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府的路上, 魏姣靠在马车壁上, 陷入了沉思。 皇帝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居然将“严密监视宋砚动向”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她。 不过这也说明,皇帝对宋砚其实一直都没放下戒心。 宋砚那影帝级别的演技居然没能瞒过皇帝。 或者说,正因为演得太逼真了,反倒让皇帝心里不踏实, 所以才让自己这个身边人监视他? 一个是现任皇帝,一个是剧情里的下任皇帝, 该站哪一个,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关乎她身家性命的问题。 一不小心,可能就把小命给搞没了。 毕竟这父子俩都是高段位选手,哪里是她这种除了金手指一无是处的小虾米玩得起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魏姣看了眼自己的开心值余额—— 20多万! 这一阵主持踢毽赛赚了不少,昨天的端午节又趁势捞了一波,这么大一笔开心值, 还这个月的分期款是绰绰有余了,还能剩下来不少。 这些开心值就是她的底气,只要开心值足够, 什么东西买不来?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大不了到时候她来个金蝉脱壳带着琅哥儿单飞呗。 世界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想清楚这一节,魏姣心里稳了, 一点也不方了。 到了王府门口, 魏姣刚从马车上下来, 一个人就直直朝她冲过来。 乔小俏一闪身挡在她面前,一根手指头将冲过来的那人脑袋抵住,让他无法寸进。 魏姣一瞥,噗嗤一声笑了。 冲过来的不是周不围又是哪个?此时他一颗光溜溜的脑壳被乔小俏抵着,往左那根手指跟着往左,往右那根手指也跟着往右,就是将他的脑袋制得死死的,无法突进一步。 周不围被笑得智商上线,将乔小俏的手挥开,总算是突破了防线,来到了魏姣面前。 “周不围,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就来拉她,“姐姐,我想你了嘛,一天不见你,我吃饭都不香了。” 这小屁孩儿,甜言蜜语倒是说得溜,也不知打哪儿学来的。 魏姣似笑非笑地溜他一眼:“想我?你个小光头不老实哦,你真正想的怕是小茶才对。” 昨天踢毽比赛后,小茶被太后赐予了东珠手链,魏姣担心她怀璧其罪,从琼林苑出去怕是就会成为别人的肥羊,而且她还有事要交给她去做,怕到时候一时找不到她的人,就将她一道带回晋王府了。 这小光头也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消息,居然找上门来了。 周不围拉住她的手晃啊晃,“才不是,姐姐你怎么可以误会我的真心呢?”一副真心被人践踏的模样。 魏姣在他脑门上一戳,这个小戏精,居然还给她演上了。 “是吗?本来我还打算带你进去见见小茶呢,既然如此的话,那你现在也见过我了,可以回去了,免得你师父担心。” 魏姣牵着裙子上了台阶,往府里走去。 周不围赶紧跟上去,“姐姐等等我嘛,我为了来见你,足足跑了五条街呢,你却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姐姐好狠的心~” 魏姣被他的拿腔作调搞得鸡皮疙瘩撒了一地,“周不围,你给我好好说话。” 昭华院的院子里,小茶正在和小满踢毽子,琅哥儿坐在一旁的婴儿车里,小脑袋像向日葵花盘似的,随着那只高低起伏的毽子移动。 看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手里的那颗小球发出阵阵清脆的铃声。 魏姣一进院子,就看见他笑得口水哗哗的,走过去捧着他的脸蛋mua了一口。 琅哥儿视线被她挡住,看不见毽子了,小肥爪子直接抓着她的头发将她脑袋往旁边拨。 魏姣疼得嘶了一声,“宝宝松手,娘亲要被你抓秃啦。” 另一边,周不围跑到小茶面前,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油纸包,他层层打开,里头是半只切成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烧鸡,那个油光皮亮的金黄色泽,那个直击灵魂的浓郁香味,成功令小茶转移了注意力。 “小茶,这是我特地带给你的,为了让你早点吃到,我可是一路跑过来的,还是热乎的呢,快尝尝。” 周不围捧着烧鸡递到小茶面前,殷勤狗腿得像太后娘娘身边的小内侍。 在美食面前,谁还顾得上踢毽子? 小茶毫不客气地捏了一块烧鸡就往嘴里送。 魏姣赶紧起身将两人挡住,没让琅哥儿看见小茶吃烧鸡的动作。 她将婴儿车转了个方向,“宝宝饿了没啊?咱去去吃奶好不呀?” 给琅哥儿喂了奶,又将他哄睡着了,魏姣靠坐在床边,有些上瘾地捋着他浓密的胎发,让牡丹将小茶唤了进来。 不一会儿,小茶走了进来。 魏姣朝床边的绣凳一指,“坐。” 小茶坐过去,抬眸静静看着她。 魏姣递过去一只钱袋,小茶接过去,手当即被压得往下一沉,她打开一看,钱袋里赫然装着满满一袋银子! 小茶又是惊诧又是不解,“您给我这么多钱是……?” 魏姣一笑,“不是给你,是给你当启动资金,拿去完成我交代的事情的。 “之前你不是问我要让你办什么事吗?我想让你帮我打听市井街坊间的趣闻轶事,那些有趣的、好笑的、猎奇的……事情,你打听到了之后,每五天到府里来一趟,讲给我听。 “你也知道,我作为王府女眷,平时没有多少外出的机会,但这府里的日子着实无聊,我就想多听一听外头的事情。不过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你可以用这笔钱,雇佣别人替你打听,你再汇总一下。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报出我的名号,让那些人知道你是替我办事的。这件事,你可能办到?” 小茶点头。 对于她来说,这件事不要太简单!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魏姣:“我就说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你替我做事,也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发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外加一套衣裳,你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我还会招待你一顿大餐。另外,” 她顿了下,“你可愿跟着我读书识字?” 小茶心头一震,嗓子有些发干:“您要……教我读书识字?”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不过如果你能读书写字的话,就能将打听来的消息都记下来了,不然等以后你手里的人多了,一大堆消息你哪里记得过来,你说是不是?” 小茶:……原来她教她读书识字只是为了让她能够记录更多消息?不过不管她的目的为何,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令她感恩了。 “我愿意!我一定会好好跟着您学的。” 小茶一时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惊动了琅哥儿。 魏姣忙抱着他颠了颠,让他重新陷入熟睡。 “那好,你去。记住一点,万事以你的安危为要,知道吗?” 小茶从绣凳上起身,跪下来朝她迅速磕了个头。 魏姣想伸手去拉她时,她已经磕完了。 “你这孩子……”她捏了下小茶的脸,“你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知道吗?” “嗯!”小茶最后看了眼她臂弯里的琅哥儿。 从屋子里出来,小茶看了眼五月的艳阳天,心情也如同那天空一般明媚。 周不围蹭过来,“小茶,魏姐姐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小茶瞥了他一眼,“虽然我吃了你的烧鸡,但是我们依然不熟。” 她越过他大步往外走,她现在可是领月钱的人了,有好多事儿等着去做呢,可没工夫在这里陪他过家家。 魏姣午觉醒来,钱礼带着吴惠娘母子来了。 钱礼原本正忙着春晖居重新开张的事,歇业了这么多天,有不少事都等着他来裁决,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书局那边的伙计过来了,带着印刷好的《玉体经》,钱礼翻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毛病,便打算带去给娘娘瞧一瞧。 才出了门,就迎面碰上了吴惠娘母子。 “娘娘说让我踢毽赛之后去找她,说有事交代小妇人,但是小妇人一时不敢冒然登王府的大门,所以就来寻钱掌柜了。”吴惠娘有些忐忑道。 钱礼记起来之前娘娘还特意嘱咐过他一番,遂点了点头,带着母子俩一起来了王府。 进府后,吴惠娘和陈大郎都规矩地低着头,没有左顾右盼,只跟在钱礼身后往里走。 行过一处处富丽精致的所在,最后来到一座丹碧相映、院宽室明、珠帘玉树、香气盈鼻的院落。 吴惠娘再次见到了那位天人般的侧妃娘娘。 她意态安闲地倚在敞轩的凭栏边,手里拿着一根玩具般的钓竿,竿上吊着小鱼干,逗着一只云团似的大白猫。 魏姣得了禀报,让牡丹将几人带过来。 她着重注意了下吴惠娘身边的那个少年,身形瘦长,五官生得端正,一直垂着眼睛,有些害羞拘谨的样子。 她先招呼几人坐下,又让人上了茶,将桌上的点心换过一遍,这才问起来:“二礼哥,你怎么和惠娘母子一道来了?” 钱礼将先前的事说了一遍,魏姣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玉体经》。 她仔细翻看了一遍,没有找出什么错漏之处,很是满意,“二礼哥,就照这个印刷。先印上一百册,就放在咱们书局里卖。” 稍后她再让人去告诉那些夫人们一声,让她们直接到书局里买去,钱货两讫,想必那些夫人会很满意的。 能用几两银子解决,对于她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也免了欠她人情。 以后若是谁想练,直接去书局就是。而且放在书局出售,面对的人群也更广。 到时候《玉体经》走入千家万户,练过的女子自然能体会到它的好处,还怕她们不给她贡献开心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