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节
叫到面前。 “柳芽,你去让小厨房做碗当归乳鸽汤,送到父亲那里。松枝,你去把我的笔墨纸砚拿出来,我要作副飞鸟图。”云孟则说。 柳芽和松枝以为云孟则是想讨好父亲,免于惩戒,笑着应下来,麻利的去办事了。 云孟则轻松地打发走两个小丫头,自己大大方方的出了院子,往外花园走去。 他记得外花园的墙上有个狗洞,连着外面的窄巷子,他儿时曾钻出去过。 云孟则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狗洞,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哪怕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也仍旧记得清晰。 他不记得的是,狗洞旁边居然还有一颗梨树。 落霞城地处北方,却因着封印毕方而十分温暖,城内遍植果树,云府的外花园更是种了一圈的梨树。 每年开起花来,白日里如初冬落雪,傍晚时又如盛夏漫红。 云孟则看到那颗枝丫茂盛,延伸到墙外的梨树,立刻就放弃了钻狗洞的想法,转而选择了爬树。 好歹也是让仙魔两道胆寒的邪王,脸面总是要的。 云孟则手脚并用的往梨树上爬,废了半天劲才爬到第一根枝丫上。 堂堂邪王也终于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啊。 但既然选择了爬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去钻狗洞了。 云孟则就这样,用弱小的,仅有五岁大小的身躯,硬生生爬上了两人高的围墙。 抓着树枝踩上围墙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头脸更是灰仆仆一片。 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往外面的窄巷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要怎么下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可不是一只脚的高度了。 就在云孟则为自己的犯蠢而发呆的时候,一声爆喝响起。 “云孟则,你在做什么!” 云孟则刚认出父亲的声音,就脚底一滑,往下摔去。 就在云孟则将要头着地摔穿青石板路的时候,一只手横空而出,一把握住了云孟则的脚腕。 3.第 3 章 云孟则利用邪王鼎吸纳的那丁点灵力瞬间散了,他瞪大眼睛看救了自己的人,一时竟有些认不出那张皎洁的容颜。 月长空将云孟则拎起来,脸对脸凑到自己眼前,微微蹙眉。 云孟则也终于反应过来,使劲挣扎一下,喊道,“放我下来。” 月长空收起观察的神色,淡笑着说,“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么。” 云孟则瘪了瘪嘴,什么救命恩人,就算他现在毫无修为,也可以用邪王鼎吸纳灵气施展道术,怎么可能会摔死。 不过云孟则并不想跟月长空硬杠,月长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云孟则有点委屈的开口说:“我吓坏了。” 月长空勾了勾唇角,使力将云孟则一抛,又将云孟则头朝上接在怀里,稳稳的抱住。 云孟则的屁股坐在月长空坚实的臂膀上,感觉十分微妙。 月长空只抱过他一次,就是救他出火场那次,后来一直因为他太过阴郁而不喜欢他。 可现在月长空把他抱在臂弯里,笑意融融的说,“小小年纪不学好,爬墙偷跑。” 月长空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家丁翻墙出来,嘴里喊着少城主。 月长空立刻收敛笑容,脸色却仍旧柔和,他颠了云孟则两下,语气淡淡,“还是落霞城的少城主呢。” 云孟则看着眼前的月长空,百般滋味在心里翻滚,他曾经多么希望月长空能对他笑一笑,可月长空对他却只有苛刻和威严。 “嗯,我是落霞城的少城主。”云孟则收起心绪,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敢问恩公姓名,今日大恩,必会报答。” 月长空似乎很满意云孟则的态度,轻轻勾了下唇角,边将云孟则放下边说,“报答就不用了,下次翻墙小心些,我可不能次次都在这里接你。” 云孟则见月长空抬脚要走,一把拉住月长空的衣摆,坚持道,“大丈夫有恩必报,不能算了。” 这时,云孟则的父亲云慕也已经匆匆而来。 他身为一城之主,不可能像家丁一样翻墙,只能从正门绕进窄巷,一脸的慌急怎么也掩饰不住。 云慕疾走过来,见云孟则没事,这才板起脸训斥,“越来越不像话,学什么不好,学翻墙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你想捅破天不成!” 云孟则整了整衣袍,冲父亲行了拜礼,刚想说话,却听到月长空开口,“天玄宗的柳成荫?” 云孟则猛得抬头,看向父亲身边的青衣修士。 他之前并没注意此人,因为猜到是天玄宗派来查看封印大阵的低阶弟子。 可此时再看,青衣修士的面目居然瞬间模糊,再清晰时,已经变成另一幅样子。 柳成荫! 邪王鼎的上一任主人,一百余年后入魔成君的柳成荫。 云孟则一时心内巨震,他会继承邪王鼎,就是因为在讨魔之征中替月长空杀了柳成荫。 没想到他在幼年时,竟遇到过柳成荫? 那柳成荫死前说的“当年就不该留你活路”,指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当年。 落霞城的灭顶之灾,是不是他在幕后操持。 无法遏制的怒意涌上四肢百骸,鼻子里仿佛闻到了血的味道,经脉里涌动着渴望。 杀戮,只有杀戮才能满足他。 云孟则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自从继承邪王鼎,他就经常被这种感觉支配。 他微微低头,压下心中焦躁,再次抬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天真。 此时柳成荫刚跟月长空打了招呼,恭敬地叫了一声月前辈。 月长空睨了柳成荫一眼,清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又要走。 “恩公莫走,小子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如果落霞城大火是柳成荫的阴谋,那云孟则更不能让月长空走了,他现在的修为可远不是柳成荫的对手。 云孟则这一把抓得极准,正好抓住了月长空的腰带,月长空要是不停,必然要被扯个衣袍散乱。 月长空果然停了下来,倒没显出不耐烦来,只是带点笑的看着云孟则。 “我姓月名长空。”月长空淡淡说。 云孟则点了点头,仰着头看月长空,“月仙长,你想要什么回报。” 月长空笑意渐浓,看向云孟则的眼神竟有些玩味。 云孟则可以假装不认识月长空,云慕却不能,赶紧上前,对月长空行拜礼。 “在下落霞城主云慕,今日小儿无状,多亏武圣搭救,云某不胜感激。如有什么能为武圣效劳的,云某但凭差遣。”云慕恭敬地说。 月长空对云慕点了点头,并没有拿乔,只是语气冷淡,“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至于报答,月某一时还想不出,不如就请云城主记天衍道宗一份情,日后如有烦扰之处,行个方便。” 月长空几句话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云慕赶紧应是,吩咐家丁将云孟则拉走,不要再纠缠月长空。 云孟则却死拽着月长空的腰带,继续蛮缠,“月仙长不要走,我们落霞城就快要地动了,你得救救我们。” 月长空听了这话,顿了一下,“你能预知地动?” 云慕狠狠瞪了云孟则一眼,解释道,“地动之事,非小儿预知,而是自古有之。因着一些缘由,落霞城每六十年便会地动一次。” 月长空哦了一声,用手点了下柳成荫,“他就是为此而来。” “确实,落霞城就在天玄宗脚下,自然由天玄宗照拂。”柳成荫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微微低了头。 云孟则勾着唇笑了,抬头一看月长空,果然见月长空蹙眉。 月长空最见不得修仙之人自诩强大,将凡俗众人当成弱者去保护,甚至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去照拂。 果然,月长空冷哼一声,看向柳成荫的眼神带着讥诮。 柳成荫见月长空这样,也微微变了脸色,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尊煞神。 月长空孤高傲慢,性格古怪且好斗,在仙道中是出了名的,柳成荫可不想平白跟武圣比斗一场。 柳成荫调整表情,笑着说,“不知月前辈来落霞城,有何要事。” “找些梨花茶。”月长空说完,已经对柳成荫失去了兴趣,低头看向云孟则。 云孟则依旧拉着月长空的腰带,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那边已经有人来救你们了,不需要我了。”月长空耐心的跟云孟则解释。 云孟则看了柳成荫一眼,不屑的说,“他看起来很弱的样子,能干什么。” “云孟则!你说什么呢,不准对柳仙长无理。”云慕立刻出口呵斥云孟则。 云孟则冲云慕皱了皱鼻子,一脸不服气,转头又对月长空说,“月仙长,你帮我家看看阵法牢不牢靠,会不会真的地动,死好多人。” “你从哪里知道阵法之事的。”云慕惊讶的问。 月长空看了看云慕,又看了看云孟则,最后轻笑一声,将云孟则抱了起来。 “好,我就如你所愿,去看看那什么阵法。” “这……”云慕有些为难的看着月长空。 封印大阵是落霞城的秘密,轻易不告知外人,连云孟则他都没说过,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听来的,在这里添乱。 “不方便么?”月长空对云慕比对柳成荫和蔼多了。 云慕看了云孟则一眼,微叹一声,点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月仙长愿意检看大阵,是云某的荣幸。” “云城主,这……”柳成荫微微蹙眉,开口提醒云慕。 云慕却抬起手,微微摇头说道,“无妨的,一直瞒着,不过是怕传开了,城中居民恐慌。月仙长却绝不是惘传流言的人。” 说到这里,云慕看向云孟则,“倒是这个孽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闲话,竟然随口胡说,实在可恶。” 云孟则往月长空身上蹭了蹭,十分懂得仗人势,“我也是担心嘛。” 云慕哼了一声,继续呵斥,“从月仙长身上下来,去祠堂跪着,跪到地动结束。” 云孟则委屈的啊了一声,一只手绕过月长空的脖子,抓住月长背上的衣服,防止月长空将他放下。 “我也想去看,我是落霞城的少城主,有权利知道城中大事。” “你!”云慕气得鼻子冒气,云孟则此时若不是在月长空怀里,他八成要揪着云孟则的耳朵,将云孟则提到祠堂去。 云孟则缩了缩脖子,看向月长空。 月长空淡笑,居然帮云孟则打起圆场,“云城主,以我之见,还是带他去,不然他还不一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情。” 云慕看了眼月长空,又看了眼云孟则,最后咬了下牙,这才同意。 云孟则欢呼一声,看向柳成荫。 这人倒是挺会变脸,刚刚还一脸阴沉,现在倒没事了。 4.第 4 章 云慕答应带月长空和云孟则检看大阵,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将月长空迎进府中小坐,然后赶云孟则去换衣服。 云孟则迅速的换了一身纯白绣云纹的衣袍,急急赶去前厅,生怕父亲会将他忘记。 不亲自查看大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的。 欣夫人知道了刚刚的事情,本来想跟云孟则说几句话,可云孟则却说此事不容耽搁,作了个揖就走了。 欣夫人看着云孟则的背影,惊讶莫名的念叨,“阿则才五岁啊,怎得就要管起城中事务了。” “少城主早慧,又有孝心,才会想着为城主分忧。”松枝宽慰欣夫人道。 欣夫人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脸上的忧色依旧。 云孟则赶到前厅的时候,云慕正将两罐子梨花茶递给月长空,“这两罐是我们云家秘制的梨花茶,绝对是落霞城最好的。” 月长空接过罐子,打开封口一闻,淡淡的点头,“多谢” 云慕开怀一笑:“月仙长若是喝完了,只管捎封信来,我自派人送上天衍道宗。” 月长空摆手:“不用。” 云孟则听了这几句,心中疑惑。 他记得月长空并不喜喝茶,反而爱好饮酒,为何要特地来落霞城找茶。 转念一想,二师叔和三师叔似乎好这风雅,月长空没准是帮他们找的。 说起来,落霞城的花茶,都是极难得的。不仅仅是皇室征讨的贡品,也是民人趋之若鹜的特产。 落霞城封印毕方,毕方属火,是以落霞城的火属性灵力极其充沛。 吸收这些灵力长大的花树,开出的花自然也与别处有些不同,制成的花茶便极其特殊。 云孟则迈进前厅,恭恭敬敬的行礼,“儿子见过父亲,小子云孟则见过月仙长、柳仙长。” 云慕瞥了云孟则一眼,语气不悦的说,“现在倒是知道礼仪规矩了,起来,等地动之事了了,再找你算账。” 云孟则起身,走到云慕身边站定,冲月长空眨眼睛。 反正他现在是个五岁小儿,想怎么调戏月长空都可以,这样放肆,他早就想试试了。 月长空也冲他眨了下眼睛,跟他心意相通似的,也不知道月长空以为中,他的眨眼是个什么意思。 云慕见云孟则来了,终于开口,跟云孟则和月长空说明了封印大阵之事。 “毕方竟然封印于此?冒昧一问,落霞城居民几何。”月长空问。 “城内外居民已近十万,身家性命均委托在云某手中,所以此次地动,云某也是心中忧虑。不知道是否应该疏散居民,虽说根据记载,地动极其轻微,很少造成人员伤亡,但也担心会有意外。”云慕说。 月长空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确实。地动是因为大阵不稳,而不稳的程度,很可能随着年月的增长而加剧,说不定此次地动就会很严重。” “幸好有柳仙长前来查看,说大阵并没有问题,此次地动应该与之前无异。”云慕赶紧将柳成荫提出来,怎么说,柳成荫也是早几日就来帮忙的。 虽然化做他人形貌,但是修士行走凡俗,不露真容本来就是平常。 “柳长老高义。”月长空带点讥诮的睨了柳成荫一眼,他既已看柳成荫不顺眼,那就永远没有好言好语的一天了。 柳成荫好脾气的笑着:“好说好说,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此次大阵异动剧烈,我也是不放心,这才亲自来了。未免麻烦,还幻化成了门下弟子模样,倒是让月前辈见笑了。” 月长空勾了下唇角,未做回应。 柳成荫勉强一笑,也不好再开口。 “月仙长,地动就在这几日间,不如现在就去检看大阵,也安云某的心。”云慕赶紧转移话头,化解尴尬。 三人于是起身,往外走去。 云孟则等着三人先走,想跟在最后,没想到月长空却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