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美好的未来
周卿云看着陈念薇的双睛。
嘴角不由带起微笑。
陈念薇到底还是被时代的刻板印象所囚禁。
她没有看过未来商业综合体的巨大价值。
因为这一切的确要比现在所谓的最高档的商场还要复杂得多。
他用手指蘸着啤酒开始在餐桌上给她画起了平面图。
一楼是挑空中庭，顶部用大面积玻璃天幕，自然光洒下来照在中庭的绿植和喷泉上。
人们从浦东大道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柜台。
而是一个有树、有水、有座椅的室内广场。
他不打算只放一些精品店和化妆品专柜。
他要放进一座真正能安静读书的地方。
城市需要一个让普通人也能坐下来翻开一本书的空间，它不是只属于复旦大学或图书馆的阅览室。
而是属于每一个走进这栋建筑的普通人。
学生、工人、带孩子的母亲、退休的老人，都可以在这个角落找到一册书、一把椅子。
陈念薇听着，从包里拿出钢笔和本子快速划拉起来。
又在中间圈了个圈，圈里写了“图书馆”三个字。
她说如果商圈中间嵌一间图书馆，的确能快速的拉高一家商超的品位。
文化资源下沉到商场内部，对商超本身也是品牌延展。
“然后是电影院。”
周卿云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移动。
“不是传统的单厅大礼堂。”
“是真正的多厅影城，六到八个放映厅同时运营，每个厅大小陈列装饰都不同。”
“大厅容纳四五百人，用来举办首映式和媒体场。”
“小厅只有一百来个座位，可以排片更灵活。”
“每天排好几部不同的电影，放映时间错开。”
“观众来了以后不用像在现在的国营电影院门口排队等入场。”
“而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选择想看的电影。”
“售票是实时的，甚至可以自由选择座位。”
“影院入口有小食和饮料柜台，闻着奶油甜香味进场，抱着汽水走进来。”
陈念薇试图在自己脑海中去想象他口中的画面。
这些细节对于一个连寻呼机都没普及的年代来说，几乎像科幻。
她笔下记得更快了，又划出另一块地标上“影城”。
然后周卿云的手指在桌面图的第三层位置停了停。
这一层不是给零售的，也不是给娱乐的。
是给孩子的，一整层都是亲子空间。
他描述的不是那种角落里摆几台摇摇车的那种敷衍式的儿童区。
而是真正从孩子和父母的双重视角出发去规划的内容。
儿童游乐区，按年龄分段，学龄前有软垫爬行区和乐高积木墙。
五到十岁有攀爬架和滑梯。
早教教室，可以引进专业的幼教团队，父母在楼下购物时孩子在这里上课。
亲子餐厅，餐桌旁有玩具交换角，菜单上没有辣菜没有烧烤。
只有孩子能吃的蒸蛋和土豆泥，大人能在带孩子的间隙里安安心心吃完一顿午饭。
亲子卫生间里有尿布台，有适合小朋友身高的小马桶。
母婴室里有一张可以安静喂奶的扶手椅。
甚至还有专门停放婴儿车的区域。
他在桌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些不是锦上添花，是基础设施。”
“和消防通道、无障碍坡道、公共卫生间放在同一个设计优先级。”
“我要让年轻的父母觉得，带孩子进这座大楼不是一件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做的事。”
“而是像去家门口的公园一样踏实、一样安全。”
陈念薇换了一支红笔，把这个片区圈了出来，注明“亲子层……基础设施”。
“然后是超市。”
周卿云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画图纸。
“不是现在那种隔着柜台喊话的副食品商店，也不是菜市场。”
“是开架式的大型超市，我们要做和香港欧美一样的开放性超市。”
“大家推着购物车进去，货架全部敞开，商品全部摆在上面。”
“副食品和日用品放在不同的区域，冷冻食品旁边是新鲜蔬菜。”
“所有商品的价格用标签写清楚，不需要问售货员。”
“想买什么自己拿，最后在出口统一结账。”
“出入口还要预留地下停车场，不是给现在上海街头寥寥几辆车子留的。”
“是给未来留的。”
“地面上还要有足够大的空旷地区用来给现在的客户停放自行车。”
“我们要保证这座楼建成以后，能在十年、二十年后依然不落伍。”
陈念薇笔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
一个在一九八八年就谈停车位的人。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十年后会有多少车”，只是在停车场后面加注了一行。
按商业体日均车流量极限规划建设。
然后是酒店。
他把它放在建筑高区，这样能看到黄浦江和外滩。
从大堂出来，沿着中庭的环形走廊可以走到影城所在的那一层。
再往下一层是超市，住户不需要走出大楼就可以完成购物、用餐、看电影的完整动线。
这座建筑在最理想的状态下，人的生活需求应该都可以在步行距离内得到满足。
最后，他画了最外面的一圈。
露台、下沉广场、喷泉、长椅。
这些不产生直接的租金，也许永远都不会产生一分钱收入。
但它们决定了人们愿意在这里坐多久、来多少次。
会不会在周末的时候约朋友“就去上次那个有喷泉的地方见”。
这些公共空间才是商业综合体的真正的竞争力。
不是租金坪效，不是容积率，是人们对它的记忆和情感依赖。
陈念薇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第四页。
她写了满满四大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中夹杂着各种简图和箭头。
红笔圈出的重点有亲子层、影城、书阁，钢笔的墨水用掉了半管。
放下笔，看着桌面上那张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平面图”。
她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张图的完成度，不比任何一份可行性报告差。你什么时候在脑子里画好这些的？”
周卿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总不能说这些都是他早已经看过的现实。
他只能说这是他很久以来的想法。
是把它留到现在，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
“钱的事情你暂时不要操心，我来想办法。”
“同时我也明白，我们现在铺的摊子很大。”
“白石酒厂的新厂房还在建设，现在就等设备进厂。”
“方便面厂的设备也已经在大阪港等待发货。”
“再加上现在这个商业综合体。”
“三个项目都是吞金兽，每一个都要持续喂钱。”
“我们的现金流压力确实大。”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熬过了这个阶段。”
“当所有的项目都正式走上正轨，未来它能带给我们的收益，也是无法想象的巨大。”
“到时候你就不用计算缺口，而是是拿着算盘算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