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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镇南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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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山脚下,风似乎都凝滞了。只有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一声声,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楚雄走到空地中央,站定。他接过亲卫递上的那杆长枪。枪身黝黑,非木非铁,带着岁月沉淀的暗哑光泽,枪尖狭长,寒芒内敛,仿佛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这是他年轻时纵横沙场的兵器,“镇岳”。多年未曾真正出鞘,今日,为子复仇,亦为会此天下至强。

    他双手持枪,枪尾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尘不起,却有一股无形的沉雄气势,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与之前将领们的惨烈杀意不同,这是一种更厚重、更冰冷、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的威压。

    他抬头,目光终于与马背上的兀烈台相接。

    “兀烈台,” 李元宗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不愧草原第一高手之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退回本阵、兀自喘息、脸色难看的陈潼、楚风等人。

    “方才之战,本王看得清楚。”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未尽全力,甚至,多有留情。否则,他们七人,撑不到此刻。”

    此言一出,楚州军阵中,陈潼、楚风等人身躯皆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随即涌上更深的羞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们拼死搏杀,以为对方已尽全力,原来……竟是被“留情”的一方?这比直接战败更让他们感到屈辱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孙猛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刘莽和张诚低下头,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楚清脸色苍白,看着父王的背影,眼中泪水再次模糊。

    兀烈台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得色,也无讥诮,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楚雄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本王戎马半生,自诩见识过天下豪杰。今日方知,人外有人。这天下……恐怕已无人是你对手。”

    这是极高的评价,出自镇南王之口,更是重若千钧。也间接承认了,方才七人联手不敌,非战之罪,实是武力境界上存在着令人绝望的鸿沟。

    兀烈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感:“王爷谬赞。我不过是看着世子领悟自我真意的时候偶有所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弯刀,又抬眼,望向楚雄手中那杆“镇岳”,缓缓道:

    “至于兵器……”

    他伸手,轻轻抚过腰间刀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怅惘。

    “上次阵前,老夫所用长枪,已被世子……一击而断。”

    提到“世子”二字,楚雄的眼神骤然冰封,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

    兀烈台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某种武者独有的执着与遗憾:“那杆枪随我十余年,饮血无数,未曾想……终结于一位少年英雄之手。”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战场,看到了那日血火纷飞中,那道决绝掷出断枪的年轻身影。

    “自那之后,我便觉得,寻常兵刃,已不堪再用。腰间此刀,不过摆设。” 他轻轻摇头,“而这天下,能令老夫再生出拿起‘新枪’念头,配让老夫以枪相对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于楚雄身上,那深邃的眼眸里,有审视,有慨叹,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恐怕……也只有令郎,世子楚骁了。”

    “可惜。”

    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楚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也刺入了后方每一个楚州将士的耳中。

    世子!又是世子!

    这老匹夫,竟将骁儿抬到如此高度!可骁儿……已经没了!死在了他的手上!

    巨大的悲痛、无边的恨意、还有那被反复提及的“遗憾”所激起的暴怒,在楚雄胸中疯狂冲撞。但他脸上,反而愈发平静,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要焚尽眼前的一切。

    “既如此,” 楚雄缓缓举起手中“镇岳”,枪尖遥指兀烈台,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升起,“本王便以手中此枪,代吾儿……”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向你讨教!”

    战意,冲天而起!不再是为将帅的威严,而是一个父亲,为子复仇的、最直接最暴烈的执念!

    兀烈台眼神一凝,终于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玄甲王者。他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右手,终于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弯刀的刀柄。

    就在这时——

    草原联军阵中,一直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这一切的阿茹娜,忽然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她看到了父兄眼中的绝望,看到了联军将士脸上的死灰,看到了楚州那边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和冲天杀气,更看到了阵前那位楚州王,在听到“世子”二字时,眼中那毁灭一切的冰寒。

    无论兀烈台多厉害……他能一个人杀光二十万复仇大军吗?他能挡住那五十万民夫搬运来的、足以淹没草原的粮草和仇恨吗?他能挽回被焚毁的草场、被屠杀的牛羊、被污染的水源吗?

    不能。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楚州来的,是一个州!是一个被彻底激怒、押上一切、不死不休的战争怪物!

    兀烈台或许能在阵前击败甚至杀死那位王爷,但那之后呢?楚州军会彻底疯狂!他们会像失去头狼后更加暴戾的狼群,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将圣山脚下的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完了……一切都完了。草原……要亡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她再也无法站在那里,看着父兄和族人走向注定的毁灭。

    她猛地转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队列,朝着联军大营后方,那个被严密看守的、不起眼的帐篷发疯般跑去。

    泪水,在她转身的瞬间,终于决堤。不是低声啜泣,是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嚎啕。风吹乱她的发辫,刮在满是泪水的脸上,生疼。她跑着,哭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脚下的枯草绊得她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她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她冲进营地,猛地掀开了那座帐篷厚重的毡帘。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牛油灯,跳动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一种……生命流逝般的沉寂。

    那张简陋的担架就在中央。上面躺着的人,依旧毫无声息,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与死人无异。

    阿茹娜扑到担架边,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又不敢,只是悬在那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李素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世子……楚骁……” 她哭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你起来……你快起来啊……”

    “外面……外面要打起来了……最后的决战……阿爸他们……打不过的……楚州来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们要杀光我们……烧光草原……”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抓住楚骁冰凉的手,用力摇晃,仿佛想将生命摇进这具冰冷的躯壳。

    “你听见了吗?!你说话啊!你不是楚州的世子吗?!你不是‘文武昭烈王’吗?!你不是……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拿解药……现在为什么躺在这里不管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充满了被命运捉弄的愤怒和不甘。

    “你把我你父王救回来……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吗?!你知不知道楚州王疯了!他要我们所有人都死!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你起来啊!你去告诉他!你去阻止他!你是他儿子!他只听你的!你快去啊——!”

    她用力捶打着担架的边缘,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巨大的恐惧和对眼前之人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怨怼,有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更有此刻唯一的指望),将她彻底击垮。

    “我不要草原完蛋……我不要阿爸和哥哥死……我不要所有人都死……楚骁……求求你了……你醒醒……你救救我们……救救草原……”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帐篷里回荡,混合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两军对峙的肃杀风声,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又如此……绝望。

    她将额头抵在楚骁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

    “你快起来吧……你不起来……所有人都死了……真的……都死了……”

    就在她哭得肝肠寸断、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她抵着的那只手,那一直冰凉、僵硬、毫无生气的手指。

    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就像蝴蝶翅膀最无力的颤抖,像是错觉。

    但阿茹娜感觉到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死死盯住那只手,甚至忘记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

    在阿茹娜瞪大到极致的、充满不敢置信的瞳孔中。

    楚骁那苍白修长、曾经握枪杀敌、也曾写下绝笔信的手指。

    又动了一下。

    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指节,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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