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裴清让想……她的……
“黎、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黎若看着站在草坪中央的男人。
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那张一贯冷静自持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
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被吹得摇晃,但不会倒。
“裴清让?”她有些惊讶。
周肆那个黑道头子竟然把他们一个个都放上岛了?!
裴清让眼眶红了。
只是很浅的一层红,像白瓷上洇开的一抹胭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双眼在阳光下和金丝边眼镜后面,红得很克制,红得很体面,红得让人不忍心多看。
他没有走过来,就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她的脸,把五年的想念全部咽回肚子里,咽到喉咙发紧,咽到说不出话。
黎若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合上手里的书,放在膝盖上,然后歪了歪头,用那种她特有的没心没肺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怎么也来岛上了?是来找周肆叙旧的?”
裴清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他没心没肺的那副样子,他突然间好像清醒过来了,这些年他的偏执和思念好像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对面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姑娘好像并不参与这事。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场笑话。
竟然连对她说我是来找你的那句话都说不出口。
“……嗯。”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这么回答还能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我是觊觎你身上的那股味道,觊觎她穿过的贴身衣物。
裴清让像根电线杆似的始终杵在那里不说话,黎若实在不知道问什么,便随口问了句:
“你吃了吗?”
裴清让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有。你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不会什么都没吃吧?”
裴清让沉默了一瞬:“吃了。”
陆燃在旁边拆台:
“他骗人。他那个船上只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我昨天路过他的船,看到他蹲在甲板上啃压缩饼干,啃得满嘴都是渣。”
裴清让转头看着陆燃,目光平静:
“你路过我的船?你的渔船在我船旁边停了六个小时,那叫路过?”
陆燃理直气壮:“我迷路了。”
“你有GPS。”
“没电了。”
“你的船上有柴油发电机。”
“坏了。”
“你出发前一天刚检修过。”
“又坏了。”
裴清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头,看向黎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不饿。”
黎若看着他那张比五年前瘦削了不少的脸:“看你瘦的,我去让人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我带了草莓。”他示意手上的冷藏箱。
“草莓能解饿?”陆燃撇撇嘴。
“能。”裴清让目光落向陆燃:“但是只限于我和若若吃,所以请你回避一下。”
陆燃仰了仰下巴,“呐,没看到啊,我腿瘸了,回避不了。”
“管家大叔,麻烦您将陆先生抬回会客厅好吗?”
黎若望着那箱草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搓手手。
“好的黎小姐。”
陆燃:“……”
刚才她答应他的和他天下第一好呢?
陆燃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带走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
裴清让走过去,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
他放下手提箱,在她旁边坐下来。
长椅是木制的,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身体偏向她那一侧,肩膀微微倾斜,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朝着她的方向生长。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衬衫领口。
榕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裴清让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很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翘,下巴尖尖的,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是一双做实验的手,写论文的手,在深夜画她肖像的手。
“你不是带了草莓?”黎若等了半天看他都没动。
“哦,对,草莓。”
他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忙把冷藏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盒子里装满了草莓,每一颗都又大又红,蒂头被仔细地摘掉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一盘红宝石。
这是他在岛上亲手种的。
从种子开始,种了三年,今年才第一次结果。
第一批成熟的草莓,他一颗都没舍得吃,全部摘下来,装在保鲜盒里,用冷藏箱小心地护着,带了三海里,漂了一夜,就为了亲手递给她。
“给你的。”
黎若低头看着那些草莓,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很甜,甜得她餍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裴清让看着她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腮帮子鼓鼓地嚼草莓的样子,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翘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他的眼底有光。
“吃一颗。”黎若把草莓递到他嘴边。
裴清让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草莓含进嘴里。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
黎若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裴清让嚼着草莓,看着她。
草莓的汁水在他嘴里炸开,甜的,酸的,带着阳光和清甜的味道。
这是他在岛上种了三年的草莓,但他现在尝到的味道,和之前尝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这是从她指尖递过来的。
裴清让看着近在眼前的黎若,那股朝思暮想的气味又开始搅动他的自制力,体内某处不安分的因子又在开始疯狂分泌。
躁动之下,他提出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过分要求:
“若若,我能……含一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