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荒古荒原,影猎潜伏
光晕散尽,萧晨与念暖稳稳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之上,周身的银色光芒缓缓褪去,彻底融入这片全新的天地之中。
入目之处,没有真影之路的浓稠黑暗,没有倾斜悬空的通路,也没有流淌不止的银色影纹,一切都显得空旷而沉寂。天地一片空旷,天穹低垂晦暗,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布笼罩,看不到日月星辰,看不到光亮边界,只有一片沉寂到极致的昏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脚下是干裂枯黄的黄土,地面布满细密的裂痕,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痕,踩上去干涩坚硬,没有丝毫松软之感,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大地的冰冷与厚重。荒原一望无际,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草木生灵,看不到水源溪流,看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枯黄与死寂,仿佛一片被天地遗忘的废弃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混杂着一股沉淀万古的苍凉与古老,像是从岁月深处飘散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压抑,心神沉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谨慎。这里没有扑面而来的威压,没有直指人心的杀机,没有第二层那般直白的规则杀局,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不安,越是让人感到心底发慌。
第二层的影骨、幻象、空间颠倒,都是明面上的规则杀局,每一步都有明确的凶险,每一种危机都有对应的规则,只要坚守本心、遵循影道,便有破局之法。可第三层,连规则都隐藏在死寂之下,看不见,摸不着,无从防备,无从预判,所有的危险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这里就是……第三层。”
念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这片死寂,引来未知的凶险。她环顾四周,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凝重与好奇,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警惕,目光不断扫过荒原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发现隐藏的危险。
萧晨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每一个角落,不敢有半分松懈。虚无无声无息法始终保持在平稳运转状态,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影子牢牢贴地,与地面的黄土完美相融,不泄露半分多余的波动,如同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片看似空无一人的荒原之下,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大地深处,有无数微弱的气息在缓缓蛰伏,如同沉睡的毒蛇,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暴起发难,给予致命一击。
这些气息冰冷、晦涩、阴邪,与影骨的规则之力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原始的猎杀本能,带着一丝贪婪与暴戾,让人浑身不适,神魂都泛起细微的寒意。
突然,萧晨脚步一顿,前行的身形骤然停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两人脚下不远处的大地之中,有七道格外冰冷、格外清晰的影息,正在缓缓苏醒。它们从漫长的沉睡之中醒来,目标明确,方向精准,直指萧晨与念暖,带着毫不掩饰的猎杀之意。
不是影骨,不是幻象,也不是单纯的规则之力。
是影猎。
昔日无数闯入真影之路,成功通关踏入第三层,却最终迷失本心、影子被夺、意识溃散的引路者,残留的最原始的猎杀本能凝聚而成的怪物,是第三层独有的恐怖存在。
它们不毁肉身,不噬神魂,不伤经脉,对肉身与神魂没有任何兴趣,唯一的目标,依旧是修行影道者最核心的根本——影子。
夺影根,换身份,取而代之,重获自由,这是影猎存在的唯一意义,也是它们万古不变的执念。
与影骨相比,影猎更加阴险,更加致命,更加难以应对。影骨遵循规则,行动僵直,招式单一,破绽明显;而影猎保留着最原始的猎杀本能,懂得潜伏,懂得围堵,懂得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一击毙命,从不做无用之功。
它们是第三层荒原最底层的猎杀者,也是无数引路者的噩梦,无数强者都曾栽在它们的偷袭之下,从此沦为荒原之下的一缕影息,永世不得超脱。
“它们在地下,盯着我们的影子,不要动,不要暴露气息,不要低头看。”
萧晨以意念传音,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稳稳安抚着念暖的情绪,同时将自身气息彻底泯灭,仿佛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变成天地之间一道无关紧要的虚影,没有任何存在感。
念暖瞬间屏住呼吸,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波动。她将全部意念集中在影根之上,死死锁住影子,不让其有半分晃动,任由地底的影息不断靠近,始终保持着本心不动。
大地之下,七道影猎缓缓游动,如同七条蛰伏的毒蛇,从七个方向,悄然围拢而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它们没有轻举妄动,没有立刻出击,只是在地下静静等待,等待两人露出破绽,等待心神松动的那一刻,再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荒原之上,一片死寂。
风声静止,尘土不扬,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一场无声的对峙,在地面与地下,悄然展开,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嘶吼咆哮,却比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更加考验心性。
萧晨一动不动,心如磐石。他很清楚,此刻比的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修为高低,而是耐心,是定力,是本心的坚韧程度。
谁先动,谁先乱,谁先暴露气息,谁就会成为影猎的猎物,谁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