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掌
第七十八章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冲助理笑了笑,染着玫瑰色的唇瓣扬起一个无害的弧度—— 像是待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天真烂漫不懂世事。 然而她微微上挑的目光, 正宫娘娘的语气和亲密无间的姿势, 却让助理一眼就看透了她的真正目的。 果然只有女人才懂女人。 季瑶助理:“……” 她决定收回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这哪是象牙塔里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啊?? 这他妈明明是修了千年道行功德圆满的狐狸精!! “任先生, ”她向任淮投去求助的目光, “看来您的朋友还不知道……您和季小姐的关系。” “她不是我朋友。”任淮平静地回答,手扣着易灵的肩膀,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助理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这下只要不瞎, 都看得出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了。 易灵一直以为自己戏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个比她戏还多的。 棋逢对手。 刺激。 “哥哥,”她撅了撅嘴,声音又软了几个度,“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和这个季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任淮垂下眼:“她是我同学。” “高中同学?” “嗯,也是读博的同学。” “普林斯顿?” “是,”任淮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是普林斯顿?” “因为我有好好听你的讲座啊, ”易灵笑着说完, 抬眼看向季瑶的助理, “原来是哥哥的同学啊, 那难怪我不认识了……季小姐大我整整五岁呢!” 女人最怕被说老, 易灵便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戳刀。 看着助理一副被气到内伤还不能反驳的样子, 易灵心情愉悦极了, 直起身, 脱离任淮的怀抱:“哥哥我们走,去看下一个展馆。” 任淮顺从地“嗯”了声:“需要帮你找个讲解员吗?” “这儿不就有现成的么?”易灵看向季瑶的助理,笑得人畜无害,“不过也不需要介绍了,真人就在身边,我为什么要去欣赏一副冷冰冰的画呢?” …… 到了下一个展厅,易灵回过头,确认季瑶的助理不跟在身后后,松开了牵着任淮小指的手。 “怎么了?”任淮脚步一停。 易灵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到展品上,语气欢快地回答:“没什么呀。” 展品后陈列着参展作家们的肖像,在一众中年男人的剪影中,季瑶显得格外扎眼—— 她带着璀璨的皇冠,身着纯白如婚纱的礼服,笑得优雅从容,像高贵的公主。 易灵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帽衫,觉得自己撑死就是个给公主提裙的。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易灵最后看了眼季瑶的肖像,回过头,扬起一个笑:“我在看画呢。” “是吗。” 任淮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随后兴致缺缺地低下头,指尖轻点她的眼尾:“这儿有点红。” 易灵:“……” 她确实觉得眼睛有点酸。 ……肯定是带了美瞳的原因。 “你懂什么呀,”她吸了吸鼻子,拍开他的手,“这是我画的眼妆,楚楚可怜桃花妆。” 任淮:“是吗?” “是啊是啊,不是眼妆还能是什么?”易灵生怕任淮发现,推了推他的手臂,“我们还要在这看多久呀,继续逛嘛。” 接下来只剩一个展厅,两人很快来到尽头,出口有专门的服务生等着,为每位客人递上香槟。 任淮要开车不能喝酒,正想拒绝,突然易灵说:“给我一杯,谢谢。” 服务生送上香槟后便离去了,易灵盯着杯子里小小的气泡,不自觉有些出神。 任淮:“你会喝酒吗?” 易灵:“……会。” 喝小半杯啤酒就醉的那种。 “如果不会就少喝一点,”任淮说,“宴会的起泡酒度数都不低。” 度数不低吗? 易灵露出一个笑,再次撒了个小慌:“当然,我酒量很好的。” “cheers,”她冲任淮举起酒杯,“就当为今晚助兴啦。” 出展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任淮便开车送易灵回家。 爬上车,易灵系好安全带,抿唇:“谢谢师兄带我吃饭。” “怎么又变成师兄了?”任淮发车的动作一顿,“之前还喊哥哥的。” 香槟的度数高,易灵有些上头,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她的潜意识里,此时此刻,她应该喊任淮为师兄更合适。 因为她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该肖想那些得得不到的。 任淮见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以为她睡着了,刚握上方向盘,却听小姑娘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喊哥哥……有点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任淮将空调温度开高,轻声开口,“我觉得很合适。” 车子驶出车库,钻入夜幕之中,驰骋在空旷的街道上。 易灵其实不困,她只是意识有点模糊……看着窗外的飞速后退的风景,思绪不禁飘散开来。 她万万没想到,任淮还能和季瑶扯上关系。 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 刚才在展厅里,任淮说季瑶是他的同学—— 易灵是第一个不信的。 哪有正常人会把同学画下来,放在主题为lover的展览上? 吃饱了没事干是吗?? 易灵记得盛世的组长和她说过,季瑶的父亲是盈泰的董事。 家世显赫,才华出众,还生了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 试问,哪个男人不爱这样的女人呢? 易灵偏过头,看着身边人挺拔的侧脸,心想比起一个长得像高中生的小姑娘,他可能更适合一个落落大方的成熟女人。 易灵叹了口气,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堵着,难受得紧。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导航声停下,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易灵连忙闭上眼,假装自己在睡觉。 红绿灯口,任淮停下车,伸手在屏幕上轻点,选择了蓝牙通话。 “你好,哪位。” “淮哥,是我,”季瑶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忙吗?” 任淮看了眼靠在位置上的小姑娘,声音压低:“嗯,有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玲玲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画展上遇到你了,”季瑶温柔地说,“淮哥,真的谢谢你来给我捧场。” 任淮:“没事,我也是陪人来看展的。”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过来,”季瑶说,“对了,我画的那副画……你看了吗?” 任淮顿了顿:“看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季瑶没想到任淮承认的这么快,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任淮反问:“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想法?” 听到男人微嘲的语气,季瑶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淮哥,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任淮警告般开口:“季瑶。” 听到季瑶二字,易灵刷一下睁开眼,看向闪着亮光的屏幕,在黑暗中磨了磨牙。 问,如果现在冲上去把电话摁断,师兄会不会把她从车窗扔出去? 隔着手机,季瑶的胆子似乎大了些,趁任淮还没挂断电话:“淮哥,我问你个问题,上次画师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任淮:“是。” 他从来没想过隐瞒,因为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上次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下午,因为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么对我,”季瑶难过地说,“淮哥,你回国这么久,从来没提过和我见面,就连在餐厅遇到都只是打个招呼就走,今天这幅画我原本不指望你看到,但是你看到了,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 可能是车内太过安静,易灵隐约听到了一个婉转的女声在喊“淮哥”。 易灵:“……”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更难受了。 ……但是除了难受,好像又有点别的情绪。 “季瑶,有些话我几年前已经说过,不想再重复一遍。”任淮皱着眉,声音很冷漠。 男人正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突然捕捉到副驾驶的动静。 “醒了?”他侧过头,声音柔和下来,“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唔……没有。” 易灵揉揉眼,摘下盖在头上的帽子:“哥哥,你在和谁聊天啊?” 任淮:“……” 上车时还是师兄,怎么又变成哥哥了? 这小姑娘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听到易灵的声音,季瑶一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在半小时前收到了助理传来的图片,照片里一对男女背对着镜头靠在一起,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助理告诉她,图片里的男人就是任淮。 季瑶深吸一口气:“淮哥,你那边还有人吗?” “嗯,她在睡觉,有事晚点说,”任淮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是这件事,我觉得没有谈的必要。” 说完也不等季瑶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个不要紧的电话,”他打开车内音响,“马上就到了,早点醒也好。” 易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好的哥哥。” 过了几分钟,车子停到了小区门口,易灵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打开车门,转身冲任淮挥挥手:“哥哥再见。” 任淮看着她,挑眉:“不要再改了。” 易灵一愣:“什么?” “我说,”任淮说,“哥哥这个称呼,不要再改了。” 易灵:“……” 她觉得肯定是那杯香槟酒的原因,所以在她听到男人说出“我觉得很合适”这句话时,脸红的简直要滴血。 “那,那我走了。” 她急急忙忙地转身,走的甚至有些急促。 任淮打开车窗,就像前几次一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就在这时,易灵突然停住脚步,折返回到他的车前。 任淮抬起头,在昏暗的夜色下,她的眼尾红的发亮。 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哥哥,我有事忘记说了。” 任淮声音沙哑:“什么事?” 易灵抿了抿唇:“你凑过来点。” 任淮目光微沉,解开了安全带。 “什么事……” 还没等他说完,易灵突然探入车窗,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便俯下身,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 将自己夹杂着酒意的香甜鼻息,尽数送到了他的面前。 唇瓣只是贴合了短暂的一秒,便迅速分开。 “算了,”任淮听到易灵小声嘟囔道,“亲到就是赚到,以后再怎样都不会后悔了。”