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花烛
“什么秘密需要你卖关子?”容茶搁下筷箸,讶然望他。 尉迟璟的眸色渐趋幽邃。 他似是犹疑了良久,斜睨殿中诸处的红色幔帐,以及窗子上的大红窗花,每一处摆件无一不是在昭示着今日的喜庆氛围。 尉迟璟轻声笑了笑,再将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道:“明日再说。如此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可我想听。”他既已是挑起话题,容茶哪里甘心被吊着胃口,自然是抓住他的衣袖,磨着他同自己说。 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原因,女子面颊上的粉霞浓郁,娇媚可人。一双杏眸里,水波摇曳。 而她的指尖尤带温热的气息,将尉迟璟的心火点燃。 尉迟璟的心顿时又化了几分,再也无瑕顾及其它。 他抬了手指,抚过她的青丝,帮她卸下其余零碎的钗环,由她满头乌发披散在肩后。 “明早就告诉你,嗯?”尉迟璟欣赏了会女子绝美的容色,一个拦腰,就将她抱往红帐后。 榻上的软缎若云朵般陷下。尉迟璟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眸燃烈焰,似要将她一同点燃。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这一回,我不会再冷待你了。我不想我们今晚还为了其它事情分心。” 他所言不假。 容茶甚至觉得他过分热情了,热情到她的神魂尽失。整个人飘飘然,若处在云端。 想要询问的话语还没出来,即是被他堵在唇间。 红帐春暖,鸳鸯交颈,被翻红浪。 浓情蜜意之际,容茶得了空。 指甲嵌入他的肩膀,她眨巴着湿润的杏眸,鼻音软糯道:“什么秘密?你说,你快说嘛。” 这个时候的尉迟璟,哪里会想说其它的。 他的双眸猩红,恨不能同她一起化了。 额上的水珠滚落,落至她的锁骨上,烫得容茶努了嘴。 联想起七哥所说的话,她开始发挥出自己的想象力,悄声问他:“你是不是说,我是你的正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是,将来,你为了笼络重臣,你会将几位重臣家的千金充入后宫。为了笼络它国,你也会从它国的皇室内挑几位妃子。你怕我会生气,所以,你今晚不说?” 尉迟璟;“……” 他有些无语,“你都是听谁说的?” 容茶以为他心虚了,撇过头去,哼了两声,“不用听谁说也知道啊。你们坐拥权势的男人不都这样么?你会给我应有的尊重,但是你觉得我不应该妨碍你娶其它妃子。对于你的每一个女人,你不会给予感情,只会视朝堂和诸国关系,给予妃嫔们各种宠爱。” 尉迟璟不知她怎么会忽然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贴着她的耳,哑声道:“这不着边际的事,你为何要放心上?若是如此,我当时何必大费周章地前往东晋去寻你?” 容茶没看他,只委屈道:“这些时间,你还用懂得用甜言蜜语来哄我。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估摸着以为我会认命,就跟我人说清事实。如果是那样,你就想错了。” “我能离开你一次,亦能离开你第二次。要是你真有其他女人,我会再想各种辙子走的。即使我喜欢你,我也不能容许有任何女人能同我分享你。”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但蕴含了足够的决心。 尉迟璟当然清楚,她做的出来,也不想让千辛万苦得来的小祖宗再跑了。 “我不会给你再离开我的机会。”他凶狠了些,亦是不忘在她耳畔呢喃:“除了你,我不会再有任何女人。以后,那些没有根据的流言,不要乱听。” 容茶转头,对上他的眼,见他双眸亮得摄人,不由得笑出声。 “那你好好表现,我就不听啊。”她主动抬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带。 “好,我好好表现。”尉迟璟笑意更甚,眼尾沾染了邪气。 他显然曲解了“好好表现”的意思。 一整夜,容茶都不得安歇。 翌日,容茶头晕脑胀的,再垂目望去,即是被吓到。 谁知道,狗太子昨晚和狼一样,把她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容茶惋惜地看了眼,再幽怨地望身侧的男人,似是嗔道:“你看,你总是欺负人。” 她今日还要去给太后皇后请安,让长辈们见了这些,该如何是好。 尉迟璟见了也觉心疼。 她的肌肤又细又嫩,如年奶般白皙薄透,只消轻轻一掐,就会留下难消的痕迹。 更别说,被他那般折腾。 此刻,那青青紫紫的斑驳痕迹,确实是太过显眼了些。 他的小娇气包,真是越来越碰不得。 尉迟璟放缓了音,好言哄她:“今日,我今日帮你画眉,就当做是补过如何?” 容茶不说话,人却是默默起来。 好在如今是冬日,衣裙穿得多。出门的时候,她遮掩一下颈子,应当不成问题。 容茶穿了衣裙,坐到梳妆台前,由尉迟璟帮她画眉。 尉迟璟凝望着她的眉眼,手持螺子黛,画得专注而细心。 容茶的眉形本就完美,只消稍微修饰一下,即是有“远山含黛,近水如烟”之感。 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茶心花怒放,就连颈子上的痕迹,都变得顺眼不少。 再望向尉迟璟时,她的眼眸里悄然浮起些许星芒。碎芒清亮莹透,煞是好看。 尉迟璟见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想起她昨晚追问的话,生怕她说,“你画眉技艺熟练,先前是不是给很多姑娘画过。” 他先行开口,低垂着眼,说了一通诸如“太子妃美貌无双”之类的言语,转移她的注意力。 容茶没怎么听进去。 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去学狗太子的画眉技艺。 “你以后教教我。”她颊侧的小梨涡凹下去,映着那澄净的眼波,甚为惑人。 尉迟璟浅笑着颔首,思绪已是飘出万里远。 他心道,这样清澈的眼,身子却是那般软…… 容茶也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满心沉浸在喜悦里。 她拿起螺子黛,比划着自己的眉。 须臾,从铜镜里看尉迟璟的俊颜,她想起他昨晚说的话,又问道:“你昨晚要和我说来着?” 尉迟璟想起正事来,微凝了眸色。 他思索了一番,认真道:“去年秋狩,我从马背上坠落,人人都以为我昏迷过去了。但昏迷以后,我其实并没有离开你。” 容茶纳闷了会,粉唇翕动,“我知道啊,你先前从马上摔下后,我每天都去照看你。” 说到此处,她有点莫名心虚。 想当初,狗太子昏迷之际,她背地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想放鞭炮庆祝,巴不得能早点离开。 尉迟璟当然没有忘记她当时的表现,眼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了抽,笑容也有些古怪,“我知道。” “啊?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容茶微诧。 这算什么秘密? 尉迟璟摇头,调整了情绪,继续道:“你还记得你养了一只猫吗?” 容茶友好提醒:“我养了两只。” 不过,提起铁柱,她的眸光飘了飘。 近来,她发现猫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有时候,连一刻钟都没能撑到。 这几日,铁柱更是整日整日地昏睡过去。 她也奇怪,波斯猫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染上了嗜睡症? 尉迟璟的面色却严肃起来。 他握住容茶的柔荑,顿了顿,郑重道:“我要说的是,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附在那只波斯猫的身体里。你见到的猫不是别人,而是我。” 容茶愣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狗太子在打趣她。 但见他的神情,又不像在说笑。 刹那间,容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将他和那只暖萌的波斯猫结合到一起。 她当狗太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什么幻想,便委婉地问:“你没睡醒?” 尉迟璟正视着她,继续道:“我跟在你的身边时,提前清楚宁贵妃的阴谋,能在醒来后,及时赶到你的身边。后来,我得知大哥的举动,也不想让你离大哥太近。” 他说的这些,的确能与波斯猫所做的吻合。 容茶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铁柱的诸多异常之举,的确不像是寻常猫会做的。 而且,铁柱貌似还尤为维护狗太子? 尉迟璟适时地扣了她的细指,坚定道:“当你回东晋的时候,我也跟着你回去。我确实没办法接受你身边有其他男人出现……” 经他一再解释,容茶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也是,穿越这种事,既然能发生在她身上,当然也能发生在狗太子身上。 只是,狗太子为何这般独特,直接穿成一只猫? 指尖的螺子黛悄然落地。容茶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思绪纷扰。 她没事喜欢抱抱蹭蹭铁柱,铁柱还很享受。所以,被她关爱的一直是狗太子? 如此说来,他跟在她那段时间里,岂不是占光了她的便宜,把她所有小秘密都看光了? 容茶开始怀疑人生。 她想要学自己七嫂的样子,找只鸡毛掸子来让自己和狗太子都冷静一下。 奈何,放眼望去,宽阔的寝殿里,不见一只鸡毛掸子。 容茶冷静不了,一气之下,不慎打翻了只花瓶。 尉迟璟恐她伤到,拿过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呵气,“茶茶,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 容茶颤着手指,指着他,莹白的小脸上写满了痛斥,“你……你这个流.氓,没有以后了!” 守在殿外的宫人,听得殿内“噼里啪啦”的动静,以及斥责声,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明明昨晚,太子和太子妃看起来还是你侬我侬的模样,怎么到早上就不对了? 莫不是太子殿下表现不行,被太子妃嫌弃了? 太子殿下到底是,度过了怎么样一个不可思议的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