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从未有过坦诚
这真他爹是个疯子!
沈明朝咬紧牙关,拿刀的手止不住震颤,她只想用这招将黑瞎子逼退,没成想这人是这个反应!
她皱眉反问:“你这是逼我?!”
“没有。”黑瞎子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反常,“我怎么可能逼你,我哪敢啊,我是认真的,要不是你,原本我就快瞎了。这是我欠你的。”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平日的轻佻,反倒带着几分释然与认真。
“你说得没错,最开始,我的目的确实不纯粹。但现在不一样了,明朝。”
“哪不一样?”
“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不一样了。”黑瞎子答得干脆。
“呵,黑瞎子,我没空解你的字谜。再说了,利用多利用少不都是利用。”
说罢,沈明朝手腕猛地一甩,刀身擦着黑瞎子的脸侧掉落在地,她随手把腰间的刀鞘,也一并扯下。
“你的东西,还给你了。”她冷冷地警告:“别再挡路,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叮当!”
这是器具砸在地上的声响。
明明声音不大,黑瞎子却觉得震耳欲聋,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碎了。
她不要他的刀了。
她甚至还不知道这把刀的意义,就不要它了。
沈明朝明摆着拒他们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无一人再敢上前,往枪口上撞。那样只会激化矛盾,让沈明朝更生气。
除了跌跌撞撞追出来的黎簇。
“不,我不是,明朝,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我们一起生活四年,好不容易重逢,我怎么可能利用你!”
“只是我来得太晚了啊!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也没想隐瞒你,可贸然告诉你,让你怎么接受?”
这种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可惜了,她遇到的全是不正常的。
黎簇的吼声抖得不成样子,光从声音就能听出来青年有多崩溃。
到底有四年的记忆,四年的感情,黎簇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她是真心将黎簇当了哥哥。
可还有一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
这份兄妹情越深厚,她就越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怨怼。
将枪口对准自己亲近的人,是一种懦夫的行为,她知道这不对,只是她忍不住。
外人是外人,家人是家人。
黎簇怎么能和他们统一战线?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层隔阂。
沈明朝终究按捺不住,猛地转身与黎簇对视,她咬牙切齿,“黎簇,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家吗?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话题转折得太突然,黎簇怔愣一瞬。
沈明朝这话一听就不简单,他反应过来后赶紧追问:“明朝,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所有事情就破罐子破摔,讲个明白。
沈明朝自嘲一笑。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隐瞒了我吗?”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黎簇,看向了后面的人。
最后她定定与吴峫对视。
“吴峫......”
她的声音飘渺,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也是以读者之名叫主角。
“你也一直被你三叔蒙在鼓里。被所有人隐瞒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吗?”
三叔??!!
这两个字竟然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犹如一道惊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三叔?”
吴峫脱口而出。
这句质问信息量太大,他瞳孔震颤,这么多年,他原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如此震惊。
沈明朝的一句话只代表了一个意思。
吴峫的脑子在此刻疯狂运转,最后满脸震惊地得出一个结论。
“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是吗?”
又想起来黎簇曾说过他妹妹电脑水平极高,他接着问:“你查到的?”
“不。”沈明朝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句:“吴峫,你不记得我了吗?几年前,我们应该见过面。”
“什么?”
吴峫彻底懵了。
几年前?怎么会提到几年前?
吴峫知道沈明朝不会乱说,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关于沈明朝任何的记忆。
“我们曾经见过?”他疑惑地问。
沈明朝将吴峫的样子看在眼里,她没有想替吴峫解惑的意思,只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你们看,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坦诚。”
互相隐瞒。
互相都揣着各自的小心思。
不过是在刻意营造的乌托邦里,勉强维持了一个友好和谐的氛围。
如今这地基一塌,那些阴影之下的龌龊,再也遮不住,所有人都露了底。
“等等——”
吴峫踉跄地跑过去。
“明朝,我们之前是不是真的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吴峫脑袋就像针扎一样疼,他脑海中总浮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只是当他想尽力看清的时候,又更加模糊。
“是啊。”
沈明朝喃喃重复:“我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最后一次抬手将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谁也没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想,
她是该去找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沈明朝离去的背影,他们也没有资格阻止对方离开。
只能僵在原地,各自消化着,这令人冲击的一切。
直到出去市场囤菜的胖子,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打破了寂静。
他喜气洋洋,人未到,声先到。
“哎!来个人搭把手啊,今儿你胖爷我买了一堆海鲜回来,保管你们吃个够!”
这大嗓门的话说出去,只惊动了树上的麻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不是,都干啥呢?快出来搭把手,胖爷我快累死了。”
这话又石沉大海。
胖子蹭地一下冒了火气,一脚踹开房门,刚准备骂几句国粹,下一秒眼睛一扫,怔在原地。
众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有几人眼眶红得发胀,浑身都萦绕着一股低迷的气息。
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