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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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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原野,天地苍茫。

    一支奇怪的队伍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几十辆满载粮草、覆盖着厚厚防雨毡的牛车和大车,车轮深深陷入雪泥,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前后左右,是数百名穿着杂乱皮袄、埋头推车或牵马的“民夫”,他们尽量模仿着南蛮辅兵那种散漫疲惫的姿态,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步履沉稳,眼神警惕,队伍行进间隐隐保持着某种章法。而在队伍的核心,以及分散在车队关键位置,是三百名沉默的“霜狼重骑”。厚重的铁甲上覆盖着一层薄雪,面甲放下,只露出狭长的观察缝,冰冷的金属隔绝了外界,也隐藏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骑马或步行护卫在车队旁,如同一尊尊移动的铁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楚骁骑在一匹健壮的南蛮战马上,同样覆甲执枪,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面甲掀起一半,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紧锁的眉头。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内心的焦灼灼热。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一天最多能走三四十里!从南谯到楚州城,何止数百里?姐姐冒死突围烧粮,说明城内情况已经极度危急!父王中毒未愈……每多耽搁一个时辰,城破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忍不住再次策马来到队伍最前方,与负责引路的哈森并行。

    “哈森,我们不能再快一点吗?” 楚骁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照这个龟速,何时才能赶到楚州城下?前线催粮不是甚急吗?”

    哈森裹着厚厚的毛皮风帽,脸冻得通红,闻言无奈地摇头,用生硬的楚州官话低声道:“世子殿下,小人理解您的心情。但……真的不能再快了。金帐部虽然催粮,但也知道这冰天雪地运送不易。我们苍狼部本就被视为‘附庸’,若表现得太过积极热心,反而会惹人怀疑。按照往常这类后勤补给的速度,我们现在的行程,甚至……已经算比较‘赶’的了。再快,负责接应盘查的军官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仔细盘查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伪装的关键在于合乎常理,任何异常的“积极”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楚骁狠狠一拳砸在马鞍前桥上,铁手套与木头碰撞发出闷响。他知道哈森说得对,理智也告诉他必须忍耐。但情感上,那种明知亲人危在旦夕却只能慢吞吞行军的无力感和焦躁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抬头望向灰蒙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天际,和前方被风雪模糊的蜿蜒道路,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南谯的军令……应该都已经发出去了吧?” 他像是在问哈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各郡的援军,能不能及时收到,又能不能及时赶过去……”

    王宇不知何时催马跟了上来,他换上了百夫长的皮甲,脸上也做了些伪装,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南蛮低级军官。他靠近楚骁,低声安慰道:“世子,您别太着急了。王爷他老人家英雄一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郡主也是女中豪杰,武功谋略都不输男儿。还有李牧老将军原先留在城中的那些部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行伍。楚州城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充足,只要上下一心,坚守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的!咱们这支援军虽然人少,但出其不意,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楚骁看了王宇一眼,知道他在宽慰自己。他何尝不知道楚州城的防御力量?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士气、内应、突发状况、主帅的健康……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崩溃。尤其是父王中毒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愿吧……” 楚骁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声音有些飘忽,“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催马,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无尽的风雪之路,那焦灼被深深压下,转化为更冰冷的决心。无论如何,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也必须尽快走到尽头。

    与此同时,南谯城内。

    与城外行军的肃杀和楚骁内心的焦灼不同,城内的气氛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狂喜和乐观后,渐渐沉淀下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南蛮大营依旧驻扎在十里之外,但攻势几乎完全停止,连例行的骚扰都少了。城头守军得到了轮换休整,破损的城墙在加紧修补。街市上恢复了部分生机,商贩开始营业,百姓脸上也多了些劫后余生的笑容。一切似乎都在向好,战争仿佛真的即将远去。

    但柳府之内,气氛却与这“向好”的局势格格不入。

    柳映雪独自坐在闺阁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支早已干枯的梅枝,那是去年冬日在府中梅园折的。窗外庭院积雪未消,几株耐寒的灌木挂着冰凌,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她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苍白几分,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没有焦点,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忧郁和失神。

    自从那夜从帅府回来后,她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往日那个清冷自持、带着书卷气的柳大小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为情所伤、心碎神迷的脆弱女子。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文渊(柳父)推门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身后跟着同样眉头不展的柳映雪兄长柳明峰。柳文渊走到女儿身边,温声问道:“南谯之围已解,蛮兵退势明显,全城都在庆贺,你为何还这般愁眉不展,日渐消瘦?可是身体不适?爹让人去请大夫……”

    柳映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爹,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好好歇着。” 柳明峰接口道,他性格较为直爽,看着妹妹憔悴的样子,忍不住抱怨,“要我说,你也别整天闷在房里胡思乱想。对了,我今天去帅府拜会世子,想当面感谢他守城之功,顺便……也看看他伤势恢复得如何,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哦?” 柳文渊闻言,注意力被转移,“世子不见客?为何?可是伤势又有反复?”

    柳明峰撇撇嘴:“守门的军士说,世子有紧要军务处理,需要静心筹划,暂不见任何人。连我带的礼物都没收,客客气气地给挡回来了。爹,你说奇怪不奇怪?现在南谯明明已经安全了,蛮子都快跑了,还有什么‘紧要军务’需要闭门谢客来筹划?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留意到,世子院外的守卫好像换了一批生面孔,以前常见的王宇统领和其他几个贴身侍卫,一个都没见到。”

    柳文渊捻着胡须,沉吟道:“确实有些蹊跷。世子伤势初愈,按理说正是需要接见各方、安抚人心、商议战后事宜的时候,怎会突然闭门不出?连王宇都不在……” 王宇作为楚骁最贴身的侍卫头领,几乎是寸步不离的,他的消失确实很不寻常。

    一直沉默的柳映雪,在听到“王宇也不在”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兄长:“哥哥,你说……王宇侍卫长也不在?”

    “是啊,我问了那守门的军士,说王统领另有公务。” 柳明轩点头,“可什么公务能让他离开世子身边?现在又不是打仗的时候。”

    柳映雪心中那团自从那夜回来后便一直萦绕不去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世子突然冷淡绝情地要求退婚,声称心有所属……城中兵马异常调动后他又突然闭门谢客,连最贴身的侍卫都消失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一个可怕的念头,隐隐在她心底滋生——他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甚至……比上次阵前独斗还要危险?所以他才提前用那种方式推开自己?所谓的“心有所属”,会不会只是托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压过了失恋的心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担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那天晚上的话,那些伤人的言辞,岂不是……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雪儿!” 柳文渊和柳明轩连忙扶住她。

    “爹,哥哥,我……我出去一下!” 柳映雪挣脱他们的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些慌乱。

    “你去哪儿?外面天寒地冻的!” 柳文渊急道。

    “我去帅府!我要见世子!” 柳映雪说着,已经抓起旁边的斗篷,不顾父兄的呼喊,径直冲出了房门,跑下了小楼。

    “雪儿!回来!” 柳文渊追到门口,看着女儿匆匆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又是担心又是疑惑,“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柳明峰也跟了出来,看着妹妹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爹,我觉得……妹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世子那边,恐怕真的有问题。”

    柳映雪几乎是跑着穿过了大半个南谯城,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刀割般的疼痛,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他!要问清楚!

    当她气喘吁吁地再次来到帅府,来到世子居住的院落外时,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的、面容冷峻的持戟卫士,眼神锐利,站姿挺拔,与以往见过的亲卫气质截然不同。

    柳映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去。

    “站住!此处乃世子静养之所,闲人免进!” 一名卫士立刻横戟拦阻,声音冰冷。

    “我是柳映雪,柳府之女,世子未婚妻。” 柳映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有要事求见世子,还请通传一声。”

    那卫士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态度依旧坚决:“柳小姐请回。世子有令,养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尤其吩咐了……不见女客。”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迟疑,但意思明确。

    不见女客?柳映雪心一沉。这分明是特意针对她的说辞!

    “那我见王宇王统领!他总在吧?请他出来一见也可!” 柳映雪换了个方向。

    “王统领奉命外出公干,不在府中。” 卫士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周韬周将军呢?或者陈潼陈将军?” 柳映雪不肯放弃。

    “诸位将军皆有军务在身,不便见客。柳小姐,请回吧,莫要让我等为难。” 卫士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容商量的意味。

    柳映雪看着卫士冰冷而坚决的脸,知道硬闯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心中疑虑更深,担忧更甚。她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但却没有回柳府,而是转向了军营方向。

    她先是找到了正在伤兵营巡视的孙猛。孙猛肩膀上还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柳映雪前来,愣了一下。

    “孙将军,” 柳映雪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孙猛,“世子到底在哪?他是不是又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

    孙猛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柳映雪的目光,瓮声瓮气道:“柳小姐说哪里话……世子……世子当然在帅府静养啊。他伤势未愈,需要好好休息……”

    “静养?静养为何连我也不见?为何王宇侍卫长也不在身边?孙将军,你别骗我!” 柳映雪的声音带着颤音,既有焦急,也有被隐瞒的委屈。

    孙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扭过头去,声音有些发哽:“柳小姐……您就别问了……世子他……他真的需要静养……您……您回去吧……” 说着,他竟然不再看柳映雪,快步朝着伤兵营里面走去,那背影,竟隐隐带着一丝仓皇和……哀伤?柳映雪甚至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柳映雪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孙猛的反应,比直接否认更让她心慌!那分明是知道内情却无法言说,甚至可能……那任务危险到让他们这些铁汉都感到悲怆!

    她不死心,又陆续去找了其他几位相熟或能接触到的将领,张诚、刘莽,甚至设法托人递话给忙碌的陈潼。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世子安好,静养中,不便打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闪躲,语气都透着不自然,提到世子时,气氛总会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尤其是张诚,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在柳映雪追问时,竟红了眼眶,借口军务匆忙离开。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令人恐惧的结论——世子楚骁,根本不在南谯!他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回不来的事情了!所以全军上下才对此讳莫如深!所以他那晚才会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推开”自己!

    柳映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柳府,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眼神空洞而绝望。

    “雪儿!你可算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柳文渊和柳明轩一直在焦急等待,见她回来连忙迎上。

    柳映雪看着父亲和兄长关切的脸,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她扑进父亲怀中,声音破碎而颤抖:“爹……哥哥……世子……世子他可能出事了……他根本不在南谯!”

    “什么?!” 柳家父子大惊失色。

    柳映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说了出来——世子的反常退婚、闭门不见、贴身侍卫消失、众将领诡异的态度……

    柳文渊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在厅中踱步:“若真如雪儿所言……那世子此举,所图必定极大,也必定……极其凶险!可他为何要瞒着所有人?甚至连我们……”

    柳明峰皱眉道:“爹,全楚州谁不知道世子对妹妹的心意?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可能突然就说不喜欢了?还要退婚?这太不合常理了!除非……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他看向妹妹,“雪儿,世子那晚,除了说要退婚,还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有没有……提到什么危险,或者……告别之类的话?”

    柳映雪努力回忆着那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他说他心有所属……他说她很好但两人不合适……他说她从未真正愿意靠近他……他说待战事了结便去退婚……还有最后那句“珍重”……

    “告别……” 柳映雪喃喃道,泪水流得更凶,“他……他最后说‘珍重’……我当时只觉得伤感,现在想来……那会不会就是……告别?” 想到这种可能,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那世子到底去了哪里?做什么?” 柳明轩急切地问。

    “世子……楚骁……” 她低声呼唤着这个名字,“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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