很愧疚,现在好了,钟声能有人挑大梁。但我那天跟表舅说了,表舅……” 陌生中年人乙:“惭愧,大概是新人档案还没录入,我真不认识。今天正好也来见见人。” 一阵脚步声后,江嘉庭的经纪人说:“魏董,钟声最近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听说资金出了问题……我们嘉庭一向知恩图报,要是有困难,打个招呼。” 陌生中年人甲:“哎,不瞒你们说,之前是有点,但现在你们放心,肯定不会出问题了。” 他顿了顿,无奈道:“也别叫我魏董了。这事儿过两天就要宣布,现在说也没关系。钟声换东家了,不拆分收购,其实对你们没什么影响。” 他转向导演:“王导,你这边尽管放心,新老板特别重视你们项目,亲自打了招呼的。” “啊!”王导的声音听起来像刚坐了一趟过山车。 江嘉庭像被掐住了脖子,惊道:“什么?收购?钟声不是要倒闭了吗,谁收购?” 此刻一行人走到交叉口中心,和抱着纸箱的顾灼灼对上视线。 顾灼灼弯起笑眼。 “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灼灼:我这么讨人喜欢,温岳对我总是特别的。 小唐:???? 【朋友圈】 马经理:分享歌曲谁给谁下蛊,谁让谁中邪。 回复 唐芮(找顾总前先看我):好好听啊,太感人了,谁唱的? ----- 评论有小宝贝说看不懂时间线,是我写得不好,都是我的错! 简单解释一下下:灼灼16岁那年,温总没了。灼灼26岁的现在,穿越到了本文所在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并没有回到过去,只是16岁那年的事故没有发生,温总还活着。灼灼还是26岁。 是个if的故事。鞠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明启 5瓶;墨笔绘山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