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到南苑之后，姜遥换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整个人宛如夏日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般，清爽通透。 此刻闲暇之余，姜遥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那张照片，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开阮依诗发给她的微信，照片再次跃入眼帘。 她下午拒绝阮依诗的要挟，恐怕阮依诗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说不定现在这张照片已经出现在霍景临的办公桌上了。 她得化被动为主动，在霍景临提及之前主动摊牌。 虽然这张照片的由来她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原主不会做出害人之事。 与其让这张照片作为别人手里的把柄，不如由她亲口告诉霍景临。 打定主意之后，手机信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霍景临发来的。 “我回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好。”姜遥回复。 等她赶到餐厅的时候，霍景临早已到了。 靠窗而坐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寒气，似乎将世界与他隔绝开来一般。 姜遥匆匆落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愣是花了四十分钟。 服务员微笑着上前，彬彬有礼：“先生，小姐，需要点餐吗？” 姜遥点点头，“嗯。” 服务员将手里的两本点餐本分别给了他们，姜遥知道自己看不懂，索性就没打开。 她看着霍景临，眉眼一弯，像盛夏的星空一般，闪烁着星光，“你来点。” 霍景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菜单，从容不迫的说了几个姜遥听不懂的单词，最后，他好像点了一瓶红酒。 红酒这个单词，也是姜遥在这些单词里唯一能听懂的了。 服务员离开后，姜遥踌躇了一会，开口：“我今天和阮小姐见面了。” 对面的男人原本拿着手机在回信息，此刻抬起眼眸，眼底清冷寡淡，让人看不出端倪。 姜遥继续说：“阮小姐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说着，姜遥打开手机，把阮依诗发给她的那张照片点开，将手机送到了霍景临的眼前。 男人看了一眼照片，眸色没有一点变化，镇定的似乎有些不寻常。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姜遥眼神一暗，随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试图掩瞒，而是选择开诚布公。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张照片是你失踪当天所拍摄的，而照片里的这艘邮轮，正是你所在的那艘。” “所以呢？”男人淡淡问道。 “你难道不怀疑那天推你下海的人是我吗？”姜遥说：“明明应该在南苑的我却在那天突然出现在邮轮上，更巧的是你那天落海失踪了……” “我不觉得你能推我入海。”男人说道。 原主身体瘦弱纤细，力气哪怕是在女生中也算小的，这样的女人要想把高大的男人推入海中，确实很有难度。 “我……自从楼梯上跌落下来之后，有些记忆就消失了，可能你不相信，但关于这张照片的记忆，我的脑海中真的一丝都没有了，我甚至不知道我那天究竟为什么要去邮轮。” 这话，姜遥说的真诚，不掺杂任何一点虚伪。 姜遥穿过来之时，就是在医院里清醒过来的。 老宅里的人说她是因为霍景临失踪，忧虑过重，这才精神恍惚，从楼梯跌落。 姜遥彻底代替了原主，活在这具躯壳里，可她却没有继承原主所有的记忆。 起初她也并没有当回事，但现在看来，原主还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忧心忡忡精神恍惚，甚至下意识要将这段记忆封存起来。 “这张照片我已经看过了。”霍景临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大约两个小时之前。” 阮依诗果然动作迅速。 姜遥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唇线抿成了一条。 “你那天为何出现在邮轮，是真的没有了记忆，还是不愿意说，都没关系，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男人的话在姜遥耳边回想着，明明是听不出任何情感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姜遥却觉得有些心悸。 她无意识问道：“如果真的和我有关呢？” 男人一抬眸，眼里盛满了凉意，像是数九寒冬的冰块一般，寒入骨髓。 几秒钟后，他浅浅一笑，“监狱也许将是你的最终归宿。” 姜遥打了个寒颤，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原主和这件事无关，否则以霍景临手段，送她进监狱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但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原主有关，她这个夺走了原主身体的穿书者，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许会自己去警察局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也不一定…… 服务员将菜肴奉上，又替他们倒上了红酒。 姜遥一向不喝酒，原本想让服务员不用替她倒酒的，但她刚要阻止的时候，红酒已经入了杯。 这一顿晚餐，姜遥吃得是味同嚼蜡，被子里的红酒更是一口都没有品尝。 约一个小时后，晚餐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了，姜遥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听到价格之后，姜遥真的觉得这就是今天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万八千元。 这顿大餐价格。 姜遥简直不敢相信，她苦笑着又问了一遍服务员，但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 服务员甚至把单子拿了过来。 这一瞬间，场面有些尴尬。 服务员看她的眼神并不算友好，姜遥甚至感觉自己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嘲讽。 姜遥避开了服务员的眼神，目光落在了单子上。 虽然单子上的字她看不懂，但金额她却是看得明白的，那一串一串的零，看得她脑子有些晕眩。 每一道餐品都不算很贵，加起来也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唯独最后的那瓶红酒，让贫穷的她陷入了自闭。 这一瓶酒居然要四万二！ 这酒难不成是金子做的不成？这么贵！有钱人吃饭也太奢侈了？ 姜遥身体僵硬极了，她机械的转过头，看着那杯她一口都没动过的红酒，只想问一句：没喝可以退吗？ 当然，红酒开了就自然是退不掉的。 这顿餐费她是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 可是她卡里也就三万不到，根本不够付这顿餐费。 姜遥扯着嘴角，干涩一笑，“请问……你们可以分期付款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她还从未听说吃饭还要分期付款的。 服务员到底是精心培养出来的，语气温柔极了：“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不能分期付款。” 姜遥闭着眼，轻叹一声，而后睁眼看向霍景临，连语气都有些落魄：“你付。” 霍景临从容地将黑卡递给服务员。 虽然服务员脸上始终都带着标准微笑，但姜遥明显感觉到服务员变了个脸色。 无论到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现实！ 姜遥忍不住在心里叹慰。 两人出了餐厅之后，姜遥坐上了霍景临的车，她依稀还能想起之前她曾发誓再也不坐霍景临的车了，没想到发完誓之后，就连续几次打破了誓言。 看来网上那句话说的确实不错，flag就是用来打破的。 系好安全带后，姜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还一万给霍景临。 这顿餐原本就说好了由她来请的，虽然最后是霍景临付了钱，但她还是不想亏欠他。 微信转账一万元之后，姜遥说道：“餐厅不能分期付款，但我默认你可以分期付款，我以后每个月还你一万，直到还清为止，可以吗？” 见霍景临不说话，姜遥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顿饭说好了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是吗？”男人勾着尾音，听起来十分撩人，“可最后，还是我付的，不是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开了一瓶那么贵的酒！”姜遥一下子脱口而出心里的话。 那么贵的酒，让原本滴酒不沾的姜遥都舍不得浪费一点，硬生生将高脚杯被里的红酒全都喝下去了。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姜遥只觉得原本清楚明了的思绪此刻有些混沌起来，她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蚊蝇一般，“我都没怪你点这么贵的酒。” 酒劲上来之后，脑袋晕晕沉沉的，姜遥醉酒后倒是非常安静，只靠着车窗玻璃睡了过去 。 在等绿灯的时候，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着陷入熟睡的女人，眼底露出浅浅笑意。 他拿起手机，看着韩让发来的信息，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又恢复到最初的冰冷。 在他下午收到那张照片，以及一些相关的文件之后，他本能抗拒去想这件事和这女人有关。 照片也好，文件也好，都不能算作是证据，更加不能确定姜遥就和他落海的事情相关。 他告诉自己，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揭露之前，不能怀疑姜遥。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件事，最终是由姜遥自己说出来的。 那一刻，他是真的信了这个女人。 霍景临看着女人的面容，眼底暗流涌动。 他想起女人问他：如果真的和她有关怎么办？ 那时候他是如何回她的？ 他说：监狱也许是她的最终归宿…… 作者有话说： 离婚前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